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的鋒芒可謂是又快又準又狠,顯然是沒打算手下留情。
在陳寒月想來,這一劍如能血濺當場,也算是為某人的大婚呈上一份別具新意的賀禮了。
但讓她萬沒想到的是,眼前這男子似乎根本不為所動,隻是很隨意的伸出兩根手指,就穩穩地接下了自己的劍。
“寒月姑娘,我可是抱有很大誠意而來,你又何必不分青紅皂白的一概而論呢。”
說著,男子屈指輕輕一彈,陳寒月頓覺受到一股莫名之力的牽引,居然被動收劍入鞘。
“你……你又到底是誰?”
“北冥劍宗,二郎山。”
男子沉聲作答,那一副從容淡定的神態,就彷彿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來歷暴露在人前。
而在得知了其身份來歷後,陳寒月則是逐漸收斂了之前的嬌蠻任性,重新對眼前這個男人審視起來,“二郎山?我們……可是曾在什麼地方見過?”
“哈哈哈,看來姑娘終於是記起我了。”男子爽朗大笑,“數月前曾與姑娘有過一麵之緣,至今仍讓在下朝思暮想、魂牽夢縈,故而才一路追尋著姑孃的足跡至此。如今,姑娘已與心上人決裂,那麼不知能否考慮一下,同在下結成百年好合的雙修道侶呢?”
“好啊,既然你對本姑娘如此誠意拳拳,那不妨就先替我做件事,如果你能做得到,我便答應你又何妨!”陳寒月的答覆相當決絕,繼而抬手指向屋內一人,憤聲道:“我要你……替我殺了他!”
此話一經脫口而出,場間氣氛立刻隨之急劇升溫,同時,也將這女子清新脫俗外表下的蛇蠍心腸暴露無遺。
適才還在裝模作樣的賣慘求原諒,可當被拒絕後,卻又表露出一個女人在絕望下的極度瘋狂,這要不是親眼所見,還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然而,更讓人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麵,那個來自於北冥劍宗的二郎山居然還真就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下來,“好!那就一言為定!他日江湖再見,我必將親手替你殺了他!但今日有這麼多四海幫兵在場,恐是殺不成的。”
不得不說,這人的口氣狂妄是狂妄了些,倒也還算保留了幾分自知之明。
可饒是如此,卻還是不免惹得在場諸位賓朋義憤填膺、滿腔憤慨。
啪!
一聲脆響來自於廳堂之內,黃佰川當即第一個摔杯而起,衝著門外怒聲嗬斥,“還真是一對錶裏為奸的狗男女!我說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今兒可是我家一堂雙地馬的大喜之日,你二人要還是沒皮沒臉的杵在那兒礙眼,是不是也太膈應人了呢。”語罷,邁步朝門前走去,饒有一言不合、武力解決的強勢派頭。
須知,黃佰川本就是修為已達到渡劫期的恐怖大妖,單是這周身釋放出的霸道氣場,就足以對尋常修士起到絕對碾壓的震懾。
而當感受到一股猶如排山倒海般的無形之力壓迫而來,陳寒月頓時心下一驚,連忙就要抽身而退,可卻不想竟被二郎山攬腰入懷,然後,倆人就那麼安如磐石的屹立在原地。
與陌生男子的親密接觸,不禁讓得陳寒月的思緒是一片紊亂。
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抗拒,可轉念又一想到自己無依無靠的當前處境,若能在這樣一雙強有力的臂膀下得到關愛與庇護,也未嘗不是另一條行得通的出路。
於是,她隻是略顯嬌羞的從男子懷中掙脫出來,便沒再表現出過多排斥的情緒跟舉動。
而恰恰就是這種若近若離的感覺,卻是令得二郎山的一顆心越發深陷沉淪,旋即也不顧場間眾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就那麼深情款款地對陳寒月柔聲說著,“放心,從今往後隻要有我在你身邊,這世上就沒人能再傷得了你。既然這裏的人都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又何必留在這兒自找不痛快呢。”
“嗯,那我們這就離去便是。”陳寒月點頭應聲,臉頰上的緋紅是愈發滾燙。
因為她心裏麵清楚,自從今日這一場鬧劇過後,想必日後在江湖上定會引發巨大風波,饒是自己再想與身旁這個男子撇清關係,恐也百口莫辯了吧。
眼看著倆人就這麼郎情妾意的走到一起,原本還滿腔義憤的黃佰川竟然撲哧一下笑了,“嗬嗬,狗男女!看來還真是沒有說錯你們!滾!還不快滾!”
話音方落,他抖袖一揮,原以為能憑藉一股暗力送走二人狼狽離場,豈料這股暗力竟宛如泥牛入海,根本沒能讓二人動彈分毫。
“這……這又怎麼可能?難道……對麵那小子的修為造詣也已達到渡劫期不成?”黃佰川心下一凜,通過先後兩次暗中試探,或者也可以說是暗中較量,足以表明這個來自北冥劍宮的狂妄之徒確實很不簡單,甚至隱隱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心悸感。
同時,在場也不乏有眼光毒辣之輩捕捉到這一微末細節,眸光中無不閃爍著或凝重或憂慮的神色。
要是照如此看來,此人在先前還真不是言之鑿鑿的誇下海口,日後若一旦找準時機對楊洛暗下殺手,那還真叫人防不勝防。
是以為了以絕後患,黃佰川在經過慎重考慮,終還是決定冒天下大不韙而為之。
有些關乎義薄雲天的事兒,身為局中人總歸是不能往後退縮半步。
他陡然間殺機大盛,甩手招出一口鋒利鋼刀握在手上,就要與其上演一場生死鬥。
然而恰恰也就在此時,廳堂內遲遲都沒吭聲的楊洛卻是再度開口了,“黃哥,讓他們走吧。有道是江湖兒女江湖行,展顏消夙願,一笑泯恩仇。若我楊白衣連這點胸襟跟氣度都沒有的話,那日後又何以仗劍闖天涯、滄海度餘生呢。”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慷慨豪邁、大氣磅礴!
如果說之前的二郎山是以狂妄不羈的王者姿態獨佔鰲頭,那麼現下的楊洛,便是以厚德載物的聖人胸懷獨領風騷。
兩相比較之下,絕對的完勝啊!
場間先是寂靜無聲,轉瞬又是人聲鼎沸。
聽著對某騷年讚不絕口的評價不絕於耳,黃佰川橫刀立於門前,搖頭輕聲感嘆著,“哎,想不到這小子竟也是個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放心吧,日後有你黃哥陪伴在側,就算是被仇家尋上門來,黃哥也定會保你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