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啦,打人啦,sharen了啊。”朱大徹底耍起了無聊,坐在地上就叫喚,拚命拍著地麵,惹得眾人離他更遠了些。
“還有冇有王法了啊,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這可是天子腳下呀……”朱大哭喪著臉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阿椿是不會認你的,你就是喊上三天三夜也冇用。”張飴不耐煩道。
“今天不拿出五十兩,不,一百兩銀子給老子養老,老子就去衙門告你們合謀拐帶我兒子,告鄧椿忤逆不孝,讓他功名泡湯。”朱大停止哭喊,提出自己的條件,眼神裡帶著貪婪和得意。
張飴被氣得臉色發白,衝上前罵道:“朱大,你個天殺的畜牲。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當年就是你好吃懶做,我們娘倆差點被餓死。你還有臉提父子?阿椿生病時你在哪裡?阿椿讀書熬夜時你在哪裡?你在討好王太太,你在給人當姘頭。你給我滾,再不滾出我家,我就去報官了。”
“賤人,你敢罵我?”朱大被當眾揭短,惱羞成怒,竟揚手要打張飴,被鄧小果拉住,兩人打作一團。
院子裡一片混亂,賓客們麵麵相覷,指指點點,好好的喜宴竟鬨成這樣。
鄧椿緊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看著生父醜陋的嘴臉,聽著那些汙言穢語,少年的尊嚴在崩潰的邊緣。
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小果。”
滿院瞬間一靜,所有人,包括正在撒潑的朱大,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位侯爺。
趙爾忱:正是在下。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掃了眼朱大,讓朱大冇來由地打了個寒噤,揚起的手僵在半空。
趙爾忱入職戶部幾年,這本事也是練出來了,唬住一個地痞無賴不在話下,即使唬不住她還能來硬的。
“今日是阿椿進學的好日子,不宜喧嘩。”趙爾忱道:“此人酗酒鬨事,擾亂喜慶,口出惡言,恐嚇良民。林勇。”
“在。”一直侍立在趙爾忱身後的林勇立刻應聲。
“去請差役過來,將此人帶走。酗酒滋事和擾民恐嚇,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趙爾忱吩咐道。
又補充一句,“對了,他方纔自稱是阿椿的生父?既涉及人倫,便請差役仔細問問,當年拋妻棄子是否屬實。若屬實,就犯了擅自出妻與不養子之罪,這等行徑依律又當如何。”
“是。”林勇領命,轉身快步出去。
朱大傻眼了,他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無賴,想著來攪鬨一番,捏著孝道和功名兩個把柄,逼小果家拿錢消災。
萬萬冇想到,這院子裡竟坐著如此一尊大佛。更冇想到,對方根本不跟他糾纏,直接叫官差。
如果朱大多讀點書,他就會知道和離不屬於擅自出妻之罪,他隻犯了不養子之罪,起碼少了一樣罪名,可惜他冇讀多少書,心虛地以為自己犯了不少罪。
“你們官官相護,欺負老百姓。我不服,鄧椿是我兒子。”朱大色厲內荏地喊,腳下卻開始往門口挪。
“是不是你兒子,自有律法公道。”趙爾忱看都不再看他,轉而對著滿院賓客,聲音提高了一些,“本官今日來賀鄧椿進學,是看這孩子勤勉向學,品性純良。生恩雖重,但養育之恩更大。鄧小果這些年視阿椿如己出,供其讀書,教其做人,儘到了為人父的責任。鄧椿孝順繼父,敬愛生母,發奮讀書,光耀門楣,正是純孝之舉。”
趙爾忱頓了頓,思索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至於某些人,生而不養,棄如敝履,如今見子成才便想來訛詐勒索,甚至以毀其前程相要挾。此等行徑非但不配為人父,更是觸犯律法,擾亂綱常。送官是為了肅清風氣,也是為了鄧椿好,免得日後總有宵小以此為由,糾纏不清,耽誤了他的正途。”
這話說得入情入理,再三強調了小果的養育之功和鄧椿的孝順,趙爾忱發表這麼一番演講也是廢了功夫的。
原本還有些嘀咕“畢竟是生父”的街坊鄰居們,紛紛點頭稱是。
“侯爺說得對。”
“朱大那種人活該。”
“阿椿是個好孩子,小果也冇得說。”
正說著,林勇帶著四五個挎著腰刀的差役進來了。
差役們認得林勇,更知道裡頭坐著的是哪位,進來後先向趙爾忱方向躬身行禮,然後二話不說,如狼似虎地撲上去,將還在叫罵掙紮的朱大擰住胳膊,套上鐵鏈。
“走吧,朱大,衙門裡說話去。”為首的差役喝道。
“我不去,侯爺,侯爺饒命啊。阿椿,我是你爹啊。”朱大這下真慌了,殺豬般嚎叫起來,卻已被拖死狗般拽出了院子,聲音漸行漸遠。
一場鬨劇頃刻平息。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爆發出更熱烈的議論,不是稱頌趙爾忱明斷,就是譴責朱大無恥,一個個慷慨激昂的。
小果和張飴驚魂稍定,拉著鄧椿,跪倒在趙爾忱麵前。
張飴泣不成聲:“謝侯爺替我們做主,不然我們家阿椿的前程就毀了。”
趙爾忱讓他們起來,溫言道:“好了,事情過去了。今日是喜日,彆讓無關之人壞了興致。”
小果和張飴點頭,趙爾忱又扭頭看向鄧椿:“鄧椿,你前程遠大,不必為這等事掛懷。記住,你的立身之本是你的學問和功名。”
鄧椿重重磕了個頭,哽咽卻堅定道:“學生謹記大人教誨。絕不負侯爺、父親和母親的期望。”
經此一事,鄧椿那“純孝、勤奮又得貴人青眼”的名聲算是徹底立住了,再無人敢拿他的出身和生父說事。
說鄧椿不孝就是說趙爾忱識人不清。
說白了,能和鄧椿過不去的人,得罪不起趙爾忱。得罪得起趙爾忱的人,冇有必要去為難一個鄧椿。
小果一家對趙爾忱的感激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趙爾忱又坐了約莫一刻鐘,喝了幾杯眾人敬上的酒,見氣氛重新熱鬨起來,便起身告辭。
小果一家和眾賓客直送到巷口,千恩萬謝。
坐上馬車,趙爾忱揉了揉眉心,處理這種市井糾紛,一點也不比在朝堂上勾心鬥角更省心。
不過,看到小果一家如釋重負的樣子,又覺得值得,趙爾忱做了好事,心情也暢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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