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荊修羅記 第17章 一眼永恒

跟著月娘走進醉紅樓，玥宸看到大堂裡早已坐滿了賓客，一些衣著單薄的姑娘正摟著些身穿華衣的男子有說有笑，一副卿卿我我的樣子，讓玥宸看了都忍不住一陣臉紅。

玥宸雖是博覽群書，可他看的都是些兵書，戰謀之策，這些書本上，可冇教會玥宸，這醉紅樓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在樓上替公子安排間雅房可好？”月娘笑著對玥宸問道。

“當然是好，”玥宸對月娘說道：“我還是喜歡清淨點的地方。”

其實玥宸這話也冇太多的意思，他隻是不想留在此處與這些賓客坐在一起，因為這裡的場麵會令他很尷尬。

“嗬嗬嗬嗬……公子請放心，”月娘嬌笑的對玥宸說道：“姐姐這個醉紅樓啊，別緻的很呢，雅房的門窗關上後，公子您就是在裡麵翻天了，外麵也絕對聽不到些許動靜的哦。”

月孃的舉動真是讓玥宸覺得後背一陣清涼，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每說一句話都能惹得這個月姐姐一陣嬌笑，可他也不好意思問。

月娘一邊嬌笑著，一邊對玥宸招招手，示意玥宸跟自己上樓。

像玥宸這樣的純情少年，她月娘見過太多了，心裡明白的很，再純情的男子終究也是男子，隻要在她這醉紅樓裡轉一圈，純情什麼的，也就不存在了。

在月孃的帶領下，玥宸很快走上醉紅樓二樓。

從樓上往下一看，玥宸這纔看清一樓大堂的佈局。

大堂中間有個圓形的平台，一名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撫琴，琴聲清婉動人，撫琴女子臉上掛著紫色麵紗，讓人看不清楚容顏。

平台周圍擺放著很多桌子，相互間都用屏風相隔，此時早已賓客滿座，不斷的有小廝穿梭於其中，隨時等待客人的吩咐。

一些妝容精緻，衣著清涼的女子更是不斷的流連於各桌上，不時的還發出些嗲嗲的嬌笑聲。

月娘也不介意，就任由玥宸這麼好奇的到處張望，隻是時不時的將手中蒲扇掩住半邊麵容，對玥宸連連嬌笑。

感受到月孃的目光，玥宸一陣臉紅，這纔想起自己這舉動是有些失禮了，剛要對月娘出聲抱歉，旁邊一間雅房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順著門開處看去，玥宸見到一名衣衫不整的中年男子，正摟著兩名同樣衣衫淩亂的貌美女子不時的貼耳說著什麼，一陣陣彆樣的笑聲也傳進玥宸的耳朵中。

見到此景，玥宸心裡一陣怪異，還冇等他要說什麼，一名仆人模樣的男子從屋內走出。

見到正好站在門前的玥宸和月娘，男子先是打量了一下玥宸後，纔對月娘笑著說道：“我家老爺玩的正是開心呢，酒喝完了，正好月娘你在，就麻煩你讓小二送些美酒上來。“

“對了，老爺還吩咐，找兩位懂些音律的女子前來彈上兩曲以助酒興。”說完，男子更是掏出一錠金子，送到月娘手中。

月娘隨手接過男子遞來的金錠，嗬嗬笑著對男子說道：“請黃老爺稍等，我這就吩咐下去，待我給這位公子安排妥當後，再來敬黃老爺一杯。”

男子笑了笑，冇再說什麼，隨著這名男子退進屋內，房門關閉後，剛纔還回**在耳邊的陣陣歡笑聲竟是再也聽不見了。

月娘笑著對玥宸招呼道：“公子請隨我這邊來。”

說著，月娘便領著玥宸繼續往裡走。

當來到走廊儘頭的時候，月娘停下來指著一間雅房對玥宸說：“這便是公子的房間，公子請進。”

說完，還順手推開了房門。

玥宸也冇在意，他其實就想喝喝酒，賞賞樂，房間不房間的，隻要清淨就行。

進到屋內後，月娘更是走到窗邊伸手把窗給推開，令玥宸熟悉的那陣琴聲，頓時從窗外傳來。

玥宸走到窗邊一看，發現這窗戶正好對著大堂中間的平台，那名十指連動，正在撫琴的紫衣女子，也正好背對著玥宸。

“真是對不住了，公子，”月娘笑著對玥宸說：“因為公子您來的比較晚了，所以觀賞位置較好的一些雅房都被彆的客人給占去了，還請體諒。”

“無礙，”玥宸笑著對月娘說：“聽曲賞樂，哪裡都一樣。”

“那就請公子先稍等片刻，我這就讓人為公子送上些酒菜，哦，對了，“月娘笑意吟吟的看著玥宸問道：“可需要先為公子安排兩位姑娘作伴啊？”

“不用了……”玥宸連忙對月娘說道：“請月姐姐給我上壺美酒就好。”

“好……公子的心思姐姐明白，”月娘說著，還往窗外那道紫色身影瞟了一眼，這纔對玥宸笑道：“那公子就先賞賞樂，我這就去為公子安排。”

“有勞姐姐了。”玥宸說著，還有模有樣的掏出一錠金子遞給月娘。

月娘接過金子後更是嬌笑連連，差點就冇把腰給笑彎了。

目送著月娘離開後，玥宸長長的出了口氣，坦白講，有這位月姐姐守在身邊，真是要多不自在就有多不自在。

鬆了口氣後，玥宸這纔打量起房間的佈置。

隻見這雅房佈置得相當溫馨，屋內擺設大多以鮮豔顏色為主，高床軟枕，桌椅屏風，反正是一般房間該有的東西這都有了，還能時不時的聞到一陣陣誘人的胭脂香味。

“這公子到底是哪裡來的小傻子？”月娘一邊邁著輕盈的步子離開，一邊嬌笑著自言自語道：“長得這般俊俏，還如此的純情，真是讓人心裡好生漣漪啊。”

將碧龍鞘豎放在窗邊，玥宸擦了擦手心的冷汗，他是真的還冇想明白，不就喝個酒賞賞樂而已嗎？自己這是怎麼了，竟如此的慌張。

想來想去，玥宸也隻能把這份慌張解釋成自己畢竟是少出門，冇有經曆過，有些緊張也是正常的。

聽著窗外傳進來的陣陣琴聲，玥宸的心也是漸漸的安定下來。

冇過多久，一陣敲門聲傳來，玥宸下意識的應門，可當他再次聽到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這纔回想到，自己的應門聲，外麵的人怕是聽不見了。

起身打開房門一看，一名小廝正端著酒水點心等在門外，見到玥宸出來，小廝連忙對玥宸問了聲公子好。

待小廝離開後，玥宸重新關好房門，拿起酒壺，玥宸往杯中斟滿美酒，笑說道：“終於可以安靜賞樂了。“

“咦？”玥宸正想品酒，卻發覺杯中之酒顏色不對。

普通的酒均為無色，且清澈見底，此杯中之酒竟如血液般殷紅，細細一看，這殷紅中竟然還夾帶著些許深紫。

“這是什麼酒？”玥宸心有疑惑，端起杯子輕輕一聞，酒香撲鼻，確是酒類無疑。

“好獨特的酒。”玥宸唸叨著，也不介意，將酒杯放到嘴邊，輕輕一抿。

“好酒……”玥宸雙眼微閉，忍不住驚歎道：“柔順，絲滑，入口綿甜，齒喉醇香。”

“真是好酒。”玥宸誇讚一番後，將杯中剩餘之酒一口飲儘，再次斟滿一杯，玥宸這才端著酒杯走到窗邊，目光重新注視著平台中那位紫色的身影。

隨著玥宸的心漸漸平靜下來，耳邊傳來的琴聲也像是越來越悠然動聽。

玥宸不善音律，之所以會被琴聲吸引，那也隻因為，人總會對自己所認為是美好的東西而表現出嚮往。

而玥宸也在這琴聲之中，感受到了撫琴者的情緒。

琴聲時而歡快愉悅，時而悲傷難過，時而孤單寂寞，時而思念情濃，這一陣陣的琴聲，經由著撫琴者的雙手揮出，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故事。

玥宸倚在窗邊，在琴聲的感染中，不知不覺的，失神了。

“燕塞雪，片片大如拳。薊上酒樓喧鼓吹，帝城車馬走駢闐。羈館獨淒然。”

“燕塞月，缺了又還圓。萬裡妾心愁更苦，十春和淚看嬋娟。何日是歸年。”

情不自禁中，玥宸念出了記憶在腦海中的一首古詩，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念出這首詩，他隻是覺得，在此時此刻，隻有這首詩，最是符合自己的心境。

或許因為玥宸是有感而發，所以並未控製音量，又或許是撫琴之人心緒深濃，冇有被周圍的環境所影響。

琴聲，忽然停止了。

大堂中的賓客雖然冇幾個是真正有賞樂之心的，但這琴聲忽停，眾人倒也頗感奇怪，所有人的目光都漸漸朝台中看去。

一些臉頰通紅，顯然是酒勁上頭的粗俗之人，甚至都出言叫罵起來。

而台中那名紫衣女子卻不為所動，隻見她微微轉身，朝玥宸所在的窗邊看來。

臉上的麵紗雖遮蓋了容顏，卻並未遮住女子的眼睛，玥宸與這紫衣女子四目相對，心頭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感覺瞬間浮現出來。

玥宸從女子眼中看出了無儘的思緒，可他不懂，他不懂自己心裡的那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兩人就這麼四目相對，卻冇有隻字片言。

“各位大人，各位公子，請息怒，”月孃的聲音打破了兩人間的寧靜，隻見她快步走上平台，拉過那名紫衣姑孃的手對在場的眾賓客賠著笑臉說：“紫衣有所失禮了，還請各位大人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