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十七章 應邀

城郊宴會後第三日，杜若卿如約而至，趙爾忱將他迎到花園，早命人在亭子擺了案桌，在這麼不正式的場合，也好講一些和學習無關的題外話。

“趙公子，太客氣了。”杜若卿和趙爾忱推讓一會兒，兩人總算落座。

趙爾忱裝模作樣的拿出詩集，聽杜若卿講解一番，實際上昨日她特意拿這本詩集去溫國公府，厚著臉皮求宋四叔給她講過兩遍了。

雖然宋五叔是個不好惹的，但宋四叔卻是個再和氣不過的性子，平日裡雖埋頭讀書，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旁人有事相求卻斷斷不會袖手旁觀，趙爾忱最喜歡去麻煩宋四叔了。

因為已將詩集讀得爛熟於心，這會兒和杜若卿的探討，她是振振有詞還言之有物，引得杜若卿連連驚歎。

讀到一首關於海棠的詩詞時，她還“無意中”提到自家二姐的名字中也有一個“棠”字，隻是杜若卿聽了看上去冇什麼反應。

講到後來，趙爾忱裝叉裝得有點累了，便提議道：“杜兄，咱們稍作歇息，喝點茶罷。”

“趙公子說得也有道理，那便歇一會兒再讀。”杜若卿將書本整理好，放置一邊，騰出桌上的位置來讓下人放置茶盤。

趙爾忱抗議道：“杜兄，我不是說過，讓你喚我爾忱。”

杜若卿改口道：“爾忱說得是，爾忱也喚我若卿吧。”

“若卿兄還未有表字嗎？”趙爾忱好奇的問杜若卿，她很少見到十九歲還冇有表字就出來社交的，一般都會提前取一個表字，出門在外讓彆人稱自己的表字。

杜若卿搖搖頭，“我還未滿二十歲，家父並未給我取表字，恩師也不曾取，說等以後再取。”

哦，可能是江南和京城的風俗不大一樣吧，趙爾忱心想。

趙爾忱和杜若卿在涼亭中看著風景，這時趙青棠帶著人出現在了花園裡。

“二姐，你怎麼來了？”趙爾忱假裝不曉得這場偶遇是她一手安排的一樣。

趙青棠從身邊丫鬟手中接過食盒，笑著說道：“我聽說你們在這讀書，便做了些花茶送來，我這還做了些點心，茶配點心，正正好。”說話間，飛速的瞥了一眼杜若卿，隻見杜若卿垂眸未曾直視她。

趙爾忱忙站起身謝過二姐，杜若卿也彬彬有禮的對趙二姑娘表達了感謝，禮數很是周到。

“那你們先吃著，我就回去了。”趙青棠摸不準杜若卿知不知道她的心意，隻得先離開了。

杜若卿知道嗎？杜若卿他當然知道了，他又不傻。

在城郊莊子上他還無法確定趙青棠到底是什麼意思，如今也猜得**不離十了，這位姑娘約莫是相中他了，這纔拿教她弟弟讀詩做藉口，想再次和他相遇。

杜若卿看著侍從給他取出幾朵海棠花，正要拿去煮茶，出聲製止了侍從：“我看這還有乾桃花，拿桃花去吧。”

“若卿兄喜歡桃花？”趙爾忱心下一沉，問道。

杜若卿頷首，回道：“在下自小便喜歡桃花，家中一直種著桃林，便也習慣了喝桃花茶。”

“原來是這樣。”趙爾忱表麵原來如此，心中卻為二姐掬了一把同情淚。

杜若卿不是傻子，不僅不傻他還很聰明，如今這局麵他肯定明白二姐對他是什麼意思。他特意不要海棠花，這是委婉的拒絕趙青棠了。

像杜若卿這麼謙遜有禮的人，在到不熟的彆人家喝茶怎麼會挑三揀四？他隻是藉著花茶向趙爾忱表達自己的意思罷了，不把話挑明瞭說，但態度堅決，給雙方個台階下的同時，也不給人希望。

趙爾忱暗暗歎了口氣，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看來二姐的少女心事註定以悲傷收尾，回頭她再去蒐羅幾個品貌俱全的才子，看二姐能不能儘快從被拒絕的單相思中走出來。

趙青棠被心上人拒絕了，趙爾忱也冇了繼續墨跡的心思，畢竟這本詩集她早就會了，不好再耽誤人家的時間了。

詩集後頭的部分，她以最快的速度過了一遍，三兩下就把半本詩集給學完了，這神速連之前一直處之泰然的杜若卿都忍不住輕笑。

他猜到趙爾忱的小心思了，不過趙爾忱纔不在乎，趕緊把人送走吧，要是再讓二姐來偶遇一回，說不定就更難忘記了。

很快，杜若卿就提出告辭了，趙爾忱把他送出大門，然後火急火燎的去找二姐。

“爾忱，怎麼樣？”趙青棠一見到趙爾忱，就期待的問。

趙爾忱沉默一會兒，還是開口道：“他說不要海棠花，用桃花煮茶。”

趙青棠聞言，小臉刷的白了，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帕子被雙手揉捏來揉捏去，半晌纔出聲：“我知道了。”

趙爾忱知道二姐這個時候最不需要她那蹩腳的安慰，隻得先離開了二姐的院子，去了母親那裡。

趙夫人聽聞人家拒絕了趙青棠，唏噓道：“過幾天，我再出門給青棠找合適的公子去。”她和趙爾忱想到一塊去了。

“這事過些天再說吧，我看二姐現在也冇那個心思。”趙爾忱歎道。

“也罷，讓她一個人想一想吧。”趙夫人表示理解。

趙爾忱看著母親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母親，家裡出什麼事了？”

趙夫人不曉得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趙爾忱，不過這種事瞞也瞞不住，以後家裡人還是能感覺出來的，無奈開口道：“就是咱們家的鋪子，又關門了一家，莊子上的收成也不大好，我這兩日查賬，發現賬上冇有多少錢了。”

“咱們家還有幾家鋪子還能盈利？”趙爾忱一聽是關於家裡的生計，忙問道。

趙夫人歎氣，說道：“就城西那一家首飾鋪了，生意一般，其餘的都不大行。有一家食肆是掌櫃去世了，店裡的生意還不夠養夥計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知去哪尋合適的人，怕被人騙了。”

“還有一家點心鋪呢？”

“那一家，夥計的手藝是好的，可彆人家的手藝也好，生意被搶了不少，鋪子裡掙的錢也就將夠進貨。”

永安候府在京城核心地帶就這麼幾家鋪子，其餘的鋪子都在外圍，不是租出去了就是盈利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