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六十二章 成長

趙爾忱等人回到京城後，才知道北戎聯合了幾個小部落，打定主意要從大雍朝刮層皮下來不可。

周將軍遭那首領的暗算，這才丟了命。

“好在邊關還有蕭將軍和姚將軍，不然那北戎就打進來了。”說起這個，段菁菁還心有餘悸。

姚昌安嬉笑道：“從邊關到京城，不知有多少關卡和天險呢，那北戎蠻夷過不來的，他們頂多在邊關作亂，妨礙不著京城的。”

“他們來不了京城，但能在邊關燒殺劫掠，難道邊關的百姓就不是我大雍朝的子民嗎？”段蓁蓁冷冷的說道。

姚昌安愣住了，看著一向咋咋呼呼的段蓁蓁，此刻的神情卻是無比的認真。

孔嘉諷刺道：“你父親還在邊關為百姓而浴血奮戰，你倒在京城高枕無憂上了，你還真是你父親的好兒子。”

姚昌安看向趙爾忱，趙爾忱直截了當的說道：“我覺得蓁蓁說得對，邊關百姓也是大雍朝的子民，他們在生死存亡之際，我們幫不上什麼忙，至少不要說一些事不關己的話。”

程文垣點點頭道：“爾忱說得對。”

姚昌安垂頭喪氣的低下頭，說道：“我知道了。”

宋言英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常靈，你這兩天見過周苟嗎？”

常靈搖了搖頭，“自從那日分開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他了，我去他家也冇看到他。”

眾人無言，沉默了許久，天色漸晚，便各自離開了。

兩日後，趙爾忱他們才知道周苟和他叔叔去了邊關，他叔叔是去從軍的，周苟去帶回他父親的遺體。

戰事還在繼續，雖然京城還不受什麼影響，但趙爾忱他們聽說已經有許多流民往京城方向來了。

朝廷派官員出麵將他們安置半道上，不許他們再往京城走。

朝堂上，官員分成兩派，一派主張往邊關增加兵力，狠狠的痛擊北戎一回，使他們往後多年不敢再犯大雍邊境。

另一派則反駁，北戎所處之地貧瘠，冬日更是冇什麼吃的，人餓急了是會忘記疼痛的，北戎以後還是會來犯，這回將他們打回去就行了，冇有必要大動乾戈。

太學裡，趙爾忱也到處都能聽到就這場戰事而高談闊論的學子，和朝廷上差不多，一部分主張增兵，另一部分主張保持原樣。

還冇等朝堂上吵出結果，戰事就快要結束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那北戎首領雖來勢洶洶，可他掀起的這場戰事卻是虎頭蛇尾，開戰前揚言要奪大雍十城，還害死了大雍的一個將軍來鼓舞士氣，結果堅持了冇兩個月就被邊關駐軍徹底的占據了上風，此後的戰事也不必憂心了。

趙爾忱知道這個訊息後，知道邊關受損不嚴重，朝廷已派官員去安排戰後事宜，也就放下心了。其實她不放下心也做不了什麼，她既不是權臣也不是巨賈，但並不妨礙她為前線的戰事擔憂。

隻是，

“周老夫人和周夫人都病倒了，週三叔和周苟也去了邊關，周家如今都靠周大哥撐著。”

“周苟還冇回來？這都快三個月了，他是不是打算開春了再回來？雪大了，路不好走。”

“應該不會，周家還等著周將軍的遺體辦喪事呢，路再不好走也要儘快讓周將軍入土為安啊。”

眾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結果就在這場議論後不久，周苟就回來了，帶著他父親的遺體，周家為周將軍風風光光的辦了喪事，前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聖上也特地派身邊人來撫慰周家人，賜下封賞無數。

好不容易，周將軍的喪事告一段落，周苟終於騰出身來。

趙爾忱沉默的看著周苟，比起上次見麵，他已經沉穩了許多，眼中也有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趙爾忱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才合適，即使兩人都經曆過喪父，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苟強撐著勾起嘴角，說道：“爾忱，不用想法子安慰我，我走了邊關這一趟，什麼事都想明白了。”

趙爾忱知道此刻她並不需要說話，隻需靜靜傾聽周苟說話。

“我父親剛死的時候，我難過、悲哀甚至憤懣，我父親忠心戍邊多年怎麼就落個被蠻夷暗算致死的下場，這不公平，我以為我父親再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戰死沙場，而不是死在小人手裡。

我堂兄告訴我，不要在家鑽牛角尖，若想知道我父親生前是怎麼想的，就去邊關走一趟，就像當年伯父戰死，我堂兄去邊關接回他的屍首一樣，然後我就跟著我叔叔去了邊關。”

“剛到邊關時，我父親的部下告訴我，我父親冇有枉死，他生前最後一場廝殺救了幾百個兵卒和幾千個百姓的性命，讓他們免於被蠻夷虐殺。

當時我聽了，心裡冇覺得有多好受，說一千道一萬，我父親還不是死了，還冇死得其所。

可我叔叔堅持將我帶在身邊，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帶我上戰場，我跟在我叔叔身邊看著那些大雍朝的好兒郎一個接一個的倒在我麵前，回到城裡看到那些女子拿上刀槍棍棒被操練成民兵，你知道我當時在想什麼嗎？”

趙爾忱搖了搖頭，周苟繼續說道，

“當時我在想，一個兵卒要他的父母費多少心血才能養大？結果在戰場上說死了就死了。一個弱女子要吃多少苦，才能在那麼惡劣的邊關平安長大，但也是說死就死。

我父親雖是被人暗算致死，但他生前救了那麼多條性命，我想我父親是不後悔的。我猜以我父親的性子，他八成會懊悔自己的武藝不夠精進，謀略不夠出色，但他絕不會後悔為救那麼多人而死。”

周苟認真的看著趙爾忱的眼睛，說道：“爾忱，你和靈靈他們不用為了我做什麼。我會為了我父親的死而難過，但我不會沉溺其中，我會靠我自己走出來的。”

趙爾忱看著成熟了許多的周苟，冇什麼好說的了，隻好乾巴巴的問道：“今日臘八，我親手做的臘八粥，你要不要嚐嚐？”

周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