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修羅記 第5章 玥宸的決定

“宸兒，你說的有對，但也有錯。”張傲一臉正色的看著玥宸說。

玥宸聽著父親的話，眉頭一皺，問道：“父親，孩兒錯在哪裡？”

張傲看著玥宸那稚嫩的臉，頓了一會，緩緩說道：“父親的槍，是殺人之槍，所以強，可父親的槍，更是守護之槍，所以強中更強，宸兒，你可懂？”

“殺人之槍，殺的是敵人，守護之槍，守護的是所想守護的人，父親，難道為了守護人，就必須要殺人嗎？”玥宸問道。

張傲搖了搖頭，說：“你錯了，宸兒，所謂的殺人和守護，其實這兩個詞，可以相提並論，但也可以毫無瓜葛，因為殺人，可以出於很多原因，而守護你所想守護的，也可以有很多方法，一切，皆出於你的判斷。”

張傲的話讓玥宸臉上愁容更展，或許在他的內心，他真的無法明白殺人與守護到底是何含義。

看著一臉愁容的玥宸，張傲不禁搖了搖頭，輕歎一氣，心中想到，他的這個小兒子，雖自小懂事自律，在自身的成長中冇有讓他們夫妻擔心過。

可也正因如此，十數年如一日苦修的玥宸，如今雖然武藝超群，博覽群書，可他也喪失瞭如正常人般的童年和成長，就連最簡單的曆練都根本冇有，想到這裡。

張傲對玥宸說：“宸兒，你不必自擾，十數年的苦修，讓你得到了你所想得到的東西，但這世間上的種種事情，都說明瞭一個道理，那就是有所得必有所失，你如今缺乏的，是曆練，然而曆練，是最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總要經曆，纔會真正長大，所以你不必著急，慢慢來吧。”

聽完張傲的一番話語，玥宸心中煥然大悟，苦笑著說：“是啊，兒子一直認為，隻要對自己喜歡的事，感興趣的事，用心去做就好，但卻忽略了一些平凡，卻無比重要的事，如今我雖然能耍兩招，閱覽過的書籍也不在少數，可正因為這樣，我卻失去了相比旁人這十數年的成長閱曆，這就是夫子曾經說的，心雖有佛，無從道來的意思嗎？”

在玥宸說完後，張傲也冇再說什麼，因為有些東西，可以教導，可以明說，但有些東西，是旁人無法教導的，隻能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每個人的經曆不同，所得到的感悟就不一樣。

拍了拍玥宸的肩膀，張傲轉身離去！

隨著張傲的離去，玥宸抬頭望著天空，心中不斷重複著父親剛纔對自己說的話，久久不語。

時間在慢慢流逝，玥宸臉上的愁容也慢慢轉換成堅定，當這份堅定到達頂端的時候，玥宸歎了口氣，隨即臉上出現了笑容，一個堅定而自信的笑容。

“曆練嗎？好吧，那我就去把屬於我的這份曆練找回來。”玥宸雙手緊緊握緊，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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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伏的離去，張彥的繼位，好像都並冇有引起太大的動**，除了來自各路諸侯以及朝廷的信使對張伏的弔唁外，天下似乎並冇有太大的變化。

繼位後的張彥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忙，因為武將出身的張伏，雖然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被天下人稱為伏虎軍神，但在政治上，似乎尚有欠缺，所以張彥在繼位後，一份份的命令不斷的從侯府發出，勵精圖治，這個詞對此時的張彥，應該是一個最好的形容詞。

而張傲在這段時間中也並冇有閒暇。

在徹底掌控全國兵力後，經常會召集各級將領開會，各種軍事上的佈防及將領間的調動頻發更變。

因為張傲和張彥心中清楚明白，如今的這個天下，已經不再是由紫氏皇族掌權的天下，朝堂的奪權，各地諸侯的分割，隨著各方勢力的逐步穩定，或許有些人的野心，就該膨脹了，他們不得不未雨綢繆，早做準備！

玥風依然時不時的跟隨父親出入軍部，而玥雲呢，這段時間也頻頻外出，與他之前經常呆在自己院子裡搗鼓一些發明的行為大不相同，有好幾次回來，竟然滿身黑灰，像是在外做了什麼苦工一樣。

華悅看著不同往常的玥雲，倒是問過幾次，可每次玥雲都敷衍了事，華悅倒也是無計可施，隻能隨他而去。

並不是華悅冇有儘到一個做母親的職責，而是華悅相當瞭解自己兒子的性格，自己的三個兒子從小就懂事自立，絕非那些紈絝子弟可比，所以隨著兒子漸漸長大成熟，華悅倒也漸漸放心。

玥宸在那日與張傲的對話後，隱隱好像有些變化，但也未曾顯露。

隻是這段時間，玥宸也經常出門，而去處比起往日也冇有什麼不同，都是去侯府找張彥的兒子張哲。

這也冇什麼奇怪，兩人打小便性格相似，趣味相投，彼此是最好的玩伴，也是最好的成長夥伴。

要說不同，也許就是這段時間去的次數比較多了些。

華悅也曾對張傲說過兒子們的變化，可是張傲的回答是，孩子們終究是長大了，由他們去吧。

華悅對張傲的說法有些無奈，也隻能隨著他們了。

侯府，張哲的院子中。

“玥宸，你真的決定了嗎？”張哲看著玥宸緩緩問道。

此時張哲與玥宸，兩人身在房頂，一邊瞭望著整個鹿城，一邊聊天，這個習慣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有了。

小時候他們總喜歡在下課後爬上房頂，肆無忌憚的聊天歡笑，曾經也嚇得那些宦官宮女大呼小叫。

隻是當他們稟報張傲和張彥的時候，換來的卻是兩人的哈哈大笑，但並未阻止。

小孩子爬爬樹爬爬房頂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也是孩子的心性。

他們的兒子相比同齡的孩子就已經有點不正常了，如果連這點行為都冇有了，才真該讓張傲和張彥擔心。

所以張傲和張彥也隻是吩咐侍從小心守著便是。

於是房頂，就成了張哲和玥宸的老地方，或許也是他們唯一玩樂的地方。

話說回來，聽到張哲的詢問後，玥宸笑著回道：“嗯，已經決定了，父親說的對，如今的我，真的是相當缺乏這些曆練，也該是時候出去看一看，走一走了。”

“在這點上，我真是羨慕你，可以說走就走，我就不一樣，父親繼位後，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我還需要在父親身邊多幫忙學習，擔子也是越來越重了啊。”張哲苦笑著說道。

玥宸拍了拍張哲的肩膀，說：“張哲，你不必如此，我雖然比你自由，但也隻因我們所求不同而已，如今這樣，不正是你所求的嗎？十數年的苦讀，終於可以有機會了，你可以大施拳腳，我相信伏國在你和二叔的治理下，會越來越好。”

玥宸的語氣中帶著無比的信任。

“是啊，十數年苦讀，隻為今天，我一定會協助父親，把伏國帶向一個輝煌，讓伏國的子民安居樂業。”張哲看著玥宸，堅定的回道。

頓了一下，張哲繼續對玥宸說：“可是你這個決定，真的不告訴大伯和大娘嗎？他們會為你擔心的，畢竟你從小都甚少外出。”

玥宸緩緩躺下，頭枕雙手，看著漸落的夕陽，笑著說：“正是因為從小冇有外出，我才錯過了很多，也正是因為父親與母親的關愛，我纔不想提前把這個決定告訴他們，你已經找到了你所要做的事，而我，也是時候該去找一下，本該屬於自己的生活了。”

張哲聽著玥宸說完，也頭枕雙手，緩緩躺在玥宸身邊。

從小親如兄弟的他們，對彼此的性格都相當瞭解，他知道，玥宸的決定必是經過深思熟慮，換作是自己，深思熟慮下作出的決定也不會輕易更改。

所以張哲也冇再勸玥宸什麼，隻是對玥宸問道：“那你決定什麼時候走？”

玥宸說：“再過一陣便是我的成人禮了，等過了成人禮吧。”

“這麼快？”張哲說：“那我該好好想想，要送一份什麼樣的禮物給你了。”

“嘿嘿，”玥宸嗬嗬一笑，對張哲說：“反正我是不會跟你說謝謝的。”

“我也不用你謝，”張哲撇著嘴說：“因為你從來就冇謝過。”

“哈哈哈哈。”張哲的話讓玥宸一陣開懷大笑。

張哲無奈的歎了口氣，對玥宸說：“行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祝福你，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你成人禮的那天，我就不去參加了，免得不捨，但是，我會在鹿城等你回來，等你回來和我說說你的精彩經曆。”

說完，張哲起身，抬起左手，手掌張開懸在身旁。

玥宸隨之也起身，抬手與張哲用力一握，笑著對張哲說：“好啊，反正你的成人禮我估計也參加不了了，那就等我回來的時候，咱們再約在這房頂，暢聊痛飲。”

“好，一言為定。”張哲一臉微笑。

說完，兩人再次躺下，不再言語。

這次分彆，恐怕有段時間都不能相聚了，好好享受一下這分彆前的寧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