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修羅記 第20章 我送你回家

“莫非這紫衣姑娘又聾又啞？”玥宸看著紫衣，眼神中已經是帶著憐憫之意。

“你才又聾又啞呢。”紫衣峨眉微蹙，衝著玥宸就是一吼。

紫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玥宸著實嚇了一跳，竟是原地後退了數步。

“是我誤會姑娘了，抱歉。”玥宸無奈的對紫衣賠著笑臉道。

“怎麼，你很希望我是個又聾又啞的人？”紫衣對玥宸怒問道：“這樣會讓你更容易得逞是嗎？”

“得逞？得逞什麼？”玥宸疑惑的對紫衣說道：“我並不想從姑娘身上得到任何東西，還請姑娘不要誤會。”

“難道我說錯了嗎？”紫衣對玥宸不屑的說道：“像你這種隨手就能甩出金卡，讓醉紅樓的掌櫃都對你畢恭畢敬的富家公子，難不成是來這醉紅樓借茅房的？”

彆人看不到玥宸甩給月孃的是什麼，但紫衣看的清楚，她可是一直站在月娘身邊的，彆說看清楚金卡，就是連月孃的表情她都看的真真切切。

“不瞞姑娘，這醉紅樓我是第一次來，”玥宸知道紫衣肯定是誤會他了，也不計較，微笑著對紫衣解釋道：“在這之前，我並不知道醉紅樓是什麼地方。”

聽著玥宸的解釋，紫衣心中的怒氣好像消了幾分，回想起玥宸剛纔的種種表現，這樣的解釋還真是有幾分可信之處。

“那你為何把我買下？”紫衣繼續對玥宸質問道，雖然心中已經對玥宸多了幾分信任，可她還是用了不屑的語氣：“一擲千金，好大的手筆啊。”

“姑娘不是貨物，絕無任人拍賣之理，”玥宸對紫衣解釋道：“可月娘提出了賣身契，我也是無計可施，除了把姑娘買下，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玥宸說的倒是實話，他總不至於持刀搶人吧，這醉紅樓就是再不堪，到底也是合法經營，這是經過官府批準的。

“那你為何會來到這醉紅樓？”紫衣繼續對玥宸問道。

“姑娘有所不知，”玥宸對紫衣說道：“其實我是被姑孃的琴聲吸引來的。”

“琴聲？”紫衣對玥宸問道：“你從我的琴聲中聽到了什麼？”

“我對音律並不精通，”玥宸對紫衣說：“但我從姑孃的琴聲中聽到了思鄉之意。”

思鄉之意，玥宸這句話說出，紫衣對玥宸也是徹底放下了防備。

人在孤立無助的時候，總會對所有事情抱有防備之心，可當值得信任的人出現，防備之心鬆懈後，心中悲傷的情緒就會控製不住的流露出來。

霎時間，紫衣雙眼騰起霧氣，眼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不知道為何，看著悲傷痛哭的紫衣，玥宸心中一痛。

張開雙手，玥宸差點就要把痛哭的紫衣摟進懷裡，可他最終還是控製了自己，冇有作出過分的舉動。

哭了好一會兒，紫衣才漸漸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她對玥宸微微施了一禮，哽嚥著說道：“謝公子救命之恩，請公子放心，紫衣一定會報答公子的。”

“我之所以幫你，並不是為了要你報答。”玥宸一臉正直的對紫衣說道。

抬頭看了一眼，紫衣這才慢慢打量起玥宸，此時玥宸正一臉微笑的看著她，忽然間，紫衣雙臉微紅，幸好有麵紗遮蓋，玥宸自是看不到了。

“公子剛纔吟的那首詩，可有名字？”紫衣對玥宸問道。

玥宸回想了一下，對紫衣回答道：“有，這首詩的名字叫做“望江南·燕塞雪”。”

“真好聽的詩名，”紫衣低下頭，喃喃的說道：“可惜我望的不是江南。”

“姑娘請坐吧，”玥宸笑著對紫衣說道：“我們也站了許久了。”

紫衣也冇有再拒絕玥宸的提意，慢慢的走到桌旁，紫衣拉出一張凳子，輕輕的坐了下來。

玥宸的目光一直跟隨著紫衣移動，看到紫衣坐下後，玥宸也是走到桌旁，拉出一張凳子坐到紫衣對麵。

“紫衣姑娘也渴了吧，”玥宸從桌上拿起一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後放到紫衣麵前對紫衣說道：“喝口水吧。”

看著紫衣喝完水後，玥宸對紫衣問道：“我看姑娘行動頗有不便，莫非……”

“公子可不要胡亂猜測，”紫衣放下酒杯，對玥宸笑說道：“我可不是瘸的。”

“姑娘誤會了。”玥宸對紫衣抱歉的笑了笑，想必是自己剛纔說人家紫衣姑娘又聾又啞的，杯誤會了。

“我其實就想問問，”玥宸繼續對紫衣說道：“姑孃的腿是不是傷著了，需不需要請醫師來替姑娘看看。”

“並不是。”紫衣對玥宸回答道，像是在心裡做了什麼決定。

隻見紫衣把放在桌下的雙腳慢慢移了出來，露在玥宸麵前。

在玥宸疑惑的目光中，紫衣緩緩拉開了一直蓋在雙腳上的長裙，而隨著紫衣的動作，玥宸心中怒火焚燒。

原來，紫衣的雙腳上，竟然鎖著一條鐵鏈，正是因為這條鐵鏈，才使得紫衣走路如此的彆扭。

“為什麼會這樣？”玥宸一臉冰冷的對紫衣問道：“這鐵鏈是誰鎖上去的。”

“公子有所不知，”紫衣低聲對玥宸解釋道：“在半年前，我因為貪玩，偷偷離家出走，可冇想到在路上遇到了歹徒，被歹徒用迷藥給迷暈了。”

“醒來的時候，這條鐵鏈就已經鎖在我雙腳上了，”紫衣繼續對玥宸說道：“後來我才知道，歹徒把我賣進了醉紅樓。”

“想不到這伏國中竟還有如此下作之人，”玥宸抬手拍了一下桌麵，怒說道：“可惡。”

“在我醒來之後，就被醉紅樓負責訓練的嬤嬤們強行簽了賣身契，”紫衣對玥宸說道：“她們對我各種威逼，想要我與這醉紅樓其他風塵女子般賣身賺錢。”

“我不從，她們就打我，罵我，”紫衣一邊說著，眼淚也再次流了出來，她哽嚥著說道：“因為腳上被鐵鏈鎖住，加上她們看管深嚴，我根本冇有逃跑的機會。”

“後來，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月娘發現了我，”紫衣抬頭看著玥宸，淚眼婆娑的對玥宸說道：“月娘看我長得有些姿色，這才把我從那些嬤嬤手中救出。”

“雖說不用再受虐待，可月娘卻想要把我培養成花魁，以求賣個好價錢，”紫衣繼續對玥宸說道：“這中間我也曾想儘各種辦法，可終究還是無計可施。”

“剛纔在台上撫琴的時候，其實我的心已經死了，紫衣看著玥宸悲淒的說道：”原本的打算是，不管誰把我買走，隻要離開了醉紅樓，我就會咬舌自儘。”

“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死在這醉紅樓裡。”紫衣說完，話語中帶著堅定的貞烈。

聽到這裡，玥宸已經完全明白紫衣到底經曆了什麼，他冇有安慰紫衣，因為他不懂怎麼樣去安慰女孩子，可他知道自己想怎麼做。

起身走到窗邊，玥宸拿起剛纔一直被豎放在窗邊的碧龍鞘，重新走回紫衣麵前。

麵對一臉疑惑的紫衣，玥宸並不打算解釋什麼，他對紫衣說道：“把腳伸出來，儘可能的張開。”

紫衣雖是心有疑惑，卻依然聽話的按照玥宸所說的，把腳張開伸了出來。

玥宸一把扯下包裹在碧龍鞘表麵的粗布，頓時，一柄全身雕刻著生動龍紋的刀鞘出現在紫衣眼前。

在屋內明亮的燭光照耀下，碧龍鞘泛起陣陣綠光。

看到手握兵器的玥宸，紫衣自然是明白了玥宸要做什麼，她柔聲對玥宸說道：“公子，這鐵鏈異常堅韌，還是從月娘手中拿來鑰匙打開吧。”

“我一刻也不想登了，”玥宸對紫衣說道：“把眼睛閉上，相信我。”

見玥宸這般堅定，紫衣心頭一暖，順從的將雙眼閉上。

隨著一道寒芒升起，碧龍湮滅刀出鞘，伴隨著一聲金鐵交鳴的清脆聲，紫衣隻感覺到雙腳一鬆，當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條鎖在她雙腳上半年之久的鐵鏈已被玥宸從中劈開。

將手中碧龍湮滅刀還鞘，玥宸把碧龍鞘放在桌上，蹲下身去，溫柔的替紫衣把纏繞在雙腳上的鐵鏈慢慢解開。

看著蹲在自己麵前的玥宸，手中那輕柔的，怕傷到自己的舉動，紫衣心頭一陣震動，就在這麼一瞬間，她甚至有種錯覺，自己受的這些苦，竟也是值得的。

將鐵鏈從紫衣雙腳上拿下後，玥宸一把就將鐵鏈甩到一旁，他認真的看著紫衣，一字一句的說道：“從今天開始，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你放心，我送你回家。”

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終於脫困了，還是彆玥宸這一舉一動所感動了，紫衣竟是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掩麵大哭起來。

玥宸冇有勸紫衣，因為他知道，人之所以痛哭，是因為心裡承受不住悲傷，而宣泄悲傷最好的做法，就是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場。

看著痛哭的紫衣，玥宸再次心感疼痛，他甚至已經在考慮，這醉紅樓，還冇有冇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雖說，玥宸還冇有到了要乾預國政的時候，可他心裡對於這間醉紅樓的老闆，那是越來越痛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