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聽著,眼眶紅了,但語氣裡滿是堅定,“我明年一定要考中秀才,將來還要中舉人,然後去京城考會試,我要再見宋先生一麵。”
嶽先生欣慰不已,這時趙爾忱轉頭看向其他兩人,三人交換了個眼神,他們此行帶了兩箱書,都是為啟智書院準備的。
趙爾忱對嶽先生,誠懇說道:“嶽先生,我們此行帶來不少書籍,打算都捐給書院,隻盼書院的學子能學有所成。”
宋言英從身後侍從搬進來的書箱裡取出一本冊子,遞到安明手中,鄭重說:“這是我四叔去年修訂的書,上麵有他的親筆批註,如今送給你,但願它能陪伴在你身側,就像我四叔在你身邊指點你一樣。”
安明接過冊子,手指撫過封皮上宋時沂的印章,激動得說不出話,隻能對著趙爾忱幾人作揖。
嶽先生看著侍從們往屋裡搬書箱,連聲道謝,趙爾忱幾人不敢受老先生的禮,等書箱都搬進去後,幾人連忙提出告辭。
幾人離開書院後,強行拒絕了嶽先生要送他們的好意,幾人坐上騾車就走了。
騾車踢踢踏踏走在街道上,宋言英還在感慨,“我四叔真是了不得,他走過的每個地方,都有人還記得他,盼著再見他一麵。”
趙爾忱簡直不能更讚成了,“若我將來也能像時沂叔一樣,走到哪都受人愛戴就好了。”
程文垣扭過頭來,“我們也不差啊,我們幫陳家村修了海堤,幫築陽的寨民治了病,至少這兩個地方的人會記得我們。”
“這倒也是。”趙爾忱打起精神,自賣自誇道:“我可是宋時沂的學生,走到哪都不會給他丟臉。”
“嘁——”程文垣和宋言英嫌棄的推她,趙爾忱躲過兩人的攻擊,反過去把他們往車下推。
幾人越推越來勁,纏鬥成一團,趙爾忱伺機脫身,讓他倆鬥去。
整理衣裳的空當,趙爾忱的目光掠過街邊的酒肆,忙叫車伕停車。
“怎麼了?”程文垣將宋言英踹到一邊,高聲問道。
趙爾忱說:“這會兒都午時了,不如我們在外麵吃了再回去?”
“也行。”
程文垣和宋言英冇有異議,整好衣裳就跳下騾車,趙爾忱也緊跟著下來,三人讓車伕先回去,然後一同走向酒肆。
酒肆二樓憑欄處,謝遲望和蕭元娘相對而坐,蕭元娘身旁坐著的人是秋子衿,懷裡抱著個小姑娘,掙紮著要往謝遲望懷裡去,可惜被她爹製住了。
謝遲望懶洋洋的倚在窗前,用筷子逗著小姑娘:“我才見她第一回,她怎麼這麼喜歡我?”
蕭元娘笑道:“也不知像了誰,從小就喜歡往美人懷裡撲,從前最喜歡她爹爹,如今又看上你了。”
秋子衿聽了,微微低頭輕笑,摸著女兒的臉說:“將來她這性子要改改,不能看到美人就跟著走。”
小姑娘被爹爹抱在懷裡,始終夠不著大美人,仰頭就要哭,然後看見爹爹的笑顏,眼淚又憋回去了,看著爹爹的臉流口水,但轉頭看向相貌更出色的謝遲望,她那小小的腦瓜子也糾結了。
蕭元娘平日裡雖粗枝大葉,但關於秋子衿的事,她無比敏銳,靠過去捏著秋子衿的手,說:“指桑罵槐呢?說我看見你這個美人就走不動道?”
秋子衿轉向蕭元孃的方向,雖眼部蒙著白布條,嘴角的笑意卻是再溫柔不過,“阿元,不要對號入座。”
氣得蕭元娘掐了兩下女兒的臉蛋,剛想逃離就被秋子衿捉住了手,兩人牽著手又和好如初。
謝遲望看著對麵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不由得一陣牙酸,轉過身去看窗外風景,然後看見了樓下的趙爾忱,趙爾忱對他挑眉一笑,然後接著往酒肆裡走。
趙爾忱幾人進了酒肆,宋言英還在旁邊嘀咕:“坐在殿下對麵的是誰?看著很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蕭元娘你都不記得了?當初不是還有傳聞說她要嫁給你小叔?”程文垣提醒道。
宋言英撇嘴:“我親小叔我都不關心,何況是他的疑似成婚對象。”
趙爾忱扭頭對身後兩人說:“等下見了蕭元娘可彆提這茬了,人家現在已經成婚了。”
“我知道。”
三人上了二樓,趙爾忱就被大步走來的謝遲望攬住了:“忱兒,你怎麼在這?不是說下午纔回來?”
趙爾忱感受著身後兩道視線,掙脫謝遲望的懷抱,拉著他的手解釋:“提前回來了,恰好在街上看見你,便上來看看。”
謝遲望拉著趙爾忱往包間裡走,“我正和蕭元娘他們用膳,你們也過來。”後半句話是對著宋言英和程文垣說的。
四人進了包間,蕭元娘拉著秋子衿起身,向趙爾忱問好,秋子衿一聽是趙爾忱,有些激動。
趙爾忱和這對夫妻打完招呼,將身後兩人推了上去。
蕭元娘一見到程文垣,走過去又是往肩膀上錘一拳,還嫌棄道:“文垣,你這也不比從前壯多少,這幾年的飯都吃哪去了?”
程文垣瘋狂揉搓著被蕭元娘錘過的地方,控訴道:“表姐,不是我冇長,是你更壯了,彆錘我了,你的拳頭能捶死人的。”
蕭元娘對他翻了個白眼,“冇用的東西。”然後去問候宋言英了,對宋言英的問候倒是很正常,惹得程文垣白眼不斷。
幾人寒暄過後,重新落座。
趙爾忱一眼看見秋子衿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驚歎道:“這是你們家小孩?長得可真好看。”
蕭元娘一臉驕傲道:“一歲了,相貌像她爹,生得可好看了,性子像我。”
秋子衿也笑著補充道:“身子骨也像她娘,從出生起就不怎麼生病,長得也快。”
“那可真是太好了。”趙爾忱從腰間解下玉佩,塞到小姑娘手裡,“第一回見她,算我給她的見麵禮。”
程文垣和宋言英也都解下身上的玉佩,送給小姑娘當見麵禮。
小姑娘將三塊玉佩收了去,像是知道這是好東西,抱著玉佩樂不可支,把三塊玉佩揣在懷裡,繼續盯著謝遲望的臉看,就差流口水了。
謝遲望這人心態好,毫不在意的繼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