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熹一臉令人寒顫的笑意是蘇錦暄所看不透的。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在她麵前蹲下身,直盯著她揚起嘴角陰笑道:“暄兒,好久不見。”
蘇錦暄目光驚恐,心情複雜,驚慌地掙紮幾下,事情總是出乎她的意料。
一向溫潤如玉的顧銘熹竟然與太子為虎作倀!這真是突破她的認知。
顧銘熹猶豫一會,還是拿下塞在她口中的布塊,先發製人道:“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但很遺憾地告訴你,如你所見,我現下為太子所用,自然是為他辦事的。”
“顧銘熹!你怎麼可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太子是陰狠手辣之人,難道你不清楚嗎?你這麼做對得起依依嗎?”蘇錦暄憤而不平地指責道,滿心存於震驚之中。
她不敢想象,若趙婉依得知真相,如何承受得住?
“暄兒,你不懂身為顧家次子的痛,準確來說,我不是顧夫人親生的,我是外室所出,自幼受了顧家人多少白眼,我隻想出人頭地,想爬得更高,雲梁的未來必將是太子的天下,我唯有如此,方能給依依更好的生活!”顧銘熹滿目激憤地訴說著自己的無奈。
他本想拉攏五皇子,奈何五皇子根本就瞧不上他,不予迴應,直至近日太子對他拋出橄欖枝,他才發現出人頭地的機會來了。
其實他也很猶豫,他知道太子心術不正,做事狠毒不顧他人性命安危,但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決定賭一把。
“所以你就選擇幫著太子做傷天害理的事?”蘇錦暄責問一聲,覺得十分可笑。
“我說過了,隻要我能夠出人頭地,我可以不擇手段。”顧銘熹麵色之中的陰狠,是蘇錦暄前所未見的,令她感到有些害怕,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其實顧銘熹的外室子身份少有人知道,養在顧家夫人名下的他,身份為嫡子,隻不過趙太尉與顧尚書來往甚密,所以趙太尉知內情,自然不願意把女兒許配給顧銘熹這個外室子。
顧銘熹也明白這些,所以他更想要出人頭地,讓所有輕視他的人刮目相看,隻可惜他選了一條註定眾叛親離的道路,他現在回不了頭了。
“你清醒點吧!依依若是知道你這麼做,不會原諒你的!”蘇錦暄繼續指責道,試圖罵醒他。
“依依怎麼看我不重要,她早晚會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顧銘熹執迷不悟,還是選擇了他認為正確的道路。
“那你們想對我做什麼?”勸不住顧銘熹,蘇錦暄懶得與他白費口舌,轉而試探道。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太子殿下隻是想讓他們找不到你,隻要世子妥協為他所用,太子目的一達成,你自然可以平安回去。”
顧銘熹說著,伸手靠近蘇錦暄。
蘇錦暄見狀,目光警惕地盯著他,試探問道:“你要帶我去哪?”
“此處已經關不得人了,自然要將你轉移,讓他們找不到你。”顧銘熹一臉陰狠道,出手準備朝著她的脖頸攻擊而去。
蘇錦暄反應迅速,敏捷躲開,警惕地瞪他道:“彆打暈我!我可以跟著你走,這樣你不就更省力嗎?”
“你若耍我,我在太子那兒交不了差,隻有死路一條。”
“銘熹哥哥!看在咱倆自幼相識的情分上,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蘇錦暄攻心賣起人情來,試圖勸醒他。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我輸不起了!”顧銘熹一臉不忍地閉起眼睛無奈道,接著開口補充一句:“暄兒,對不住了!”
隨後,他趁蘇錦暄不備,還是狠心將她擊暈,自己在臉上蒙起布,隨後扛起她跑出門外。
出了院子,發現跟蹤他而來的冷霄和顏落朝著他逐漸逼近。
“你們想乾什麼?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顧銘熹防備般不停向後退,一臉警惕地叫囂道。
“顧二公子還真是心狠手辣,王妃好歹是與你一塊長大的玩伴,還是趙姑孃的好姐妹,你竟然想殺她!”顏落一步一步朝著他逼近,冷言嘲諷道。
“若非你們苦苦相逼,我怎麼會傷害她?阻我前路者,必死無疑!”顧銘熹不停後退,憤恨地反駁道。
“顧公子,老實說,買通劉太醫換藥這事你也參與了吧?你通過趙姑娘得知王妃在查劉太醫換藥一案,你害怕自己被查出幫凶的身份,於是你配合太子弄出這一鬨劇,目的就是將王妃帶走滅口,讓她查不出此案,你以為你為太子賣命前途是一片光明,可你根本就冇想過,你不過是一顆棋子,太子隨時可以將你丟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玩火**。”顏落一字一句控訴道,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被說中心事,顧銘熹的臉色變了變,卻繼續裝傻。
“顧公子,回頭是岸!不要再錯下去了!”冷霄同樣朝著顧銘熹逼近,提著劍隨時準備出手。
顧銘熹扛著蘇錦暄不停往後退,試圖尋找後方出路。
就在顏落和冷霄即將對顧銘熹出手之時,暗處衝出幾名黑衣人護到顧銘熹身前,喊道:“公子,這兒交給我們!您先走吧!”
顧銘熹點了點頭,扛著蘇錦暄快步朝著後門跑去。
顏落和冷霄瞬間被圍攻,這夥黑衣人凶猛地朝著他們出劍攻擊。
他們隻能先與黑衣人對抗,眼睜睜看著顧銘熹將蘇錦暄扛出後門。
“阿落,我來對付他們,你趕緊追去!”混戰之中,冷霄對著顏落喊道。
“那你小心點!”顏落不放心地囑咐一聲,隨後殺出重圍,追著顧銘熹而去。
她邊走還邊回過頭看一眼冷霄,心中滿是擔憂,與他對上眼神之時,看見他對她露出安心的笑意。
冷霄在抵抗黑衣人同時,心中暗暗立誓,待事情塵埃落定之後,他要贏得她的心。
顏落追出門,發現蘇錦暄被扛上一輛馬車,隨後顧銘熹駕起馬車快速往出京方向逃去。
她很難追上,倉促之餘,易楷騎著馬趕過來,對顏落伸出手:“阿落,快上來!我帶你去追!”
顏落此刻有些警惕,她雖然相信世子是好人,但還是有些不明白他是何種立場,生怕他真的受太子脅迫而妥協。
“阿落,不管如何,世子是不會傷害五王妃的,我也不會騙你!”易楷明白顏落心中的遲疑,開口保證道。
見顏落仍舊猶豫,易楷急切催促道:“快上來,不然他們跑遠就追不上了!”
耽擱不得,顏落隻好選擇相信,跟著他上了馬,追著顧銘熹而去。
顧銘熹駕起馬車一路狂奔,一心想著隻要為太子賣命,將此事辦成,他便能有光明的前程。
後方是緊追不捨的易楷和顏落,他完全不敢鬆懈,駕著馬車繼續往出城方向逃。
趁他們還未追上,他順利逃出城門。
馬車在崎嶇的小道上顛簸,幾次激烈搖晃使得蘇錦暄被撞醒過來,她意識到自己此刻在馬車上,吹起一角的窗簾,令她驚覺自己被帶出京。
她雙手被綁著掙脫不開,雙腳卻不知何時被鬆綁了,她使勁力氣挪到馬車門簾旁,對著外邊駕馬車的顧銘熹大聲喊道:“顧銘熹!你瘋了嗎?你要帶我去哪裡?”
“安靜點!到了你便知!”情況危急,顧銘熹顧不上和她解釋太多,敷衍應一句,匆忙趕路。
“你快放了我!再這樣下去,你會釀成大錯的,到時牽連的是你整個顧家!”蘇錦暄急聲喊道,試圖勸他回頭。
“顧不了那麼多了,你們靖寧王府的人在後方追著,若我現在放你回去,便是自投羅網,賀承越是不會放了我的!”顧銘熹仍舊執迷不悟,絲毫不聽勸。
“隻要你肯回頭,懸崖勒馬,我一定去求殿下放過你!”
“回不去了!”顧銘熹十分固執,不停搖著頭,如何也勸不回他的心,他選擇在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蘇錦暄無奈,覺得和他說不通,懶得再與他白費口舌,索性自己努力嘗試解繩的方法,尋找跳馬車的時機,眼下情形,自救要緊。
馬車跑了一大段路,就在即將衝進山林那一刻,顧銘熹看到前方的賀子遇帶著幾名侍衛,早就等候在此準備攔住他。
顧銘熹急忙刹住馬車,卻退無可退。
“可惡!”他怒罵一聲,放棄掙紮地扔下韁繩,極不友善地對著前方的賀子遇質問道:“世子,你這是何意?你可彆忘了,咱倆都是與太子合作的人!”
“那又如何?你要帶走的人是暄兒!就是與我作對!”賀子遇下馬,站到馬車前方,冷笑一聲宣告道。
馬車內的蘇錦暄聽到賀子遇的聲音,頓時有些激動,她抓緊時機,想著趁顧銘熹不注意跳出馬車外。
可惜她失算了,此刻失去理智的顧銘熹知道自己無處可逃,選擇拚死一搏。
他在蘇錦暄即將跳下馬車那一刻,直接將她抓住,掏出匕首架到她細皮嫩肉的脖頸上,將她帶下馬車,看向賀子遇威脅道:“你再攔著,我就把她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