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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一片混亂。
程嫋嫋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太後與傅承對視一眼，臉色驟變，連忙衝了進去。
剛踏進殿門——
兩人同時僵在原地。
隻見地上血水橫流，腥氣刺鼻。
幾個太醫滿手是血，每人懷中都抱著嬰孩。
一個、兩個、三個……
屋子裡，已經堆滿了七八個孩子。
啼哭聲此起彼伏，混亂不堪。
可程嫋嫋的肚子，依舊高高隆起。
鼓得駭人。
太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一步步後退，聲音發顫：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到底……有多少個孩子……”
傅承也驚住了，聲音發緊：
“肚子裡……還有幾個？！”
幾個太醫麵麵相覷，臉色慘白。
“回……回陛下……”
“臣等……不太清楚……”
“放肆！”
傅承猛地暴怒，一腳踹翻麵前的銅盆。
“你們日夜把脈！照料貴妃孕期！”
“竟然連有幾個孩子都不知道？！”
太醫們嚇得齊齊跪倒。
“陛下息怒！”
“臣等當初把脈……確實隻察覺到一胎……”
“脈象……並未顯示多胎……”
“這……這實在是……”
他們說不下去了。
太後臉色煞白，喃喃自語：
“這麼多孩子……嫋嫋的肚子……怎麼裝得下……”
“人……真的能生這麼多嗎……”
傅承也壓不住心底的驚懼，低聲問：
“可曾見過有女子……生這麼多？”
太醫們麵如死灰。
有人嘴唇顫抖，幾乎要說出“妖孽”二字。
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機靈的太醫猛地磕頭。
“陛下！太後孃娘！”
“這是吉兆！大吉之兆！”
他聲音發抖，卻拚命往上抬：
“古書有載！最宜受孕之女子，一胎可至七子！”
“如今貴妃娘娘體質被滋補至極！已是上上之極品孕體！”
“能生如此之多乃是受上天恩澤！”
“是福！是大福啊！”
這話一出。
殿內的氣氛，猛地一轉。
太後怔了一瞬，隨即眼中泛出喜意。
傅承更是大笑出聲。
“好！好！”
他快步走到床邊，握住程嫋嫋的手。
眼中滿是狂熱與愛憐：
“嫋嫋，你聽到了嗎？”
“你是有福之人！”
“等你生完，我立刻封你為皇後！”
“你生下的，都是朕的太子！”
程嫋嫋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她的瞳孔渙散，死死盯著虛空。
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覺之中。
“不要……不要咬我……”
“它在吃……它在吃我的腸子……”
“好痛……好痛啊——！！”
她猛地尖叫，指甲抓破了自己的皮膚。
鮮血淋漓。
下一刻，她又瘋狂搖頭：
“不對……不對！！”
“這些不是孩子！！不是！！”
“都是紅的！都是紅的怪物！！！”
聲音淒厲，聽得人頭皮發麻。
太後身邊的宮女臉色一變，連忙上前。
一把捂住她的嘴。
“娘娘！彆說胡話！”
她回頭對傅承柔聲道：
“陛下，產婦生產劇痛，難免生出幻覺。”
“貴妃娘娘太不容易了……您可要多心疼纔是。”
傅承連連點頭。
“對，對……是疼糊塗了……”
他安撫著她，眼中卻隻剩下狂喜。
一個接一個。
孩子不斷被抱出。
哭聲越來越密。
血腥味越來越重。
直到最後一聲啼哭落下。
太醫顫抖著跪下：
“回陛下……貴妃娘娘……共誕下十二子……”
殿中一片死寂。
下一瞬——
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十二個……十二個皇子！”
太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啊！！”
“我大周有後了！！”
那十二個孩子，被整齊地抱在懷中。
一個個冰雪聰明，白嫩可愛。
彷彿世間最完美的造物。
而床上的程嫋嫋卻像被徹底掏空。
原本嬌豔的臉，瞬間乾枯。
眼角生出細紋，鬢邊隱隱泛白。
臉色蠟黃，氣息衰敗。
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抽乾了血肉的皮囊。
傅承的笑容，微微一頓。
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憐惜。
還有一絲本能的厭惡。
他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轉身，便走向那些孩子。
伸手去逗弄。
“來，讓父皇看看……”
笑聲溫柔。
目光灼熱。
等到孩子們被一一抱去偏殿餵養。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程嫋嫋癱在床上，氣若遊絲。
她顫抖著抬起手。
“阿承……”
聲音沙啞。
“抱抱我……”
傅承猛地一僵。
回頭看了一眼。
那張蒼老、乾癟、毫無生氣的臉。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幾乎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你好好休息……”
“朕……晚些再來看你。”
話音未落。
他已經轉身。
幾乎是逃一般，快步離開了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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