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曾在藏經閣中無意間翻閱過一卷古籍,上麵記載著某位前輩畢生的煉器心得,其中最讓我記憶猶新的一句精髓,便是‘一器多靈不相融,一靈為母通萬靈’。”石長老不疾不徐地說著。
“一器多靈不相融,一靈為母通萬靈?”
唐龍咬文嚼字的消化著字麵意思,似有所悟,看向石長老的眼神尤為火熱,“也就是說,適才這口仙劍中降生的竟是器靈之母,是以才能平息萬千魔靈的眾怨,大師兄,我可以這樣理解麼?”
“大師兄,這器靈之母可是隻有幾率在極品仙器問世時才會伴生,莫非……這口劍已然達到極品仙劍的層次?”唐虎亦是驚愕無比。
石長老鄭重點頭,旋即便化身為一位博學的煉器宗師,對這兩位師弟不吝賜教,“適才,這口劍中降生的器靈確是器靈之母不假,與生俱來擁有自主意識,還能自行認主,這都符合母靈的特性。但目前這口劍無論以任何標準來評判,還都隻是下品,不過在未來若乾年後,晉陞為上品乃至極品的幾率還是很高的。”
說到最後,甚至就連他自己都有些壓抑不住激動地多看了楊洛幾眼,心中暗道:“這賊小子最近是走了狗屎運麼,但凡跟他不對付的人都遭了殃,但凡經他之手的東西都成了無價之寶,這可還真是邪了門了。”
“呃!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幹嘛,可能是因為我人品好,那劍仙子才和我投緣唄。”
眼下饒是楊洛再不懂得煉器,大概也能從中聽出一些重要資訊了。
器靈之母亦可稱之為母靈,而這母靈隻有幾率在極品仙器問世時才會伴生,是屬於十分罕見而又相當高貴的存在。
而在聽了他的這一番話,眾人卻無不是好一陣無語。
尤其當屬石長老的心緒最為跌宕起伏。
他早已對某人的品行有了定性,但又不得不承認,此子的狗屎運實在是太過旺盛,連他這位德高望重的本宗第一煉器宗師都有點嫉妒的想要罵娘。
“那晚輩又要如何做,才能從掌教那裏虎口奪食呢。”楊洛心思電轉,隨即又把跑偏的話題生生給掰扯回來。
石長老聽了,頓時是額頭上顯現出川字紋,打心裏就有種不想接茬的抵觸情緒。
這小子一而再的沒把掌教威嚴當回事兒,實在是太不像話,可要是就這麼把到嘴邊的話給憋回去,他又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索性也就一狠心,順著楊洛的話茬接了下去,“適才我也說過了,古籍上有著明確記載,一器多靈不相融,一靈為母通萬靈。這字麵上的意思即使不用我來解讀,想必也很好理解。而你這口劍中所降生的便正是母靈,且又是以‘轉靈’方式應運而生。這樣一來,母靈寄居此劍中,你這口劍也就成了母劍,而這劍中萬千魔靈也就皆有可能被母靈點開清明,從而悟道成靈。屆時,再嫁接到一件件質地為仙器級別的法寶中去,豈不妙哉!”
“也就是說,用我這把母劍來培育出更多器靈,然後再以嫁接之法,打造出更多件下品仙器,是這意思吧?”
楊洛眼珠亂轉,內心浮想聯翩,可表麵上卻又泰然自若,著實不好讓人猜透他此刻的心思。
“嗯,正是這意思。”
石長老肅容額首,“若以此法為由,與掌教相商,非但可將這口母劍永久留在你身邊,此外,興許你小子還能深得掌教器重,到時掌教一高興,沒準兒還能賞你座山頭自立門戶也說不定,不知你又覺得如何啊?”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楊洛一本正經的搖頭拒絕。
“你不同意?”
石長老雙眼微眯,心頭火氣是沒來由的蹭蹭蹭往上竄,“說說你的理由!”
“理由就是,這餅畫得實在太大,而我又胃口不好,恐難消化得了啊。”楊洛張口就來,連猶豫都沒猶豫。
“你胃口不好可以一口一口的慢慢吃,誰也沒讓你一口吃個胖子。”石長老強壓火氣,試著導人向善。
奈何,他今兒遇到的是楊洛,不但在大是大非前講原則、留底線,在利益得失前更是吃不得半點虧,“石前輩,就是掌教親臨,咱也總得講個理字吧?目前,我在本宗連個正式身份都沒有,若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我就是一黑戶,說不定哪天掌教一時不痛快,來個速清行動,就把我們這些個沒名沒分的黑戶都給踢出山門。所以說,您又何必給晚輩畫下那麼大一張餅呢。”
“小子,你也不必在我麵前扯些有的沒的,還有什麼附加條件隻管一起都開出來,我定會把原話帶到。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掌教究竟能不能答應,那可就不好說了。”石長老陰沉著一張臉,額頭上的川字紋更深了幾分。
楊洛一聽,頓時笑了,“嘿嘿,石前輩隻管把話帶到即可,晚輩也不強求,正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大不了晚輩自己打上鋪蓋捲兒走人也就是了,肯定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見石長老也沒再接茬,旋即他便舉起三根手指,朗朗地說著,“第一,請掌教把小青山賞賜給弟子,那山上的氣候環境很舒適,春秋兩季的花茶也很可口,反正夏木靑近幾年都要在後山崖下麵壁思過,空著也是空著,閑著也是閑著,莫不如趁早易主,也不至於荒廢了。”
“第二,這口母劍是我下了血本又搭上人品纔好不容易煉成的,掌教若想借雞生蛋,總得拿出點誠意來,至於這誠意是多是少,全憑賞,我也不挑。”
“第三,還請掌教允許我自由出入山門。畢竟身為修行之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晚輩還年輕,經常到外麵去走動走動,長長見識,總要比整日裏憋悶在宗門內苦修更有益於成長。當然,即使是出門在外,也要時刻牢記本宗門規,決不會像金石、夏木靑之流,做出有損本宗名譽之事。”
他攏共提出了三個條件,每說完一個條件,便放下一根手指,直到那三根支棱的手指全都撂下,石長老的滿麵肅容竟一下變得輕鬆不少,“就這麼多?”
“啊,就這麼多。”楊洛很篤定地點頭。
“好!那咱們可要先把醜話說在前頭,若掌教一旦應允下來,你可不許反悔,也不能變本加厲的再追加任何條件。”
“那又怎麼會呢,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吐口唾沫都是個釘,出爾反爾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嗯,在場的諸位可都是見證,但願你不會自食其言。”
“放心好了,隻要掌教說話算話,我就一定說到做到。”
~~~~
當日晌午,崑崙寶殿。
石長老、唐龍、唐虎三位聯袂而至,向掌教仲天羽密報了一則喜訊。
而仲天羽在聽聞了這則喜訊後,當即便要召見楊洛前來獻寶,卻不想竟被石長老掃了興,“稟掌教,此子有話讓我們務必帶到,還請掌教斟酌後再做定奪。”
“有什麼話就不能當麵說給本座聽麼?竟讓你這位本宗長老來給本座捎話,此子還真是有些桀驁不馴啊。”
仲天羽寶相莊嚴,一副與人為善的外在表象,不過這說話的語氣卻是高高在上,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也罷,本座不妨就先聽聽他有什麼話要說。”
隨即,石長老便是一五一十地轉述了楊洛提出的三個條件。
而仲天羽在聽過之後,原本臉上的和煦笑容也一瞬間消失不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開口,“此子縱是有功在先,終歸也隻是個無名無分的雜役弟子,本座若是應允了他這三個條件,日後又何以服眾?”
“稟掌教,此子還說了,若是他提出的這三個條件實在讓掌教為難,他也不強求,大不了他自己打上鋪蓋捲兒走人也就是了。”
石長老繼而又作以補充,看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倒是把仲天羽給唬住了。
“哦?那要是按照你們的意思,本座又該不該答應呢。”仲天羽進退有度,拿捏著分寸。
到了這個時候,石長老也是很有自知之明,掃了眼一旁的唐龍、唐虎兩兄弟,便把邀功的機會讓了出去。
這兩兄弟自是心領神會。
旋即,唐龍便是當仁不讓的發表了意見,“稟掌教,在本宗藏經閣中珍藏有一卷煉器古籍,上麵記載著某位前輩的煉器心得,其中有一句話可謂是全篇精髓,那便是‘一器多靈不相融、一靈為母通萬靈’。而此子手上這口劍,便正是降生的母靈,且又是以‘轉靈’方式應運而生。如此一來,母靈寄居此劍中,這口劍也就成了母劍,而這劍中萬千魔靈也就皆有可能被母靈點開清明,從而悟道成靈。屆時,再嫁接到一件件質地為仙器級別的法寶內,對於本宗未來確是大有益處啊!”
仲天羽不動聲色的思忖了良久,麵龐神色逐漸由陰轉晴,原本都已定調的口風也是轉變得極快,“嗯,那要是如此說來,此子隻提出這三個條件,便答應為本宗造福未來,倒也還算挺識大體。”
“這麼說,掌教是同意了?”唐龍把握住時機,連忙追問。
仲天羽緩緩額首,“嗯,既是為了本宗未來造福,本座又豈會不明事理,現下即可傳我法旨,雜役弟子楊洛在今年賞金大會期間對本宗門有功,經本座慎重考慮,獎勵有三。一來,晉陞此子為本宗內門弟子,賜小青山為修行福地。二來,賞一千萬上品靈石以茲鼓勵,望此子戒驕戒躁,再為本宗多立新功。三來,打從今日起,此子出入山門自由,不得有人阻攔。”
“領掌教法旨!”
唐龍雙拳一抱,無比鄭重的接下法旨。
不過,他這心裏邊卻是竊喜與擔憂交加。
今日,隻要他將這一道法旨頒佈下去,想必在全宗上下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是在所難免的。
另外,楊洛此子也無疑會被推向風口浪尖上,是風光一時被浪潮淹沒,還是乘風破浪一直勇往無前,往後就要看此子如何風裏來雨裡去、權衡各方麵複雜利益關係了。
要是如此一來,或許他那寶貝女兒沒有儘早定下這一世姻緣,倒也未嘗不是明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