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上任

辰時初，趙爾忱換上正七品翰林院編修的官袍，站在永安侯府門前，今日是她正式赴翰林院上任的日子。

趙爾忱深吸一口帶著晨露氣息的空氣，感覺空氣都比平時清新了許多，這有了官職就是不一樣啊，心境開闊多了。

她準備登車時，巷口傳來馬蹄聲，隻見程文垣一身官袍，騎著駿馬而來，在她麵前勒住韁繩，得意道：“怎麼樣？我穿著官袍騎馬是不是很神氣？”

趙爾忱點點頭，豎起大拇指，“我服了你了。”

“我就知道。”程文垣利落的翻身下馬，他授了翰林院檢討，但需與趙爾忱一同入職翰林院。

趙爾忱看著他笑：“不過看你這樣子，像是去郊遊，不像點卯應差。”

“憋了這些時日，總算能換個地方透透氣了。”程文垣不在意的擺手，抱怨道：“聽言英說你這三個月累得不輕，我也一樣。整日跟著我大哥學為官之道，學得我頭昏腦脹，今日總算是輕鬆了。”

以前也不是冇有跟著父兄出門應酬過，可真有了官職，才發現從前那點門道不算什麼。

“是啊，當個官可真有不少門道。”趙爾忱心有慼慼的歎了口氣：“不過確實學到不少東西，不說這個，趕緊走吧，彆第一天就遲了。”

兩人不再多言，趙爾忱登車，程文垣上馬，一車一騎行至街角停下，等到許言和沈玫後，一起向東北方向的翰林院去。

他們三個月前去吏部報告上任日期，吏部的人讓他們把上任日期放到同一天，方便翰林院的人接應他們，所以今天他們得一起去報到。

踏入翰林院的門，四人打量了一下自己以後上班的地方，就前往掌院堂了，拜見翰林院最高長官李掌院。

李掌院和他們見過幾回，也看了四人的履曆，心中有數。

“下官趙爾忱（程文垣、許言、沈玫），拜見李掌院。”四人依禮參拜。

李掌院溫聲道：“四位不必多禮。”

他按例叮囑：“翰林之地，清貴亦清苦，望你們安心任事，潛心學問，莫要辜負聖恩。”

四人恭敬答道：“下官明白，定當謹記教誨，恪儘職守，不負陛下天恩，亦不負掌院期望。”

李掌院見四人應對得體，神色沉靜，並無少年得誌的驕矜，更和善了些：“你四人初來，諸多規矩尚不熟悉。本院規矩，新入院者需先觀政、習禮，具體職司，待會兒會有孔目官帶你們熟悉，並分配至相應廳房。”

“是，謝掌院。”四人再次躬身，退出掌院堂後，一名姓王的孔目官迎上來為他們引路，介紹翰林院的佈局。

“四位這邊來，編修廳就在前麵。”王孔目引著他們穿過一條迴廊。

編修廳頗為寬敞，但排列滿了書案，書案上堆滿了書籍、稿紙和文房四寶，已有不少官員在座。

見到王孔目引著四個麵生的年輕官員進來，眾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他們也知道今日是新科進士上任的日子。

王孔目朗聲道：“諸位同僚，這位是新任編修趙爾忱趙大人，這位是新任檢討程文垣程大人……四位大人，這幾位都是本院同僚。”

他一一介紹過去，眾人反應各異，有的隻是淡淡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也有的多看了他們幾眼，眼神中帶著探究，但也無人失禮。

四人拱手不卑不亢的見禮，隨後他們的位置被安排在靠窗的一處，光線良好，書案上擺了不少書籍稿本。

“幾位大人初來，可先熟悉一下這些書稿。”王孔目指著那堆書稿道，“這是前朝太宗筆記的部分殘卷，需要先行校勘和謄錄。若有不明之處，可請教李編修。”

李大人笑著點頭：“幾位賢弟不必客氣，儘管來問。”

王孔目交代完畢，便告辭離去。

趙爾忱和程文垣他們在自己的書案後坐下，幾人互相對視幾眼，然後開始乾活，拿起殘卷，對照著底本進行校對和謄抄。

這項工作相當枯燥，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紮實的文字功底，稍有不慎就可能出錯，得益於過去十幾年的苦讀，他們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期間有同僚低聲交談，或起身去書架查詢資料，氣氛總體是安靜而忙碌的，趙爾忱抬眼看了一下屋內，這是自己至少要待一年的地方。

休息間隙，那位李編修主動過來，看了看他們謄錄的稿子，把四人挨個誇了一遍，誰也不落下，誰也不偏，每人得到的讚語都各有千秋，讚語的份量卻幾乎相等。

趙爾忱不得不佩服起了此人的文學功底。

隨後，李編修坐下閒談了幾句：“咱們翰林院看著清閒，實則規矩多，講究也多。李掌院最重實務，不喜空談。周學士性子古板，但學問紮實，他負責院裡頭等要緊的差事……”

這些話看似閒聊，實則是在提點他們院裡的風向和關鍵人物。

趙爾忱等人仔細將這些資訊記下，是真是假以後自會驗證，先記下來再說。

李編修散發完善意就回去做自己的事了，趙爾忱等人繼續乾活。

午時，幾人放下手裡的活，起身離開書案，依照之前王孔目的指點找到了膳堂。

四人尋了張僻靜的桌子坐下，程文垣開始小聲倒苦水：“校對那些故紙堆，看得我眼都花了，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去乾彆的活？”

許言笑道：“我聽說剛來的都得從校對做起，再熬一陣子吧。”

沈玫苦笑：“我就怕我熬不住，我的眼睛已經有些花了，再日日看這些東西怕是要戴靉靆了。”

趙爾忱建議：“你每隔兩刻鐘，就看看窗外的樹木，這樣對眼睛好，到時候可彆戴著靉靆當新郎官。”

聞言，幾人都笑了起來，沈玫和樂安縣主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年底就要完婚。

沈玫也笑道：“那我儘量正正經經當新郎官。”

申時末，翰林院散值的鐘聲響起，四人隨著人流走出衙署。

程文垣伸了個懶腰，“這翰林院的椅子，坐得比馬鞍還累人。”

“讓你去騎一整日的馬，你又會說坐在椅子上舒服。”趙爾忱道。

回到永安侯府，謝遲望見她回來，放下手中的公文，問道：“趙編修首日點卯，可還順利？”

趙爾忱接過秋雁遞上的熱茶，在他身旁坐下，麵上一派意氣風發：“順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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