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他們去,不乾我們的事。”宋言英渾不在意道,隻要不是言月進宮,誰做皇後還真和他乾係不大。反正他們老宋家效忠的是皇帝,皇帝支援哪個兒子承繼大統,他們就扶持哪個皇子上位。
趙爾忱放下酒杯道:“說得也是。對了,言英,你家裡這回可算放心了吧?”
宋言英端著酒杯,同樣環顧四周,然後湊過去小聲道:“放心是放心了,現在家裡還有彆的問題。”
“什麼問題?”趙爾忱好奇地問。
宋言英將杯中酒一飲而儘:“我父親想儘早給言月定婚,好躲過將來的選妃。可言月似乎有心上人了,問她是誰,又死活不開口。我父親都有些急了,我也生怕她看上什麼不靠譜的人。”
此言一出,滿桌人都來了興致。
趙爾忱眼睛一亮:“言月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公子?你真不知道啊?”
“就是不知道!”宋言英冇好氣地說:“我母親把京城適齡的公子扒拉了個遍,愣是冇個頭緒。”
程文垣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這有何難?咱們幫她分析分析,先看看你家與哪些人家來往密切。”
宋言英想了想:“與我家親近的,除了你們家,就是我姑父這些親眷吧?你們家冇有和言月同齡的公子,我姑父他們家的表兄弟也都有了歸宿。”
趙爾忱忽然想起來:“我看言月對文垣很不錯呢,上回宴飲,她還叫了蜜茶來給文垣解酒。”
宋言英立馬瞪向了程文垣,彷彿這傢夥已然拐走了他心愛的妹妹。
“啊?”程文垣一臉懵,反應過來後忙辯解道:“言月在我麵前挺大方的,一點都不像少女懷春,肯定不是我。”
宋言英瞅了瞅他,一臉嫌棄道:“我看著也是,你比她大十多歲呢,我妹妹纔不會喜歡老男人,啊——”
話音未落,程文垣一拳錘在宋言英背上。
沈玫興致勃勃道,“除了最親近的親眷和世交家,彆人家也可能尋摸一下。和言月年紀差不多的公子,我看杜大人的侄子也有可能,差不了幾歲,又年輕有才。”
宋言英皺眉,“杜大哥的侄子嗎?我記得他讀書是不錯,生得也好,不過他和言月冇見過幾麵吧?”
“也不一定是熟人家。”趙爾忱慢悠悠開口,“當初我們家和杜家毫不相乾,我二姐還不是一眼就相中了杜大哥。你家文會不少,言月也去過幾回,指不定就看中誰了。”
“那不是更不靠譜嗎?”宋言英驚叫道:“那文會上,天南地北的學子都有,不是人人都像杜大哥那麼合適的。”
許言勸道:“好了,彆猜了。與其在這揣測這個那個,不如去找你妹妹旁敲側擊,問出來了也好打探一下那人靠不靠譜。”
說起這個,宋言英就哀嚎,“這我也知道,可言月就是不說啊。眼看著聖上要大婚了,明年就得選妃,言月的婚事再不定下來,就難說了。”
“想開點,”趙爾忱拍了拍他的肩,“言月那麼懂事,不會隨意對待自己的終身大事的。等她想說了,遲早會和你們說的。”
“就是。”程文垣點頭。
宋言英捏了捏眉心,“但願如此吧。”
許言無意間看向窗外,忽然看見什麼,扭頭問道:“那是言英家的車吧?”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街上一輛馬車駛過,車轅上掛著溫國公府的燈籠。
宋言英叫來隨從:“去問問是誰出門了。”
不多時,隨從回來稟報:“回世子,是五姑娘,說是去城東參加文會。”
“文會?”宋言英騰地站起來,“她怎麼又去文會?”怕不是真讓爾忱說中了,相中了文會上的哪個學子。
程文垣眼睛都亮了:“這可不巧了,走,跟去看看。”
“你胡鬨什麼。”趙爾忱瞪他。
“怎麼就胡鬨了?”程文垣理直氣壯道,“你不想知道言月看上誰了?”
宋言英若有所思道:“文垣說得有道理。咱們就跟去看看,又不打擾她,遠遠瞧著就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爾忱站起身來。沈玫和許言猶豫了一下,也跟著站了起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幾人匆匆下樓,上了馬車,一路往城東而去。
聽風築是宋時棲常用來舉辦文會的地方,宋家的馬車在門前停下,穿著藕荷色衣裙的宋言月被侍女扶著下了車。
“還真是來文會的。”程文垣興奮道。
趙爾忱輕咳:“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吧,就當給時棲叔捧場。”
宋言英嘴角抽了抽:“小叔今日辦文會,前幾天還問我來不來,我說不來。如今不請自來,他不定怎麼嘲笑我。”
“那有什麼?”程文垣拍拍他肩膀,“你就說臨時起意,走走走。”
幾人硬著頭皮往裡走,門房認得他們,忙往裡通報。
不多時,宋時棲走了出來,見了他們,眉毛一挑,似笑非笑。
“這是哪陣風把你們幾位吹來了?”宋時棲的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尤其在宋言英和趙爾忱臉上多停了一會兒,“前幾日我問你們來不來,你們說不來。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宋言英乾咳一聲:“小叔,那個,臨時得閒,想著來給小叔捧場。”
“捧場?”宋時棲瞥了眼他身後的程文垣,又看看一臉無辜的趙爾忱,嗤笑一聲,“你們不砸我的場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趙爾忱要辯解,宋時棲已經轉身往裡走,擺了擺手:“行了,來都來了,進去坐吧。”
幾人如蒙大赦,連忙跟了進去。穿過垂花門,便是四麵敞亮的亭閣,閣前種著幾株桃花,正含苞待放。
宋言月麵前放著茶,看似在聽眾人論學,目光不時往某個方向飄去。
趙爾忱等人被宋時棲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幾人心不在焉地坐下,不約而同地往宋言月那邊瞟。
“看見冇?”趙爾忱壓低聲音,用胳膊肘捅捅程文垣,“你妹妹看誰呢?”
宋言英眯著眼,仔細分辨。
宋言月的目光看似飄忽,實則每次停留都落在同一個方向,那邊坐著三個人,正好都是認識的。
“白色衣裳的是劉編修的二公子。”宋言英低聲說,“灰色的是我表兄,青衫那個……”
“是我大哥。”程文垣接過話頭。
趙爾忱也看清楚了,正是程文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