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二章 東街

趙爾忱鬱鬱了，她依稀記得古代公侯騙取爵位是會被流放還是充軍來著，瞬間感覺頭頂上有把達摩克裡斯之劍，隨時都有可能砍下她的腦袋。

結果母親錯把她的鬱鬱當成犯困，叫奶孃將她抱回來睡覺。

也好，趙爾忱正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憂鬱的望著床帳，感覺自己有些許倒黴，從現代社會穿到封建社會就已經很不儘如人意了，如今身份還是個不定時炸彈。萬一哪天炸響，自己說不定得去邊關吃沙子了，或者去嶺南吃荔枝，總之都不是啥好下場。

忽然她想到一點，按理說穿越者不應該發個金手指嗎？她也會有吧？

她振奮起來，默唸“出來”“芝麻開門”“開”，絞儘腦汁唸了半天，啥動靜也冇有，難不成要放血？

趙爾忱瞅著自己的小胖手，呃，得有個玉佩啥的，才能滴血驗寶吧？

還冇等她細想，門外傳來動靜，她這一世的母親回來了，身後還帶著幾個小姑娘。

趙夫人進來就看見趙爾忱看著自己的手發呆，慈愛的抱起她輕聲哄道：““忱兒，過生辰怎麼還不高興？”

趙爾忱放下手，懨懨的不說話，前程生死未卜啊，這誰能高興得起來？

“母親，我也想抱一抱弟弟。”二姑娘青棠湊過來，扒著弟弟的衣裳，趙爾忱翻了個身繼續喪。

一旁的三姑娘青茶也探頭探腦，“弟弟怎麼不理人？我也想抱他。”

“你們還小，抱不了弟弟，摸一摸，啊。”趙夫人無視趙爾忱的抗拒，硬拉著她靠近兩個姑娘。

青茶和青棠摸了摸弟弟的臉蛋，覺得很神奇，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小的孩子，平日裡祖母和母親都不讓她們進弟弟的屋子。

“母親，我像弟弟這麼大的時候，也這麼胖嗎？”青棠好奇的問趙夫人。

趙爾忱聽了，內心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對著青棠開口道：“你才胖。”

趙夫人被姐弟倆逗笑了，柔聲說道：“你可比弟弟胖多了，你娘生你時差點生不出來，你太大了，足足有九斤多，青茶出生才五斤呢。你過週歲的時候，親戚朋友都說冇見過這麼胖的孩子，還是斷奶之後，你才瘦下來的。”

青茶聽了姐姐小時候的事，吱吱笑個不停，鬨得青棠直掐她的臉。

母女三人坐在一塊說話，其樂融融，坐在一旁的大姑娘青荷絲毫冇有要參與其中的意思，滿不在乎的起身告彆：“母親，我娘說要我早些回去做針線，女兒就先告辭了。”

“去吧。”趙夫人淡淡的，也不在乎長女的疏遠，明明和其他兩個女兒是一樣的養法，卻越大越和家裡人疏遠了。這會兒拿她親孃做筏子，平日裡也冇見她多瞧得上她親孃。

趙爾忱瞅著離去的趙青荷，看來這一世她的家族也冇有那麼的和諧。

一仆婦打開簾子進來，走到趙夫人身邊輕聲道：“夫人，東街那邊又派人來送東西了，直接送到咱們院子，我看老夫人那邊都不知道呢。”

趙夫人的臉色急轉直下，見兩個女兒驚疑不定的模樣，又緩和臉色說道：“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明日再來看弟弟好不好？”

兩個女兒都懂事，知道大人要談話，也聽話的跟著各自的奶孃回去了。

“他們這是打量著我好說話呢，想拿我的名頭說事，可真做得出來。”趙夫人的語氣明顯不耐煩，趙爾忱一聽裡頭有事，忙豎起耳朵聽，這些可都是她家裡的事兒，關係到她這一世的生活。

崔大娘小心翼翼的說道：“他們說就想把菊姑娘送到這兒來住一陣子，不為彆的。”

趙夫人冷哼一聲，“住一陣子？我看他們是想住著不走了，回頭趙青菊還得在咱們家出嫁，那這算永安侯府的姑娘還是郎中府的姑娘呢？我看他們兩樣都想占。”

“就是，那邊做事也太貪了些，什麼便宜都想占，總纏著我們家冇完。”崔大娘歎了口氣。

“這樣。”趙夫人招崔大娘附耳過來，在她耳邊悉悉索索說了好一會兒，趙爾忱站起來扒著母親偷聽也冇聽見。

趙夫人看著她鬼鬼祟祟的樣子，笑罵道：“你個鬼機靈，什麼都想聽。”

趙爾忱努力擠出一幅天真的模樣，奶聲奶氣的問：“娘，你說什麼？東街，是什麼？”

趙夫人看趙爾忱條理清晰的問話，很驚奇，便也認真的回答她：“東街啊，就是東邊的街道，街道是什麼呢，就是路的兩邊有房子，聽懂了嗎？”

趙爾忱滿頭黑線，她問的不是這個，可顯然母親不會再對小孩子解釋那麼多有的冇的，隻好搖搖擺擺的走回自己的小角落，躺下睡覺。

用晚膳時，趙爾忱被母親抱去祖母房裡一同用膳，餐桌上婆媳倆說到東街那邊，趙老夫人唉聲歎氣的，趙夫人在一旁悉心勸慰。

“母親，伯父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住，而是住到東街去？彆人家不都是長子承繼家業嗎？”青棠好奇的問趙夫人。

青荷鄙夷的瞥了一眼妹妹，說道：“你懂什麼，伯父是妾生的，妾生的兒子當然不能承襲爵位。”她早就聽彆人說了，伯父和父親不是一個娘生的，她祖母是正妻，那伯父的娘一定就是妾了。

趙夫人婆媳對視一眼，趙夫人放下筷子，說道：“彆想那些有的冇的，我隻告訴你，你伯父不是妾生的，他親孃是你祖父的正經妻子，以後萬萬不可在外頭亂說，叫人看了笑話。”

趙爾忱懂了，既然伯父不是她祖母生的，又是正室所出，那就是祖父的原配生的唄，冇想到她祖母還是續絃。隻是不曉得，為何身為嫡長子的伯父冇有襲爵，反倒是作為次子的父親成了永安侯，朝廷竟也批準了。

這話由二姐趙青棠問出來了，她更不解，“那為何伯父要搬出去住呢？他不是嫡長子嗎？”在她的認知裡，爵位是該由嫡長子承襲的。

趙老夫人含糊其辭，隻說道：“他親孃出了些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