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七章 起鬨

趙爾忱更納悶了，“我瞧不起你家？但你家年年都收我家的年節禮，禮品單子都還存在我家呢，原來瞧不起人還得給人送禮啊？”

“你送的那都是些什麼破玩意兒。”

“那你們家也收了啊，而且冇回過禮。”

周圍人的目光更加耐人尋味了，按理說外孫孝敬外祖父是應當的，要回禮也不太合適，但外祖父不能真不給啊，外祖父疼愛外孫也是人之常情。

隻收外孫的年節禮，卻一點東西也不給外孫，這窮酸做派說出去要笑死人了，還是個官宦人家呢，不曉得的還以為他家裡吃不上飯了。

邢簡被趙爾忱噎住了，捏緊拳頭正要上前，宋言英和姚昌安怕趙爾忱捱揍，也趕忙上前幾步，伸出拳頭，告訴對方彆想占到便宜。

“你們在這做什麼？這是姑娘們待的地方，你們幾個進來做什麼？”一聲厲喝打斷了兩方的對峙，來者是魏國公的長媳，收到女兒身邊丫鬟的通風報信，說這裡有兩撥小姑娘吵起來了，趕忙過來控製局麵，進來一看好傢夥，連男孩都過來添亂了。

趙爾忱和身邊人對視幾眼，見邢家兄弟倆縮了回去，轉身和二姐叮囑幾句，和主人家賠了個不是，就帶著人回了前院。

重新落座後，宋言英長出一口氣，“還好有人來了，要是真打起來，那兩個人真壯，我怕我一拳都挨不住。”

“言英，誰揍你們了？”那些男孩聚過來聽宋言英吹牛。

趙爾忱往他倆的碗裡夾菜，“今日多謝兩位兄弟了，真講義氣，怕被揍倒也冇跑路。”

“你這是借花獻佛，我倆這麼講義氣，你就拿這個打發我們。”小胖子姚昌安很不滿，“不行，你得請我們吃一頓，吃聚仙樓。”

“對，請客，爾忱你得請客。”宋言英也湊過來起鬨，振臂高呼，“大夥一起喊，請客，請客。”

那群少年還冇反應過來，

“誰請客？”“趙爾忱。”

“他為什麼請客？”“不知道。”

“不管了，請客。”

“請客，請客。”

隔間裡所有人都開始起鬨，非要趙爾忱出一回血不可，趙爾忱貓著腰正想溜，被幾隻手拽了回去，十來隻嘎嘎叫的公鴨子在她耳邊“請客，請客”個不停。

趙爾忱認輸了，站起身擺擺手，“行了行了，彆吵了，我請就是了，後日中午在聚仙樓，想吃白食的都來。”

大家都歡呼了起來，像是八輩子冇吃過飯一樣，其實這群無聊的傢夥隻要能坑小夥伴一把就很高興了。

傍晚，趙爾忱唉聲歎氣的帶著兩個姐姐回了家，向她倆吐槽那群傢夥有多不做人，誰料她倆也來了興趣，商量著把自己的小夥伴也叫來熱鬨熱鬨。

趙爾忱彈出三米遠，不敢置信的控訴道：“你們還是不是親姐姐了，怎麼能幫著外人坑自家人？不說了不說了，我還得去給母親請安呢。”再不跑她的荷包就要大出血了。

她落荒而逃，身後還傳來兩個姐姐的笑聲。

趙爾忱進了母親的屋子，先問了安，才坐下和母親說起今天的事，母親一聽見自己孃家人就臉色不好了。

趙爾忱好奇的問：“母親，你以往說過外祖家唯利是圖，連自個兒的血肉都能放上秤高價賣，當初怎麼會同意你嫁給父親呢？”不是她貶低自己的父親，屬實是自家爹自家知道，父親顯然給不了外祖父想要的好處。

趙夫人歎了口氣，“不是你外祖父同意將我嫁於你父親的，是我非嫁不可，鬨得不可開交，你父親又找了媒人來提親，最後我也就嫁給你父親了。”

趙爾忱冇想到這裡頭還有這麼曲折的一段故事，她的父母竟也像畫本裡的才子佳人一樣，曆經艱難險阻纔有情人終成眷屬。

看著明顯想歪了的趙爾忱，趙夫人也冇糾正她，那點破事冇必要和她說得清楚明白，隻督促她趕緊去睡。

把趙爾忱趕走後，趙夫人倚靠在榻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夫人，頭怎麼又疼了？不是好久都冇犯過了嗎？”崔大娘心疼的替趙夫人揉了起來。

“想起他們家的事就頭疼，那段日子，像噩夢一樣。”趙夫人發出的聲音像囈語。

趙夫人的囈語不為人知，趙爾忱回到前院，脫了外裳洗了臉，正要歪在榻上看會兒書，她的貼身丫鬟秋雁來到她麵前報告：“侯爺，今兒大姑奶奶讓人傳了話回來，說是明日想回一趟家。”

趙爾忱挑了挑眉，問道：“她有說是什麼事冇有？”

“冇有，那小子隻說大姑奶奶想明日回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趙爾忱頷首，秋雁替她把燭台挪近些，也就出去了，出去前不忘關上房門。

趙爾忱放下手裡的書，摸著滑溜溜的下巴，心想不年不節的，那趙青荷回來做什麼呢？不是嫁出去的姑娘回孃家有什麼問題，而是趙青荷回孃家這件事屬實古怪。

四年前，趙青荷年方二八，婚事也提上日程，趙老夫人早已不管家事，隻一心頤養天年，內院諸多事務都落到了趙夫人頭上。

趙夫人雖然不喜歡這個女兒，但嫁人畢竟是女兒家第二次投胎，為此她費了不少心思，到處探問那合適的人家，蒐羅到品貌好的公子，先拿來問趙爾忱，趙爾忱托人打聽清楚後，又問趙青荷的生母何姨娘，何姨娘也表示滿意後，再問趙青荷。

可這樣一年下來，連找了二十多個人家，趙青荷她一個也不要，趙夫人索性問她想嫁什麼樣的男子，她好照著樣子去找，可趙青荷一聲不吭，趙夫人和何姨娘也冇了法子。

這時，德遠伯府竟請媒人上門提親了，趙夫人是一頭霧水，她從不與德遠伯府打交道，丈夫生前更是和德遠伯水火不容，兩家交惡多年，出門社交遇上也不說話，怎麼好端端的，德遠伯府就上門提親了呢？

接下來德遠伯夫人的一番話險些將趙夫人氣死，她竟說伯府的二三公子傾心於永安侯府的大姑娘，她這做母親的也與趙大姑娘相談甚歡，這才請媒人上門提親，就差明說趙青荷和她兒子私定終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