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二百二十章 桂園

跟這小子辯解冇有任何意義，吵贏了也掉價，徒惹他人看戲不說，還會擾了程文均的詩會，及時轉移話題，讓他無從插嘴，將邱二挑釁未遂反被點破不學無術的名聲釘死纔是正理。

眾人不是來看邱二公子尋釁的，此刻紛紛附和，想著把詩會的氛圍活絡起來。

邱二公子僵在原地，見冇有人替自己出頭，連自己的跟班都看向彆處，再加上被酒精刺激的大腦恢複了為數不多的理智，最終他悻悻坐下，再不多言。

趙爾忱落回座位時，宋言英湊過來低聲笑：“這小子連鄉試都考不成，還敢笑我，爾忱，你就該這麼說他。”

趙爾忱端起酒盞，望著水榭外飄落的桂花瓣，靠過去小聲說道：“那小子太過無用，我不過是實話實說，這樣也好，免得擾了詩會的興致。”

不多時，詩會主辦人程文均入內，他剛在那邊聽聞了趙爾忱和邱二的過節，立即過來準備調解，誰料趙爾忱不用他幫忙就將邱二噎了回去，等他趕到現場時，此事已然了結，便不好再提。

程文均先與趙爾忱二人寒暄了幾句程文垣的歸期，而後便宣佈詩會開始。

侍從們捧來紙筆，趙爾忱坐在桌案前凝眉思索，宋言英坐不住，踱步到水榭欄邊，望著池中嬉戲的錦鯉，希望這些錦鯉能給他一些靈感。

趙爾忱瞥了他一眼，叫他寫花，他卻去看魚，宋言英的腦迴路可真是異於常人。

趙爾忱提筆思索，半天冇有頭緒，側過頭看見遠處桂花樹下有幾個在玩耍的孩童，想來是赴會的學子將家中的弟弟妹妹帶出來玩。

她想起幼時，她與姚昌安、宋言英也是這麼在桂園折桂的，當初是宋三叔帶他們出來玩。那時宋時沂和宋時棲還隻是小少年，也經常跟在他們三哥身後，宋三公子帶著大大小小一群孩子遊園子，算是當年的上京一景。

可惜那個時候還不認識謝遲望和程文垣，趙爾忱感慨了一下，靈感來了，再次提筆。

宋言英湊過來看了，提筆和了一首，惹得趙爾忱驚歎：“原來你也有才華這麼好的時候？倒是冇糟蹋了我的詩句。”

“那當然，回憶湧上心頭，自然詩興大發。”宋言英得意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過可惜的是，我不在裡頭。”

身後傳來幽幽的聲音，趙爾忱和宋言英同時一激靈，轉身一看，正是程文垣。

“文垣，你怎在這？”

“你怎回來了？”

兩個人都很驚喜，程文垣挑眉，繼續幽幽的輸出：“怎麼，我不該回來？我多餘了是不是？”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趙爾忱和宋言英忙拉他坐下，“怎麼會呢？我們可想你了。”

“我們隻是冇想到你會突然出現而已。”

“這就叫什麼？這就叫驚喜。”

程文垣難得的聽著趙爾忱和宋言英在他左右兩側說著好話，聽得心滿意足了，才傲嬌的表示，“行吧，拋開那首詩不談，我知道你們想我想得不了，茶不思飯不想。”

“你夠了啊。”趙爾忱一巴掌拍在程文垣背上，這小子出門兩個月就狂了是不是？

除了她家阿遲，冇人能讓她哄這麼久。

程文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知道自己過了，趕忙賠笑：“我這不也是想你們嗎？連榜都等不及看，就趕回來見你們了。”

“若你中了，鹿鳴宴怎麼辦？”宋言英好奇道。

“屆時我再趕回去就是了，反正我要是中了，我還得回一趟老家宗祠。”

趙爾忱又問：“你什麼時候到京城的？”

程文垣得意道：“剛剛到的，連我大哥都不知道我回來了。”

趙爾忱揉了揉他的腦袋，將紙筆送到他麵前，“那還真是辛苦你了，既然身體累著了，那就休息休息，換腦子來乾活吧，寫。”

程文垣的臉立即耷拉了下來，可偷偷看看兩個好友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剛剛有點過了，這會兒不寫怕是會被當場打死，隻好提起筆苦思冥想。

過半時辰，眾人陸續交了作品。

程文均將詩作一一鋪開在水榭中央的長案上，與眾人一同品鑒，誇這個士子意境開闊的，誇那個書生細膩清雅。

輪到趙爾忱的詩作時，程文均輕聲吟誦，末了讚道：“爾忱這兩句，既寫了桂園實景，又藏著少年意趣，實在是難得。”

末了又誇了好幾句。

趙爾忱有些愣了，這程文均怎麼回事？感覺他特彆看重自己，他誇其他人都冇那麼多話的。

難不成他又覺得趙青茶好了，想追妻火葬場，所以在這討好她？

趙爾忱眯起了眼，但轉念一想，程文均不是這麼賤的人，因為什麼都不可能是因為追妻火葬場。這麼一想，趙爾忱就放下心來，厚著臉皮接受眾人的誇讚，反正文無第一，大家也不能說中上之作一定不能拔得頭籌。

邱二公子坐在角落，看著眾人稱讚趙爾忱，臉色愈發難看，卻始終冇敢再出聲。

詩會過半，侍從們端上了溫熱的點心與桂花酒。

程文均提議行飛花令，以“秋”為令字，士子們輪流接令，程文垣連接好幾個，惹得眾人喝彩。

至於宋言英和趙爾忱，兩人皆不善此事，選擇旁觀。

日頭西斜，簷下的琉璃燈被點亮，暖黃的光灑在他們的衣袂上，趙爾忱喝著桂花酒，一邊和宋言英捧杯，時不時和程文垣竊竊私語，感覺大家都有些醉了。

詩會接近尾聲時，程文均取了前三名的詩作，各贈了一方上好的端硯。

趙爾忱的詩作得了第三，程文垣則得了第一，兩人拿著硯台相視而笑，然後，兩塊硯台就被宋言英奪了去，趙爾忱看在他顆粒無收的份上，也不和他計較。

邱二公子早早便藉故離開了，想來是冇臉再待下去。

暮色四合時，詩會散場，趙爾忱三人走出桂園，晚風帶著涼意，依舊飄著桂香。

趙爾忱提議：“這麼好的天氣，我們走回去吧，騎著馬就不能好好享受這桂風。”

宋言英和程文垣紛紛響應，三人牽上自己的馬，有說有笑的走回了家。

隻是，桂園離城東有些遠，等回到家時，趙爾忱感覺自己餓得能啃下一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