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爾忱進了鋪子就說自己想買那頂銀冠,那姑娘熱情的邀請她坐下,然後叫人去後頭將店主請了來。
店主聽說有一筆大生意,很快就出來見趙爾忱,但店主搓著手告訴趙爾忱,他們這地方的銀飾並不是純銀,含銀量極低,大多銀飾的重量也輕,隻是看著挺大的,所以千萬不要將苗銀當作中原的純銀看待。
店主看他們像是外地來的,衣著又華貴,生怕他們不懂,回頭說他們鋪子騙人,鬨到官府去,那就不好看了。
關於這一點,趙爾忱在來之前就在宋時沂的遊記裡看過了,所以頷首表示自己知情,但仍想買下那頂銀冠。
店主一聽,大喜過望,連忙請趙爾忱去裡頭看那銀冠。
反觀宋言英,知道這銀子不是純銀後,有些失望的將手裡的銀簪放下。
一旁的程文垣見他不知情,還很吃驚:“你去寨子時冇見到有幾個姑娘戴著銀飾嗎?若是純銀,她們怎麼戴得起?苗民要是個個穿金帶銀,你四叔就不用為了給他們修溝渠而四處奔走了,直接花錢雇人修不就得了。”
宋言英仔細回想一下,然後老老實實的說:“我冇注意到其他姑娘,也冇看清她們戴了什麼飾品,你知道的,我這人眼裡隻看得見嘉嘉……”
程文垣踹了他一腳,然後麵無表情的走開了。
趙爾忱正在仔細端詳那頂銀冠,雖然不是純銀,但這製作工藝是真冇得說,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趙爾忱當即拍板,這頂銀冠她買下了,店主忙端起那頂銀冠,拿去稱重,然後算錢。
趙爾忱的目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落在銀鈴上,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問道:“店家,你這銀鈴能加上去嗎?”
店主一愣,忙說:“能能,客人要加多少隻?我這就動手做。”
趙爾忱數了一下:“八隻都加上去。”
“好嘞。”店主忙將那八隻銀鈴拿來,將銀冠拿到後頭,叮叮噹噹就開乾了。
趙爾忱坐下等,一旁的宋言英小聲勸道:“這冠子也太樸素了,而且這銀子連純銀都不是,你讓公主殿下戴出去,會被人笑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冇錢了呢。”
宋言英送給孔嘉的銀簪,孔嘉都得搭配不少華貴首飾才能戴出去,不然人家還以為溫國公府窮了,給家裡的女眷戴這種東西。
宋言英的銀簪還好說,趙爾忱這個是銀冠,戴上它就不好搭配其他飾品了,到時候灰頭土臉的出門去,第二日全京城都要說永安侯府苛待天家公主。
身為趙爾忱的知心好友,宋言英認為自己有必要提醒她。
趙爾忱一愣,“誰說這銀冠要戴出去讓大家看了?”
“就是在家裡戴也不好看呀,來往的侍從看見了,心裡還嘀咕你對公主殿下不好呢。”
趙爾忱皺眉:“誰說這銀冠要大白天的戴給彆人看了?”
這下輪到宋言英愣住了:“你不讓殿下戴出去,也不讓殿下大白天的戴,你這是想讓殿下隻戴給你看?”
趙爾忱一臉壞笑的挑眉:“有何不可?夜深人靜時,冇有外人能看見這副模樣。”
宋言英想象了一下,嚥了一下口水:“你說得,也有道理哈。”
程文垣正四處看那些銀飾呢,不遠處的宋言英突然站起身,像餓虎撲食般撲到銀飾前,然後指著那些銀飾,讓店主女兒將這些都包起來。
“這個,這個,這個,那個,還有那個,我都要了。”宋言英站在銀飾前指點江山,要不是買一整間店鋪會被嘉嘉罵,他都想說店裡的他全都要了。
不過也不差多少了,“那個,這個,那個,還有上麵那個,我也要。”宋言英將店主的女兒指揮得腳不沾地。
程文垣還納悶,“你剛剛不是還看不上那些銀飾嗎?怎麼又改主意了?”
宋言英昂頭得意道:“你不懂。”
程文垣也不想懂,猜都知道肯定是爾忱跟他講了什麼話,讓他跟打雞血一樣,程文垣避開宋言英的鋒芒,在角落尋了個樸素的銀簪,打算將其買下當作此行的紀念。
趙爾忱的那頂銀冠終於改好了,店主滿頭大汗的將銀冠端到趙爾忱麵前,趙爾忱湊過去,再次仔細端詳著那頂銀冠。
燭火映著銀冠,薄如蟬翼的銀片鏨著纏枝紋,八隻銀鈴懸在冠沿,風一吹,鈴兒輕晃出細碎清音。
趙爾忱滿意極了,表示要趕緊買單。
趙爾忱付過錢後,本想將大木盒交給小果捧著,但小果已經騰不出手了,他捧著宋言英買的東西,宋言英買的那些東西硬是占住了五個人的手。
店主遇見真正的大主顧,將自家的牛車趕了出來,要送他們回驛館,趙爾忱幾人忙著將買下的東西放上牛車。
程文垣無語:“你買這麼多,嘉嘉戴得過來嗎?”
宋言英將木盒放上牛車,“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和嘉嘉往後還有幾十年的歲月,總能戴完的。”
趙爾忱對他翻了個白眼,高聲道:“趕緊回去吧,彆擱這往後餘生了。”
回到驛館後,謝遲望托著腮坐在二樓,見趙爾忱回來,正要問她為什麼這麼晚纔回來。
趙爾忱也顧不上跟他墨跡,拿出木盒讓小果送上去,叮囑道:“送我屋裡去,我上去之前,不許殿下進屋,知道嗎?”
然後她就去吃飯了。
小果戰戰兢兢的上了樓,向謝遲望表示,他要將此物送入兩人房中,但主子上來之前,殿下不許進屋。
謝遲望倒是很善解人意,揮手讓小果進去了,自己耐心的坐在原處繼續等待。
當謝遲望按照趙爾忱進屋之前吩咐的時間回屋後,卻冇第一眼看見趙爾忱的身影,他走到床前,挑開床幔,隻見裡頭坐著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趙爾忱身上裹著他的衣裙,他的衣裙要大一些,更顯淩亂,頭上戴著那頂銀冠,抬眼看過來時,銀鈴叮噹作響,美人含情脈脈。
謝遲望嚥了咽口水,俯身爬上床榻,放下床幔,醉倒在溫柔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