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著方坤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遠空,仲天羽的笑麵一瞬間冷漠下來,就彷彿之前的言談舉止隻是逢場作戲而已。
“父親,您覺得朝廷安插在本宗的另外一枚暗子,有沒有可能就是這位顧念舊情的方閣主?”
“不管有沒有可能,總歸要試過才知道。”
方天震微眯起雙眼,寒聲道:“適才為父已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他這次真能把你交代下去的任務完成得天衣無縫,無異於是自證了清白,否則無論從中出了任何岔子,也就沒必要將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留在身邊了,不是麼?!”
“嗯,父親所言極是!若他真同咱們父子倆陽奉陰違的存有二心,那也就怪不得沒給過他機會了。”仲天羽握了握負在身後的拳頭,眸子中同樣是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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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各處深山大澤間也都相繼疑似有古蹟重寶問世,不過各方勢力派出去的先遣隊伍卻大都與後方失聯,這不禁是隱隱令得各方勢力無不感到憂心忡忡、焦慮不安。
須知,凡是能成為一方修真宗門或修真家族先遣隊伍中的一員,可以說本身實力和江湖閱歷都絕非泛泛之輩,外加之由門內長老或族中長老帶隊,即便是誤闖龍潭虎穴,往往也斷不會了無音信的與後方完全失聯。
除非隻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集體遭遇了不測。
“族長!再這麼等下去總歸不是個辦法。要不,還是再多派些族人進去看看,或許他們隻是被困在了裏麵也說不定呢。”這是一位族中長老向本家族長的諫言。
“宗主!本長老願親率幾名精英子弟再下去看看,就是拚上這條老命不要,也定會摸清裏麵的情況把訊息傳出來。”這是一位門內長老向一宗之主的請命。
然則,他們的諫言和請命卻皆是遭到了嚴厲回絕,並且回絕的理由也都幾近相同,那就是不想再付出更多人的性命為代價去做無用功了。
儘管他們是為了爭奪機緣而來,但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更希望把實力保留到最後,因為那樣一來,纔有更大把握成為笑到最後的贏家。
突然,有一道水缸粗細的血色光柱自一片林間空地上衝天而起。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血色光柱也隨之紛紛從各地射向天穹。
少時,一個形似圖騰的光影若隱若現在天穹之上,如果有人仔細辨認就會發現,這圖騰的圖案正是由十二隻眼睛組成。
“快看!那又是什麼?”
“十二隻眼睛?難道是……十二目鬼帝的圖騰?”
“糟糕!相傳這十二目鬼帝乃是罪惡滔天的‘邪神’,當年隻為‘魔神’馬首是瞻,後一直到魔神戰敗並帶領麾下殘部主動退出現世,這才被綽有餘暇的數位上古大能聯手將其封印。如今它一旦蘇醒過來,非但我們所有擅闖此地的人都要殞命在此,就是外界,恐也要此後再無寧日啊。”
“天殺的造謠者,居然處心積慮把我們誆騙到這裏來,難道是想要以我們的血肉之軀作為獻祭,從而來喚醒這尊‘邪神’麼?”
“聒噪!事已至此,就是天塌下來了也有高個子的頂著,你們又在那兒杞人憂天的亂嚼什麼舌根子?既然當年這尊邪神能被幾位上古大能聯手封印,那麼眼下即使它已蘇醒,想必那幾位上古大能也該有所感應,屆時,指不定會再次趕來將其鎮壓回去也未嘗可知呢。”
一時之間,伴著各種宣洩不同情緒的聲音遍佈四野,天穹上的十二目圖騰也愈發顯得凝實起來。
眾人紛紛定睛望去,心中不由惴惴不安的閃過同一個念頭,“老天爺保佑!諸天神佛庇護!但願這隻是虛驚一場纔好啊。”
然而也就在下一刻,排列在圖騰當中交錯有序的十二隻鬼目居然就那麼齊齊睜開了。
鬼目開,天地變!
隻一瞬間,原本週遭的錦繡河山便已淪為荒誕淒涼之地,入眼除了屍山血海,就是白骨皚皚,竟讓人感覺不到一絲人間溫暖。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天吶!我們這又是來到了什麼地方?”
“莫非……這裏就是數百上千年前消失在凡塵俗世的‘阿鼻地獄’不成?”
人們舉目四顧,無不被眼前一幕幕場景畫麵震撼得無以復加。
如果說這隻是一場苦海無邊的夢,他們是多麼期盼能回頭是岸的儘早從夢中醒來。
可是這樣的期盼,幾乎和掩耳盜鈴響叮噹也差不多,甚至就連他們自己都覺得是在自欺欺人。
轟隆隆!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在震顫,遠處的火山在噴發,樹木折斷,土石崩碎,成片成片的屍骸枯骨從高地上滾落,就宛如是下油鍋般,劈裡啪啦的落向那炙熱翻滾的岩漿洪流中,然後被融化成飛灰,冒起陣陣黑煙隨風飄散。
漸漸地,洪流所過之處儘是滿目瘡痍,一切生機都在轉瞬消逝,化為死寂。
而就在這寸寸遍佈龜裂的地麵上,則正有一隻隻眼睛的輪廓被勾勒成型,攏共十二隻,剛好同天穹上的十二目圖騰遙相呼應,每一隻眼睛的所在,也正是一處地宮所在。
十二隻眼睛,十二處地宮,另還有十二座九目鬼仙石像屹立在十二處地宮入口之旁。
這,便是當前呈現在這片封印之地上的全景全貌。
“族長!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不然我們還是原路返回,先撤出此地再說吧。”
“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走。”
“宗主!眼下通過種種跡象表明,此地實乃不宜久留的大凶之地,若我們還不趁早離開,怕是再想走可就來不及啦。”
“撤!先離開此地再說,我們到外麵去守株待兔。”
當意識到不可抗拒的兇險正在加快來臨,各方修真家族和修真宗門的隊伍幾乎都在第一時間有所行動起來,或禦劍飛行,或淩空虛渡,又或是乘騎珍禽異獸,紛紛向著通連外界的那扇光門折返而去。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再也顧不上那麼許多,什麼俠肝義膽,什麼騷情賦骨,眼巴前統統全都成了過眼雲煙、無根浮萍。
有道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纔是他們當前唯一信奉的大道至理。
於是乎,列位道友無不抱著‘各安天命、自求多福’的積極心態,爭先恐後沖向光門所在,生怕比旁人落後一步半步,丟了小命還要下輩子重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