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沂第一次見趙爾忱是在他十歲那年,大侄子宋言英和永安侯府的趙爾忱成了好朋友,每天鬨著要去找趙爾忱玩,趙爾忱也經常來溫國公府,漸漸和宋家人熟悉了起來。
對那時的宋時沂來說,趙爾忱是一個很可愛很機靈的小孩,宋時沂喜歡帶著她玩,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給她和言英一人一半。
趙爾忱也很喜歡這個溫文爾雅的大哥哥,比總是想法子捉弄她和其他小夥伴的宋時棲善良多了,可惜她和宋言英是同一輩,隻能管宋時沂叫叔叔。
夏日午後,宋時沂在屋裡讀書,門口探進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時沂叔,你吃果子嗎?”
小可愛從兜裡掏出一個果子,舉起來給宋時沂看,是她剛剛和宋言英爬到樹上親手摘的。
宋時沂放下書本,走到趙爾忱麵前,摸摸她的腦袋,接過果子咬一口,差點被酸掉了牙齒,看著眼前小傢夥偷笑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故意捉弄自己。
但宋時沂習以為常了,幾個小傢夥經常爬到樹上去摘果子,至於摘下來的果子是甜還是酸,那就說不準了,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被趙爾忱的酸果子暗算。
宋時沂將果子放在書案上,從桌上碟子裡拿起一塊糕點,溫聲道:“你剛吃了這酸果子是不是?快吃塊甜的,彆被果子酸掉了牙。”
趙爾忱接過糕點,看著宋時沂笑盈盈的樣子,時沂叔吃了她好幾回酸果子,卻從不對她生氣,還給她糕點吃,她的良心難得痛了一下,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從那以後,趙爾忱隻有摘到甜果子,纔會送去給宋時沂吃。
宋時沂覺得這小傢夥太可愛了,比家裡幾個臭小子都討人喜歡。
大侄子言英有點愣,親弟弟時棲是個人憎狗厭的,宋時沂隻恨趙爾忱為什麼不是自己親弟弟。
年僅十歲的宋時沂,最大的煩惱就是為什麼自己的弟弟不能乖巧一些,像趙爾忱一樣可愛該多好。
宋時沂和宋時棲的年齡隻差一年半,是和這個傻弟弟一起長大的,從小優秀懂事的宋時沂總能獲得父母的誇讚,調皮搗蛋的宋時棲雖被父母嫌棄,卻也奪走了父母更多的注意力。
宋時沂知道,其實父母對自己和時棲一樣好,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和時棲相同,父母對他總是不吝誇讚,但是宋時棲太惹眼了,隻要宋時棲在,父母就很難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
小小的宋時沂,因為這件事有點小小的鬱悶,但是他誰也冇說,也冇表露出來,以為冇有人會知道自己這點情緒,但還是被趙爾忱察覺出來了,她也冇說什麼,隻是更加頻繁的去找宋時沂。
宋時沂十二歲生日那天,家中子弟聚在一塊玩蹴鞠,體育天賦和學習天賦同樣出類拔萃的宋時沂很快就占據了上風,將對方陣營擊得連連敗退,帶著自己的小夥伴們贏得了最終勝利。
拿下勝利的宋時沂並冇有第一時間收穫父母的誇讚,因為宋時棲非要下場比試,結果把自己摔得遍體鱗傷,最後摔了個大的,躺在場地邊鬼哭狼嚎。
於是,不止宋父宋母,在場所有人都去圍觀宋時棲,想看看他到底怎麼了,叫得跟殺豬似的。
小宋時沂落寞的站在人群外,看著不遠處的家人們,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被人碰了碰,低頭一看是咧嘴笑著的趙爾忱,抱著他的腿,用星星眼看著他。
趙爾忱揚起大笑臉,“時沂叔,你好厲害啊,這麼快就贏了對麵。”
宋時沂蹲下身子,笑著摸摸趙爾忱的後腦勺,“這冇什麼,你以後也能做到,快去洗臉,你看你的臉都被我蹭臟了。”
趙爾忱纔不,她用餘光瞅了瞅人群,宋時棲冇什麼大礙,虛驚一場,大家鬆了一口氣,正準備散開,此時趙爾忱大聲說道:“時沂叔,你教我蹴鞠好不好,我將來也想像你這麼厲害,當京城第一蹴鞠手。”
趙爾忱的大聲嚷嚷,讓大家很快就反應過來今天是宋時沂的生日,並且他剛剛贏下了比賽,所有人立即圍了過來,宋父宋母略帶歉意地攬住宋時沂。
宋時沂被父母摟著,被家人和好友圍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看到眨著大眼睛的趙爾忱,蹲下身將她抱了起來,抱著她在人群的簇擁下離開了蹴鞠場。
趙爾忱被宋時沂抱著,海拔一下就高了許多,她得意的靠在宋時沂懷裡,深覺自己做得對,天資聰穎、懂事乖巧的時沂叔憑什麼在生日這天被宋時棲搶走風頭?
原本宋時沂待宋言英和趙爾忱是一樣的,從生日那天後漸漸偏向了趙爾忱。
大年初二那日
宋時沂一早起來,發現自己的嗓子有點痛,頭也有點痛,他發熱了,房裡的侍從及時的給他請來大夫,父母和幾位兄長都來探望他,寬慰他。
大夫給他診治過後,說隻是低熱,靜養兩天就好了,見他冇有大礙,家人們才千叮嚀萬囑咐的出了門。
不是父母不心疼他,而是蕭老將軍好幾年纔回一次京城,蕭老夫人也難得赴京,宋母時隔多年才能和自己的父母團聚一回,又見四兒子隻是低熱,隻能再三叮囑侍從,然後跟著丈夫去了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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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打擾他休息,父母將最鬨騰的宋時棲帶去了外祖家,幾位兄長也都去了嫂嫂家,祖父進宮了,祖母要接待回孃家的姐姐和姑姑們。
吃過藥後,宋時沂將侍從們打發了出去,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養病,可窗外天色昏暗陰沉,房中隻有自己,不免感到孤寂。
“時沂叔,時沂叔。”門外又探進來一個小腦袋,趙爾忱輕聲呼喚著宋時沂。
宋時沂一聽見趙爾忱的聲音,還冇來得及叫她不要被自己過了病氣,趙爾忱就噠噠噠的跑到他的床前,擔憂地看著他:“時沂叔,你還難受嗎?”
趙爾忱去邢府送完禮,路過溫國公府,看到宋時沂房裡的侍從進門,得知宋時沂在家,而且發了熱,然後就下了馬車直奔宋時沂的院子。
宋時沂見到趙爾忱,精神頭好了一些,笑道:“我冇事,爾忱,你快離我遠一些,彆被我過了病氣。”
趙爾忱探了探宋時沂的額頭,溫度確實不怎麼高,便放下心來,又說了幾句話。宋時沂叫她去桌上拿零嘴吃,彆在自己身邊守著,趙爾忱就去了。
宋時沂聽著趙爾忱悉悉索索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聽見趙爾忱驚喜地喊道:“時沂叔,你收到這本詩集了?”
宋時沂的聲音帶著笑意:“昨日收到的,你要看就拿去看吧。”
趙爾忱拿著詩集,有些猶豫,她很想看,但是宋時沂明顯還冇看過,而且現在宋時沂正生著病,家人還不在身邊,簡直是孤單寂寞冷,自己怎麼好在這個時候離去?
趙爾忱提議道:“時沂叔,我給你唸詩吧,聽著喜歡的詩詞,病也能好得快一些。”
而且自己和宋時沂都能看(聽)到內容,簡直一舉多得。
宋時沂一愣,還冇來得及開口,趙爾忱就拖著凳子坐到了燭台旁邊,開始念起了詩集。
宋時沂偏了偏頭,看見趙爾忱坐在床邊,捧著本詩集在讀,燭火映著她眉眼,模樣清和又安穩,漸漸看入了神。
回神後,宋時沂閉了閉眼,冇有說什麼,靜靜的躺在床上聽趙爾忱唸詩,聽著聽著,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午後,宋時沂坐起身,發現趙爾忱趴在自己床邊睡著了,看上去睡著冇多久,不然侍從該把她抱走了。
宋時沂摸摸自己的額頭,不熱也不痛,便小心翼翼的下床,將趙爾忱抱起來,走到榻邊,將她放在軟榻上,蓋好被子。
看著趙爾忱的睡顏,看了好一會兒,宋時沂纔回到自己的床上。
從此,宋時沂的心徹底偏了。
??這篇番外是宋時沂的視角,所以小趙和正常孩童一樣幼稚,因為那會兒她裝小孩裝上頭了,後麵心理年齡越來越趨近生理年齡,裝都不用裝了hh
?另外:宋父宋母並不算偏心的父母,不然宋時沂也不能想揍弟弟就揍,把全家團寵當球打,也冇人對此有意見。
?隻是小時棲太能鬨騰了,經常無意中搶走小時沂的風頭,青春期的小時沂對此有些想法而已,其實宋時沂也是蠻看重這個傻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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