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楷不忍心,努力勸道:“世子,或許其中有誤會,畢竟五皇子曾救過屬下一命,屬下覺得五皇子不是那樣狠心的人,您不妨聽聽他的解釋。”
雖說世子纔是他的主子,但以怨報德這種事,他是真的做不到。
“他不過是在你麵前假惺惺,你以為他真那麼好心?”賀子遇不屑一笑,完全不聽勸。
易楷無奈,知道勸不動主子,隻能試探一問:“那世子打算怎麼做?”
“如今我與太子聯手對付賀承越,相信靖寧王府很快就會敗落,賀承越怕是有難了。”賀子遇心中充滿了仇恨,謀劃著一切,隨後他轉頭看向易楷,拍著他的肩道:“我知道,五皇子曾於你有恩,你不願相信我所說也罷,這場鬥爭你可以退出,我不會勉強你的。”
易楷看著眼前的主子,感覺有些懼怕,從前那個寬善溫厚的主子已經回不來,現在眼前是被仇恨衝昏頭腦的主子,可他終究不能背主。
“屬下永遠追隨世子,不管世子作何決定,屬下都願意為您效勞,隻求您放過五皇子一命。”
“放心,我不會殺他,我要親眼看著他嘗便我所嘗過的苦。”賀子遇陰狠一笑,做下了決定。
此刻,門外的蘇錦暄再也聽不下去,她憤而將門推開,用複雜的目光瞪著賀子遇,不敢置通道:“是你讓五皇子將我趕出京的?”
“暄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賀子遇此刻有些心虛,連忙到她麵前解釋。
事已至此,他唯有承認,表明真情。
“你所謂的為我好,就是把我支開,然後謀害我的夫君?”蘇錦暄的情緒愈發激動,滿眼憤怒地質問道。
她突然感覺眼前的賀子遇變得好陌生,已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寬善溫和的賀子遇了。
“暄兒,你不懂!我與他之間隔著深仇!”賀子遇同樣激動起來,極力解釋道,他忍辱負重活下來,不就是為了報仇嗎?
“五皇子絕不可能做出害人之事,這件事是你被人矇蔽了,他們想做的就是挑撥你和五皇子,讓你們自相殘殺,你怎麼就看不透呢?”
蘇錦暄對此事瞭解一二,並不相信賀承越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
從他們相處的這些時日來看,她相信賀承越的人品,絕不會作惡。
“暄兒,你太單純了!所以你看不透他的心思!”賀子遇見她的心完全向著賀承越,他心中恨意更大。
“不!正因為我瞭解他,所以我相信他!”蘇錦暄堅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他到底給你下了多少迷藥?以至於你都被他迷惑了?”賀子遇冷笑一聲,悲憤問道。
他最難過的是,曾經相愛的他們有一天也會因立場不同而產生如此分歧。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他是好人,既然你不肯相信我所說,那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蘇錦暄不願再與他多說,轉身便要離開。
賀子遇上前一步,出其不備將她擊暈,將她抱入懷中。
一旁的易楷瞬間一臉驚訝,看著主子如此行為,不解問道:“世子,你為何把她打暈?”
“不能讓她回去泄露訊息,務必將她看好。”賀子遇深歎一聲,無奈道,隨後將她抱回隔壁屋床上放下。
恕麗和顏落都圍觀了這一切,有些懼怕,發覺世子已不像她們從前所認識的。
入夜之時,蘇錦暄醒來,看著守在床邊的恕麗,連忙坐起身,疑惑問道:“恕麗,我這是怎麼了?”
“小姐,您醒啦?身子可有不適?”恕麗聽聞動靜,立馬湊近床邊,看著蘇錦暄擔憂地問道。
“我怎麼睡著了?”蘇錦暄有些想不起發生什麼,她隻記得她去找賀子遇,偷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去找他對峙,再後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小姐,您被世子打暈了,然後世子把咱們關在這間屋子,不讓咱們離開。”恕麗愁眉苦臉道,心中充滿無奈。
“啊?這也太過分了吧!”蘇錦暄一臉憤恨,事情實在出乎意料,尤其是賀子遇的變化,已經不再是從前她認識的那個人了。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告訴殿下,否則他會有危險。”蘇錦暄心一急,不敢耽擱,掀開被褥便要下床。
“小姐,咱們被鎖著出不去了,怎麼辦呀?”恕麗十分苦惱道。
“我想想辦法,一定可以逃出去的!”蘇錦暄努力保持冷靜,思索著出逃辦法。
她試遍整間屋子的窗戶,發現都打不開,看來這回她們是真的出不去了。
就在她絕望之時,門被打開了,是顏落送飯菜進來。
蘇錦暄立馬上前拉起顏落的手,勸道:“阿落,五皇子不是子遇哥哥所說那般作惡,你要相信他!彆跟著子遇哥哥做傻事!”
“王妃,我知道,所以我是來救你們的。”顏落壓低聲音解釋道。
“真的?”蘇錦暄半信半疑地問道。
“王妃,您放心,我已經將守在外邊的侍衛都打暈,您和恕麗趕緊離開,世子那邊有我攔著。”顏落警惕地看了一眼外邊情況,對著蘇錦暄吩咐道。
“阿落,若我們走了,子遇哥哥罰你怎麼辦?”見顏落冇有要跟著一起走的意思,蘇錦暄有些不放心。
“放心,世子不會對我怎麼樣的,你們趕緊逃吧,趁世子他們出去探路還冇回來。”顏落著急催促道。
這些日子她看清了一切,此刻她明智地維護著王妃的選擇。
在顏落的掩護下,蘇錦暄和恕麗成功逃出驛館。
離彆前,蘇錦暄仍舊不放心地對著顏落勸道:“阿落,你和我們一起走吧!我怕子遇哥哥若是發現我不見了,必定會找你麻煩!”
“無論世子如何罰我,我都無怨無悔,你們趕緊走吧,趁世子還冇回來!”顏落下定決心留下來,催促著蘇錦暄離開。
“那好吧,阿落你保重,今日之恩,我不會忘記的。”見顏落堅持至此,蘇錦暄不再強求。
“王妃你們回去一路小心。”顏落點頭應道,目送她們離開。
不久後,賀子遇與易楷探路回來,發現蘇錦暄逃跑了,第一反應便明白是顏落故意放走她。
“阿落,你真是長本事了!竟揹著我放走暄兒!”賀子遇站到顏落麵前,神情嚴肅地指責道。
顏落下跪磕頭,直接認罪:“請世子責罰,屬下無怨無悔。”
“你為何要放走暄兒?你明知她一旦回去,我與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屬下不想看您一錯再錯,屬下堅持的是自己的道義,若世子執意報仇,屬下願意追隨,隻是不要牽連王妃,不要讓她陷入後悔和痛苦之中。”
“難道讓她回去了,她就不會痛苦了嗎?到時對她的傷害更大。”賀子遇深歎一口氣,心中無奈道。
“但至少她不會有遺憾,對嗎?”顏落瞭解王妃,所以選擇幫助她。
“世子,阿落畢竟待在王妃身邊一陣子了,幫著王妃也正常,您就彆生氣了。”一旁的易楷出聲勸道,生怕世子一怒之下重罰顏落。
“罷了!阿落你也走吧,彆留下了,免得到時受我牽連。”賀子遇終是接受這個事實,對著顏落下驅逐令。
“世子!屬下不走!屬下願意追隨您!為您赴湯蹈火!”顏落一心堅持道,死活不肯離開。
“如今我的命令你都不聽了嗎?跟著我隻有死路一條。”
“屬下誓死追隨世子殿下!”顏落重重磕下頭,表明自己的決心。
自從送走蘇錦暄,賀承越整個人變得消沉,整日將自己關在琅雲苑,連公務都無心處理。
屋中的一切都是她離開前最喜愛的擺設,床上的錦褥還存留著她走之前的氣息,可事實卻是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將她送走是他迫不得已的選擇,對父皇和蘇家的解釋是王妃身子不適出京養病,可日子久了終究瞞不住。
但眼下他顧不上那麼多,隻能先隱瞞過去。
而她離京後,第二日果然冇有傳出任何對她不利的流言。
如今她已經不在,王府冇了昔日的熱鬨,變得冷冰冰的。
他開始不習慣了,一時難以適應。
想必此刻她應該與賀子遇去往該去的地方,過著幸福的小日子吧?
一想到這些,他心情就十分難受,可為了她好,他隻能選擇成全。
這一日,他又把自己關在琅雲苑。
入夜之時,坐在窗邊神遊的他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他本不想理會,但外邊的人似乎不死心,門不斷傳來“扣扣扣”的敲門音。
他被吵得不耐煩,起身走到門邊將門打開,不滿地念著:“彆敲了!這麼晚了!不知道要歇息嗎?”
話音剛落,他抬眼一看,發現眼前的人竟是他思唸的蘇錦暄。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睜大眼睛一瞧,驚訝地問道:“暄兒,你怎麼在這?”
隻見她神色悵然,看著他語氣堅定道:“殿下,從今往後無論你如何趕我走,我也不走了!”
“你……你不是已經跟著子遇離開了嗎?怎麼還回來了?”賀承越不可思議地問道。
蘇錦暄二話不說,直接從衣中拿出那封和離書,在他眼前撕碎,往上一灑,宣告道:“我不走了!這一輩子我就賴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