子時功德便利店 第3章

第3章 午夜便利店------------------------------------------“歡迎光臨。”，在蘇文景正前方，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個約六十多歲，穿著深藍色長袍，戴著一副老式眼鏡，精神矍鑠的老人看著他微微笑著。“這裡是？”“便利店。”老人說，“二十四小時營業，不過隻在午夜開門。”。便利店？在這種地方？而且他完全感覺不出這是一個商店應有的空間感——冇有貨架的排列感，冇有冷櫃的嗡鳴，甚至連商品的味道都冇有。，和一種奇特的寧靜。“我看不見，”蘇文景說，“我走錯了，抱歉。”“冇走錯。”老人的聲音帶著笑意，“看不見的人，有時候反而看得更清楚。請進吧，蘇文景先生。”：“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來我店裡的客人，我都知道。”老人說，“你在雨中躺了十三分鐘，思考活著還是死去。然後你聞到了‘引路香’的味道。這說明你的緣分到了。”：“我不明白……”“你會明白的。”老人走近，蘇文景聽到輕微的腳步聲，“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一杯熱茶。你的左肩摔傷了，右膝擦破，而且三天冇好好吃飯了。”。，椅子很舒服，像是老式的藤椅。一杯熱茶放在他手中，溫度剛好。，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喝下去後，蘇文景感到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到四肢百骸，連眼睛都似乎舒服了一些。

“這是什麼茶？”

“清心茶，小店特供。”老人說，“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的問題。泄露天機，奇門反噬，雙目失明。我說得對嗎？”

蘇文景握緊茶杯：“您……您懂這些？”

“略知一二。”老人似乎在櫃檯後坐下，“你祖父蘇明堂，蘇州人士，民國二十年生人，師承龍虎山外門弟子，精通奇門遁甲、六爻梅花。臨終前告誡你不得用術數斂財，你當時答應了。”

蘇文景的手開始發抖：“您認識我祖父？”

“認識，有一些緣份。”老人的聲音很平靜，“蘇文景，你今年三十五歲，泄露天機五次。前四次是小泄露，折損的是財運、人際關係。第五次是大泄露，傷的是雙眼。如果再有第六次，傷的會是壽命。”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嚴重……”

“你知道。”老人的語氣突然嚴厲，“你祖父明確告訴過你後果。但你當時想的是，一次，就一次，賺夠了就收手。對吧？”

蘇文景無言以對。老人說中了。

“不過，你也有你的難處。”老人的語氣緩和下來，“金融圈的名利場，不進則退。你不想被淘汰，想證明自己。這是人之常情。”

“您到底是誰？”蘇文景問，“這家店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功德便利店。”老人說，“我是這裡的掌櫃，我姓林。在這裡，可能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改變命運……”

“比如，”掌櫃緩緩說，“讓你的眼睛複明。”

蘇文景猛地站起：“您能治好我的眼睛？”

“我不能。”掌櫃說，“但你可以自己治好。”

“什麼意思？”

“功德。”掌櫃說，“你因為泄露天機、損人利己而失去視力。那麼，積德行善、助人濟世，就能重新找回光明——這是最簡單的因果。”

蘇文景重新坐下：“怎麼做？”

“在我這裡工作。”掌櫃說，“午夜十二點到淩晨四點，來店裡做店員。接待客人，協助他們解決問題。每幫助一個人，你會獲得相應的功德。當功德積累到一定程度，你的眼睛自然會好。”

“就這麼簡單？”

“簡單？”掌櫃笑了，“蘇文景，你覺得幫助他人簡單嗎？尤其是來我這裡的客人，他們遇到的問題，可不僅僅是缺錢少物那麼簡單。”

蘇文景沉默了。確實，一家隻在午夜營業的神秘便利店，一個知道他所有過去的掌櫃，這裡絕不簡單。

“什麼樣的客人？”他問。

“各種各樣。”掌櫃說，“被怨靈糾纏的，遭風水反噬的，被詛咒纏身的，欠了陰債的……他們走投無路，機緣巧合下來到這裡。我們提供解決方案，他們支付功德。”

“功德怎麼支付？”

“每個人生來都有功德簿。”掌櫃說，“行善積德，功德增加；作惡造孽，功德減少。來這裡的客人，可以用他們已有的功德交換幫助。如果功德不夠，可以預支未來的功德，但利息很高。”

蘇文景思考著：“那我呢？我現在功德應該是負的吧？”

“負七百八十二點。”掌櫃說得很具體，“你在我這裡工作，每幫助一個客人，可以分得交易功德的百分之十作為報酬。當你累積到正一萬點時，眼睛會複明。同時，你欠我的債務也會清零。”

“債務？”

“我剛纔給你的清心茶，價值10功德點。”掌櫃說，“你摔傷的外用草藥膏，價值20功德點。我告訴你這些資訊，價值50功德點。你現在欠我80功德點。現在一共是負862點。”

蘇文景苦笑：“原來在這裡等著我。”

“等價交換，這是店裡的規矩。”掌櫃說，“你可以拒絕，現在離開。門在那裡。”

蘇文景坐著冇動。他思考了很久。

“如果我答應，我需要做什麼？”

“準時上班，遵守店規，幫助客人。”掌櫃說，“我會教你必要的知識——道家符咒、經文、風水常識、民間秘術。你要學的很多。”

“最後一個問題，”蘇文景說，“您為什麼要幫我？”

掌櫃沉默了片刻。

“因為三十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樣，泄露天機，遭受反噬。”老人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有人給了我改過自新的機會。而且，我跟你祖父也有一些淵源，現在，我也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怎麼樣？你相信我嗎？”

“這……您讓我想一想。”

雨聲漸漸小了。蘇文景喝完了杯中的茶，做出了決定。

“那……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現在。”掌櫃說，“今晚剛好有客人要來。蘇文景，歡迎加入功德便利店。”

掌櫃的手搭在蘇文景肩上。那一瞬間，蘇文景感到一股溫和的力量流遍全身，眼睛的灼痛感減輕了許多。

“這是……”

“一點見麵禮。”掌櫃說，“你的視力不會立刻恢複，但從現在開始，你能看到一些‘彆的東西’了。比如……”

掌櫃拿起一件東西放在蘇文景手中。那是一個木製的羅盤，觸感溫潤。

蘇文景的手指撫過羅盤表麵，突然，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他看到羅盤中心浮現出淡淡的光，看到指針微微顫動，看到刻度的符文在意識中清晰顯現。

“這是……”

“天眼未開，但靈覺已啟。”掌櫃說，“從今天起，你要學習用這種方式‘看’世界。時間到了，第一位客人要來了。”

門外的雨完全停了。遠處傳來午夜的鐘聲，響了十二下。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進來，眼神驚恐萬分。

“救救我……”他聲音嘶啞，“我家裡……有東西……”

蘇文景握緊手中的羅盤，感到指針開始劇烈轉動。

功德便利店的第一夜，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