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子誠不欺我!”
眼看著那一道金色流光從自己胸前飛出,要說楊洛內心的激動情緒,那是無法言表的。
旋即,那道金光便在霎時間幻化成一位白衣飄飄的妙齡女子,單手持劍,懸立當空。
這女子生的是那叫一個魅惑眾生!
絕世的容顏,婀娜的身姿,外加上那一副縹緲出塵的佳人氣勢,簡直就如同是月中仙子、龍宮龍女一般,完美得讓人無可挑剔。
即使連絕世妖嬈的花海棠與之相比,那都是黯然失色了許多。
“煩請劍仙子出手,將那兩個魔崽子就地正法!”
楊洛心下雖是歡喜的、雀躍的,但對於當務之急,卻也是尤為迫切的。
他用一根手指接連指點著猶如驚弓之鳥般的夏安和夏夜,大聲喊出了心之所願。
眼下趁著對方尚還處於懵懂狀態,便施以雷霆手段將其除之,可謂是正當時。
否則,萬一讓這倆人給逃了,日後恐是再也難遇上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
隻是,那劍仙子卻打從骨子裏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根本不屑於對這倆人發動偷襲。
她緩緩抬起手中劍,冷幽幽的對著夏安和夏夜開口,“我主之令,你二人也都聽見了,不妨就一起受死吧。”
語罷,就那麼冷峻而又灑脫的朝二人飄身而去。
“居然……是劍靈!”
夏安頓時瞳孔急劇收縮,但也隻來得及發出這麼一聲驚嘆,便已被一道金燦燦的劍芒臨身,瞬息之間,其右臂與身體齊肩分離。
“阿夜,救我!”
他以左手按住血流如注的右肩,為了逃命,當下連疼痛都已忘記,一邊掉頭就跑、發足狂奔,一邊向夏夜發出了求救訊號。
“劍仙子,決計不能讓那人給逃了!”
“熊三哥,你也別跟這兒愣著啦,還不趕快出手,速戰速決!”
見夏安竟是狠下心來試圖捨棄夏夜來尋求自保,後方觀戰的楊洛不由急得直跳腳,連忙向著劍靈和熊戰發出緊急提醒。
而那劍仙子和熊戰倒也還算反應迅速,立馬就各自鎖定了目標發動攻勢。
可卻不成想,原本如同傀儡般的夏夜竟在這時做出了令人大感意外的決斷。
他並沒有遵從夏安的意願去攔截劍仙子,也並沒有去理會熊戰刺向他的那一槍,而是不惜拚著己身遭受重創也要給予楊洛致命一擊。
這一擊若是得手,就算沒能將楊洛當場暴斃,隻怕也必將會給其帶來終身無法治癒的創傷,實在是極具戰略性的一次搏命。
正所謂攻敵必先自救!
為了能讓夏安活下來,夏夜以出其不意的極端方式來回應了夏安的求救,這份捨生忘死的大義,倒是好不令人欽佩!
此時,劍仙子已然是追出夏安老遠,即便是想要回援,恐也未必就能替楊洛擋下這一擊。
而熊戰雖然離得相對較近,但由於夏夜是拚上性命不要也要達成目的,是以,要想讓其護住楊洛,也是沒有多大把握。
再就是已被夏安擊倒在地、昏迷不醒的花海棠,就更沒什麼可指望的。
即便她能在這一危急時刻挺身而出,又將能起到多大作用呢?仟仟尛哾
到頭來還不是白白再多送上一條無辜的賤命罷了!
由此可見,夏夜選擇的時機不可謂不老辣!
既能試著替夏安去解圍,又能達成一命換一命的夙願,就算他因此而殞命,也該含笑九泉了。
隻是讓其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手掌即將就要印在對方胸膛上之時,楊洛的身形卻在原地消失了。
“這……”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詫異,緊接著,便感覺到先後兩道冰冷的鋒銳透體而過,在其左右胸前留下兩處前後透亮的貫通傷。
一處是槍傷,一處是劍傷。
這倒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可楊洛的詭異消失,卻讓他實在無法理解。
“這小子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尚未被外人知曉?看來木青和阿安還真就是輸得一點都不冤吶!”
這一刻,他搖搖欲墜的佇立在那裏,眼看就要活不成了,但其神誌和思維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活絡。
也許是迴光返照吧,竟讓他一下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疑惑。
此外,也讓他真正看清了曾經的童年友誼是多麼地淡薄與寡涼!
大概一個月前,他被夏安在酒桌上施以手段迷暈,待到醒來後方纔發現,那個與其從小一起長大的童年玩伴竟對自己種下了無比惡毒的血蟲蠱。從此以後,他幾乎每天都是在渾渾噩噩中度過,即便有時候也能恢復幾分自我意識,但在血蟲蠱的侵蝕下,也會很快將其抹去。
近段時日以來,他對自己接二連三所做過的傷天害理之事是真的真的無法容忍,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每當他的意識恢復幾分清醒,那血蟲蠱就會對其加劇侵蝕,使得他又很快喪失本性與理智。
直到今夜,他才總算是徹底解脫。
儘管是以失去生命為代價,但也總要好過被人當成傀儡來操控不是。
反正,夏夜是對此人生結局一點都沒感到後悔!
饒是夏安對他不仁,可他卻仍在臨死前以大義還之,如果說夏安再分還尚存一丁點良心,應該也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悔不當初吧?
唯一讓他感到有些遺憾的,就是沒能拉上楊洛一起上路,但他也確實是儘力了。
“阿安,好好地活下去,做兄弟的也隻能陪你到這兒了。”
“木青,不要去怪罪阿安,也不要想著為我報仇,如果你真想成就一番大業,最好還是摒棄前嫌、不要與那小子為敵纔好啊!”
他默默在心底發出祝願和祈禱,原本猩紅的眼眸也逐漸完全恢復如常,晶瑩剔透的兩滴淚水自其臉頰上緩緩流淌下來,而他的生命,也隨著那兩滴眼淚的落地就此終止。
撲通一聲,直挺挺的身軀倒向地麵,那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卻是遙遙望向長街遠方的黑暗盡頭。
旋即,一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也憑空出現。
楊洛順著他的目光遙遙望去,一時間也不知是出於同情,還是出於憐憫,又或是出於其他什麼原因,竟許久都未曾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