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路上,仨人又聊了很多,且聊到的話題也是越來越讓古星雲感到心驚肉跳。
數月前,自從他這個外甥進入山門後,不日便把崑崙仙宗以往平靜地日子給徹底打破。
後來,在今年賞金大會之初,又在因緣際會下結識了瘋魔巨人首領‘葵姐’,並同葵姐定下結盟之約,共同清剿了海沙幫大半沙匪不說,還將另一少半沙匪收編為麾下,以供驅策,故而纔有了現如今的洛河塘。
沙漠探險期間,他們還曾與躲在幕後操控一切的真正匪首‘肖劍’決一死戰。
那一役,若非執法堂堂主‘常雲龍’及時趕到,恐怕還真就危險了。
不過,往往危險與回報總是相對等的。
經此一役,也讓他們收穫頗豐。
再後來,也就是賞金大會最後三天的拍賣會期間,發生過一些愉快跟不愉快的瑣事。
在此之前,他們去過一趟當地鬼市,恰逢遇見有人釋出了懸賞楊洛人頭的紅色懸賞,結果不但被楊洛順帶抹去,還另外追加了一條懸賞夏安人頭的紅色懸賞,把城主府鬧騰的是雞飛狗跳,白天夜裏都不得消停,但最終也沒鬧騰幾日,便也被人抹去。
此外,還遇上過一位江湖人稱玉麵書生的妖修‘黃佰川’,因一時性情相投,便將其給拉攏入夥,一同來經營洛河塘的未來。
再再後來,就是返回宗門以後的冰封期。
楊洛本著‘我不去惹你們,你們也別來煩我’的心態,發奮圖強,勵精圖治,總算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完成了修為上的突破,從而邁進了真元境初期,不日在他的據理力爭下,冰封期也得以解除。
要說運氣這東西一旦來了,還真是擋都擋不住。
就在他解除冰封期不久,石勇石長老便給其帶來一則天大的好訊息,一口仙劍竟也即將問世。
結果在他們的共同見證下,便有一位劍仙子降生,因此也就有了跟掌教仲天羽談判的籌碼,這才成全了楊洛內門子弟身份,並被賜下一座小青山供其修行、居住。
不過,楊洛卻是嫌棄掌教的摳門,決定下山去避一避風頭。
一來,是想要暫緩掌教定下的借雞生蛋大計。
二來,也是打算藉此機會,好好捋順一下今後的路該如何走下去。
一直以來,他總是覺得什麼事都有些太順了。
自從法場上被舅舅古星雲救下來後,似乎他的人生都跟著發生了莫名轉變。
先是稀裡糊塗的成了葯門第九弟子,後又在大師兄的指點下修行、煉丹,此外,不論是遇到各種危難險阻或險地絕境都能讓其如履平地的度過,直到大師兄葯康吃了夏安的暗虧、閉死關那一次,才讓他真正體會到後繼無援的無助感。
當時,若不是老帥哥現身,他們這一方的所有人還有可能活著離開大漠麼?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那麼,最終笑到最後的人,豈不也就成了夏安、夏木靑等人!
在經過深思熟慮,越想越是感到後怕,因此才決定走出山門,到外麵去冷靜一段時間。
“臭小子,敢情你啟用傳音玉簡把我找來,就是為了陪你外出去散散心?”
古星雲質問的語氣雖是很輕鬆,但其內心間的震撼程度卻是無法形容的。
儘管他也隻是囫圇半片的聽了個大概,可就是這個大概,便已讓他覺著太不真實。
他這外甥的膽識是一方麵,幾次險死還生的遭遇是一方麵,還有就是……這小子的運氣是不是也忒好了。
你看看,連古星雲都是這麼認為的。
“舅舅,此番外甥把您找過來,確是有事相求。”
在談到正事兒時,楊洛向來都是一副很認真的樣子。
見他一臉鄭重其事的表情,古星雲也就沒心思再去調侃這個外甥,便沉聲問道:“說吧,需要舅舅幫什麼忙?”
“兩件事!”
楊洛用手指敲了兩下桌麵,“一來,是想讓舅舅幫我給爹孃報個平安。二來,是想讓舅舅順便再幫我打聽一下,當年我爹落下的病根是否有被治癒的可能。當然,靈石方麵自是不必犯愁,若是需要什麼稀有靈材或藥草,外甥也會儘可能去想辦法。”
“就這兩件事?”古星雲麵露疑色。
“對!就這兩件!”楊洛點頭。
“如此說來,你是不打算和舅舅一起回去見見你父母嘍?”
古星雲略帶幾許戲謔的問著。
在他看來,自己丟擲的這一誘餌絕對夠勁,十有**會讓這小兔崽子激動得找不到北。
可卻讓他萬沒有想到,楊洛所表現出的態度竟是如此消極,“舅舅,再多給外甥一些時間吧。有道是好飯不怕晚,到時等咱們一人家團聚之時,也許天上的一片雲彩也就全都散了。”
“你!真不打算跟我回去見一見你的家人?”
這下,古星雲掛在臉龐上的戲謔表情不由是轉瞬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嚴肅。
儘管他對這個外甥並不是很瞭解,甚至打從其出生起,算上這一次纔打過兩次交道,可在聽過楊洛近數月來的經歷種種,卻是讓得他對這個外甥的品行、能力等各方麵都有了全新理解與認知。
這小子到底是想做什麼?又到底是正在做著什麼?
莫非,當初曾與他說過的那一番話並非隻是說說而已,竟還真要積蓄足夠力量,與整個修真界為敵不成?
宗門內,有兩個公會和一個商鋪。
這隻是表麵上的幌子。
宗門外,纔是培植了真正不容小覷的勢力。
而這股勢力一旦開枝散葉、發展壯大,那麼到時候……
想到這兒,古星雲眼底深處不由閃過一抹死灰復燃的神采。
還真是後生可畏啊!
曾幾何時,他和姐姐古麗娜、姐夫楊信又何嘗沒有想過,要為當年祖上兩大修真家族的蒙羞受辱而討個說法。
可是這麼多年來,修真界各方修真宗門和修真家族積蓄的底蘊是如日中天,甚至連當今朝廷都已隱隱有做出讓步的苗頭,如此一來,他們的宏圖偉願又要何時才能得以實現呢?
然而,連他們都沒抱有多大希望的宏圖偉願,如今他們的後輩卻是勇於擔當、敢為人先的挑起了大旗。
這又怎能不讓古星雲感到欣慰與愴然。
“楊洛,你在那兒羅裡吧嗦的說了一大堆,可讓本皇子到現在都尚且蒙在鼓裏的是,你那煉丹手藝又是師承何人?還有先前在拍賣會上競拍叫價的那幾億上品靈石又是從何而來?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好像說的是家族傳承和家族給予,可這會兒我也總算是聽明白了,那純屬就是扯淡吧。”
趙山河眼珠一通亂轉,繼而又呲牙笑道:“嘿嘿,這裏邊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現下能和我說說不。”
“什麼煉丹手藝?什麼幾億上品靈石?”
古星雲聽得是一頭霧水。
“看吧,連你舅舅都不知道。”
趙山河環抱起雙臂,饒有興緻的看著楊洛,“須知,往往一個謊言是需要用很多個謊言去圓的,平日裏你這傢夥嘴上基本就沒一句真話,這下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如何圓得回來。”
“嗨!我還當是什麼事兒呢。”楊洛淡定如常的回之。
卻見古星雲跟趙山河都在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瞄向自己,旋即他也就無奈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道:“實不相瞞,還不都是託了雲龍堂主和小寶這對叔侄倆的福。”
“怎麼又跟他倆扯上關係啦?”趙山河不明所以,把眼睛瞪得溜圓。
楊洛裝模作樣的搖頭嘆息一聲,“哎,不跟你們說,你們自是不會知道!兩界山上分兩界,上有妖林,下有鬼崖,而小寶便正是從這妖林中偷跑出來尋他二叔的。”
話到此處,趙山河點頭說了句,“嗯,這個我倒是知道的。”
便又聽楊洛繼續說著,“但你不知道的是,小寶從妖林中偷跑出來時,可是順出來不少好東西,其中,就包括各種古籍丹卷、天材地寶和幾億上品靈石,後來,雲龍堂主要我幫他去認親,才和小寶成了朋友,因此也就成全了我唄。”
“要是這麼說來,那個勞什子聚靈陣也是你從小寶那裏學來的嘍?”趙山河將信將疑,試圖另尋突破口。
“那倒不是。”
楊洛回答得很篤定,“這個聚靈陣是我從各卷古籍中自己琢磨出來的,後又經過反覆推敲與嘗試,才總算是成型。”
“不是,我怎麼覺得這裏邊還是有很大程度的水分呢?”
趙山河抓了抓頭髮,一副頗為苦惱的表象。
“行了行了,眼下這該說的不該說的可是都跟你說了,你要還是跟我這兒計較些有的沒的,那可就沒意思了啊。”
楊洛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心裏邊卻是深表慚愧,“兄弟誒,倒也並非我不想老實交代,實在是我這個人私隱關乎甚大,還望你能多多體諒吧。”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還能說什麼嘞。”趙山河挑了挑眉毛,終是選擇了適可而止。
可他是選擇適可而止了,古星雲的興緻卻又被挑逗上來了。
旋即,便把楊洛問的是一個腦袋兩個大。
顯然,這也是悶不出溜的某位皇子所樂意見到的。
真是蔫壞呀!
就這樣,楊洛也隻好是大傷腦筋的各種自圓其說。
到最後,連他自己都有些編不下去了,這才總算是把古星雲答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