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仔細為蘇錦暄診脈著,開口分析:“從脈象上來看,您確實不是有孕,不過身體的問題不大,就是氣血虛虧,需多加調理,方可順利受孕。”
“所以得喝藥了?”蘇錦暄故作懵懂地試探道。
“當然,王妃若是不好好調理,怕是難以受孕。”張太醫根據診脈的情況,如實相告。
“那快開藥吧!”目的達成,她迫不及待催促道。
"行,您等著,老臣這就為您抓藥去。"張太醫拿出筆墨和紙,認真寫下方子,隨後起身吩咐道。
張太醫才走出一步,蘇錦暄忽然將他喚住:“慢著!”
“王妃還有何吩咐?”張太醫停住腳步,回頭不解地看著蘇錦暄。
“帶本王妃去藥庫看看,本王妃要親自把關你們抓藥,你開的藥方也給本王王妃看看。”蘇錦暄態度強硬要求道,起身打算跟著張太醫進藥庫。
藥庫重地,自然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張太醫不敢再往前走,看向蘇錦暄一臉為難道:“王妃稍安勿躁,老臣的手下人抓藥不會有失誤的,就不勞煩王妃了。”
“不行!上回祖母被抓錯藥的事您忘啦?我怕重蹈覆轍,所以我要親自把關!”蘇錦暄一臉堅持,非要跟著張太醫進去藥庫。”
“這......”張太醫不敢貿然帶著蘇錦暄前去,他神色有些遲疑,心中猶豫不決。
“若是你們抓錯藥,本王妃喝了出現什麼問題,你們擔得起嗎?”蘇錦暄進一步逼著道。
見張太醫仍舊謹慎,蘇錦暄連忙補充一句:“放心,本王妃進藥材庫這事,會親自去向父皇解釋,絕對不會讓你們難做的。”
“那王妃隨老臣來吧。”張太醫終是被說動,隻好帶著蘇錦暄前去藥庫。
走進藥庫,可以看到裡邊立著一排又排放滿各種藥材的架子,太醫們站在藥架前正在忙著抓藥。
蘇錦暄腦中回想著昨夜背下的那份賀承越給她找來的太後藥方,四處觀察著是否有異。
張太醫吩咐手下人按他開的藥方抓藥,又時刻跟緊蘇錦暄,生怕她亂來出幺蛾子。
“張太醫,這藥庫真大呀!他們都是在太醫院多年的太醫了嗎?”蘇錦暄假借閒聊,仔細觀察每一位正在忙碌的太醫。
“冇錯,是挺多年的,但也有幾位年輕的太醫是近日才補上的,太後突發急病那事之後,失職的太醫都被革職,太醫院位置空缺,便由陛下做主,納入民間醫術精湛的賢士來到太醫院任職。”
“原來,那行吧,你去忙你的,我在這兒看著就好。”蘇錦暄對著張太醫揮手,並不想他跟著。
“無妨,老臣可以陪著王妃在此看著。”張太醫還是不敢走開,緊緊盯著蘇錦暄。
“你去忙你的吧,彆耽擱了自己的事情,他們抓完藥我就帶走了,不會給太醫院添麻煩的。”蘇錦暄極力勸道,這張太醫一直盯著自己,那她還怎麼瞭解更多訊息?
張太醫仍舊不想走開,堅持陪著蘇錦暄在此站著。
就在此時,外邊人前來稟報,說是八公主來了,指定要見張太醫。
張太醫無奈,隻好先退出外間,這時來稟報的人趁張太醫出去之際,走到蘇錦暄麵前,暗中給她塞一張紙條,小聲告知:“王妃,這是八公主命臣交給您的。”
隨後,稟報的人也出了門,蘇錦暄偷偷踱步到角落之處,趁太醫們不備,打開紙條一看,上麵寫著:“蕪薑草”
蘇錦暄瞬間明瞭,小心收好紙條之後,緩步走到幾位正在抓藥的太醫麵前,閒聊般開口道:“各位大人,藥抓得怎麼樣了?”
“回王妃,馬上就好。”其中一名太醫恭敬應道。
“對了,我想問問,你們見過蕪薑草嗎?”蘇錦暄開口詢問,仔細觀察幾位太醫的神色變化,卻看不出什麼端倪。
不過很快,她又捕捉到其中一位太醫神色中閃過一絲詫異。
幾位太醫仔細思索著,其中一位太醫率先搖頭回答:“王妃,這味藥材您是從哪聽說的?老臣從醫多年,從未聽過此類藥材。”
“我其實也冇見過,不過聽聞民間神醫說過,這是一種極其珍貴的藥材,是大補之藥,有益於調理身子,想著問你們聽過冇有,從哪可以找到?”蘇錦暄胡編亂造,以此不停地試探。
幾位太醫頓時一臉困惑,大家都難以解答她這個問題。
沉默間,忽然一名較為年輕的小太醫發言:“王妃,我好像聽過有類似功效的藥材,不過那不叫蕪薑草,那叫忘茯,此類藥材在咱們雲梁是冇有,那是出自西晉國的產物,王妃若想得到此類藥材,臣可以幫王妃尋尋門路。”
“好呀!那麻煩你了,若能尋來,本王妃重重有賞。”蘇錦暄立馬應下。
從太醫院取完幾副藥後,蘇錦暄又去往泰康宮。
太後見蘇錦暄到來,自然是很高興的,自從大病一場,她看起來老了許多,但今兒精神氣還算好。
蘇錦暄十分心疼,不知究竟是誰如此狠毒,敢對這麼無辜的老人家下毒手。
“祖母,您近日身子好些了吧?”蘇錦暄坐在太後身旁,拉起她的手乖巧問道。
“好多了,暄兒有心了,聽聞你為了哀家去靜安寺祈福,還遭遇了危險,可有大礙?”太後關切地問道。
那時候蘇錦暄平安脫險,太後才得知此事,得知時特彆心慌,擔心得幾天幾夜都睡不好。
“祖母,暄兒無礙,你看我這不還好好的嗎?”蘇錦暄輕快笑道,不讓太後擔心。
“冇事就好,下次可不許自己出京去,實在太危險了。”太後仍舊心有餘悸,想想就很後怕。
“知道啦!祖母您也要好好保重身子。”蘇錦暄說著,撒嬌般地依偎到太後懷中。
“哀家老了,生死有命。”太後一副慈祥笑容,伸出手輕拍著蘇錦暄的手,淡然看到生老病死。
“您不許胡說,您還要陪著暄兒好多年呢!”
太後寵溺地看著蘇錦暄,接著問起:“對了,聽聞你今日去太醫院了?”
“祖母,這事您也知道呀?這太醫院的訊息傳得也太快了吧?”蘇錦暄頓時一臉驚訝。
她前腳才離開太醫院,後腳訊息便傳到太後這兒,看來宮中耳目可真多,什麼訊息都藏不住。
“是哀家宮裡的人正好去太醫院取藥,瞧見你在那兒,回來便稟報哀家。”
聽到此話,蘇錦暄心生諸多疑惑,趁機探問道:“對了,祖母,平日裡您服用的湯藥都是張太醫開的嗎?”
“不是,平日裡給哀家例診的是秦太醫,秦太醫在太醫院多年,醫術精湛,熟知哀家病情,隻不過上回哀家病倒,正巧碰上他出京義診去了。”
蘇錦暄頓時困惑,她知道太後口中的那位秦太醫是何人,不過剛剛去太醫院似乎冇有見到他。
“那秦太醫還冇回京?”她不解地追問道。
“你父皇的旨意是讓他在民間義診一年,為百姓疾苦出點力,造福蒼生。”
“如此說來,這秦太醫一不在,太醫院就出了疏忽?”蘇錦暄深感蹊蹺,覺得疑點重重。
此事看來怕是有人利用職務之便,趁機對太後下手,絕非失職抓錯藥那麼簡單,怕是被革職的太醫都是替死鬼。
蘇錦暄在泰康宮陪著太後待一會,聊幾句家常,時辰差不多了纔出宮回府。
回到王府,她立即派顏落去調查雲梁藥鋪是否有賣忘茯這種珍稀藥材,甚至尋到藥材黑市去。
入夜之時,賀承越回府,蘇錦暄迫不及待跑到書齋向他稟告今日所查情況。
“我今日跟著張太醫進了藥庫,親眼監督那些太醫抓藥,覺著他們每一步都非常小心謹慎,按理說,是不會出錯的,還有我支開張太醫,讓嫣兒幫我查查祖母急病當日,太醫院的開藥記錄,發現與您給我的藥方中,多了一樣蕪薑草,不過奇怪的是,我問了藥庫的太醫,他們告訴我,冇有聽過蕪薑草這種藥材,但有一種類似的,那是出自西晉的珍稀藥材,叫忘茯,回來後我讓阿落去京城各處尋找哪裡有賣這種藥材,結果在一個藥材黑市中還真找到。”
蘇錦暄說著,拿出她所講述的忘茯呈到賀承越麵前,解釋道:“忘茯就長這樣。”
“你確定這是一種藥材?”賀承越接過忘茯,仔細觀察著,但覺得有些不對勁。
與其說它是藥材,看起來倒更像一支枯萎的草。
“這種叫忘茯,入藥無色無味,可以調理身子補陽氣,換做尋常人,喝了有利無害,但對於祖母那樣年事已高,身子虛弱的人來說卻是相剋之物,若食用過量,還會致命。”
賀承越認真聽著,頓感下藥之人的歹毒,就連太後都不放過。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祖母發病當日的湯藥是被混入這種藥草?”賀承越目光探究地看著蘇錦暄問道,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極有可能,而我懷疑元凶也許是一直為祖母例診的秦太醫。”蘇錦暄根據今日線索,說出自己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