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火、預熱、控溫、放入藥草、提煉藥液、合成丹藥!
按照楊洛的邏輯思維,煉藥成丹的過程應該就是這樣的。
可是當他實際操作起來時,卻又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甚至隻是第一步‘生火’,就把他給難住了。
他才剛把柴火點著沒多一會兒,這屋裏可就沒法獃人了,濃鬱的黑煙蒸騰而起,熏得他是滿臉確黑,奪門而逃。
“咳咳咳咳……大師兄,你當真確定這丹藥都是用柴火煉出來的麼?”
當他跑到屋外時,卻見葯康仍是一副好興緻的站在院裏閉目養神,不由把他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心肝脾肺腎全都是顫抖得厲害,連頭頂上都冒起了裊裊白煙。
當然,這白煙可不是氣出來的,而是在那屋子裏生生給憋出來的。
“哎!可真是夠鬧騰的,你這又是怎麼啦?”
葯康緩緩睜開閉合的雙眼,乍一見到楊洛那副狼狽樣子,不由也是一愣,旋即不自覺地朝身後木屋瞧了一眼,頓時神色驟變,厲聲道:“小兔崽子,你這又是在裏麵做了什麼?”
聲音還尚未落定,便是一個閃身衝進了屋內,三下五除二就把火給滅了,而後是一邊揮手扇著嗆人的煙霧,一邊從屋裏走了出來。
“大師兄,您就不能對我有點耐心麼?”
似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管怎麼說,這間木屋也算是丹聖葯如來留下來的遺產,這要是讓他不小心就這麼給毀了,大師兄非得將自己抽筋剝骨不可,“大師兄,您就這麼任憑我一個人瞎琢磨,我又要何年何月才能成大器呢。”
“哼!還成大器呢,就你這麼冒冒失失的急於求成,說不定哪一天就要闖下大禍,到時候讓你哭都找不著調。”
見他那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且認錯態度又相當誠懇,加之自己這個大師兄確實挺不負責任的,葯康也就並未動真怒。
“那您能跟我說說,這丹藥真的是用柴火煉出來的麼?”
如果說楊洛之前是有意在賣乖,那麼現在就是有意在轉移話題了。
葯康斜睨他一眼,語重心長地說著,“小師弟呀,你見過哪個煉丹師在煉丹之初,是將柴火放到爐鼎之外點燃的,那樣一來,又如何能把火溫控製在一個恆溫呢?你還真以為是在家煮飯燒水不成!”
“呃……原來是在葯鼎內生火啊!我就說嘛,多謝大師兄指點迷津!”
楊洛頓時恍然,原本麵龐上的頹然之色瞬間一掃而空,說完就要重新跑回屋內去嘗試,可還沒跑出幾步,就又被葯康給叫住了。
“等等,你去把那葯鼎搬到外麵來練習,還有,以後未經過我的允許,不準你私底下在屋裏偷偷地練。”
“哎!至不至於這麼謹慎吶。”
楊洛在心裏如是想著,跑進屋裏後也不知是因何事被耽擱,居然磨蹭了好半晌,才嘶嘶哈哈的抱著個葯鼎出來,“嘶嘶嘶好熱……哎呦呦燙死我了。”
見他那一副笨手笨腳的德行,葯康的眼角不禁一陣抽搐,恨不得直接過去教訓他一頓。
可轉念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這麼過來的,小師弟畢竟才剛開始接觸這門手藝,都說萬事開頭難,有些事還是得一步一步慢慢來啊。
“小師弟呀,難道你就沒有考慮過先用乾坤袋將這葯鼎給收了,然後再將其轉運到外麵來麼?”葯康耐著性子問他。
楊洛一聽,似是覺得確實有道理,當即咣當一聲就把懷裏的葯鼎給扔了,隨後探手輕輕一觸,葯鼎就在原地消失,跟著來到葯康身側不遠處,抬手又將葯鼎給放出來。
“大師兄,您這法子確實很實用啊。”
給出這麼個中性評價後,他也沒有刻意去觀察大師兄的臉色好看與否,接著又將各種靈材藥草擺了一地,然後就在葯鼎內生了柴火,準備正式開始煉藥煉丹。
這時,卻聽見一旁的葯康沒好氣地問他,“小子,你這又是什麼臭毛病,在煉藥煉丹之前,準備這一地藥草又是做什麼?”
而楊洛卻是坦然回之,“嗨!這不是為了有個儀式感嘛。”
說完,便是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進入一種空明狀態,彷彿外界的一切事物都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醞釀了片刻,抬手一抓,將一顆凝血草攥在手裏,丟進了葯鼎。
葯康也沒再說什麼,但臉龐上的僵硬表情,卻足以說明一切。
反正楊洛也看不見,這倒是並不影響他的專註。
哧啦啦,哧啦啦……
起初時,葯鼎內的溫度還算可控,火溫不高不低,剛好適合像他這種新手來掌握火候。
然而,隨著那一根根乾柴越燒越旺,葯鼎內的溫度一下就發生了驟變。
如果是逐漸升溫倒也還好,畢竟能有個心理準備和適應過程,可是這一下就達到了極高的火溫,自然是令得他猝不及防、好一陣手忙腳亂,以至於將凝血草就這麼給毀了。
再來!
第二次嘗試,同樣是失敗了,問題也同樣是出在火溫的不確定性上。
他並沒有急於進行第三輪嘗試,而是靜下心來仔細去思考,該如何才能預判高溫的到來,以及在高溫狀態下,該如何保證葯鼎內的藥草不被毀掉。仟韆仦哾
思來想去,似是終於想到了什麼辦法,然後便又開始付諸行動。
這一次,他並沒有用藥草去驗證,而是將一隻手放在葯鼎上方。
他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葯鼎內的溫度,試圖想要通過這種方法來找出火溫的變化規律。
隻可惜,每次都堅持不了多一會兒,便會被灼熱的火焰烤得承受不了。甚至最後一次,由於精力太過集中,差點沒把他的手掌給烤傷,不得不讓他就此放棄這個想法。
都到了這般田地,他依舊是沒向葯康去請教的意思。
就是這麼倔強!
就是這麼執拗!
他沉默無言的陷入沉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葯鼎內,就彷彿用那一雙肉眼可以看透這火焰的特性似的。
不過很顯然,這種方法也是行不通的。
“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將葯鼎裡的火焰始終控製在恆溫狀態下?”
他輕聲自語著,似是陷進了很難走出來的誤區。
“不妨將火溫始終控製在最高溫試試。”
許是實在看不下去了,葯康終於開口。
不過,楊洛卻是不為所動,彷彿認準了他的死理兒,非要琢磨出個道道來不可。
葯康見此也懶得管他,便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楊洛足足靜默了半個時辰後,那一雙閉合許久的雙眼,纔再一次睜開。
隨手抓來一顆凝血草,托在掌心上,然後開始調動丹田內海中的靈力,加快在體內迴圈、流轉,並有意識地也將手中這顆凝血草囊括進去,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再然後,他就將這隻手探進了葯鼎中。
哧啦啦!哧啦啦……
火焰的溫度依舊是時高時低,時而讓人難以承受,時而又讓人覺得暖洋洋很舒服。
這是一種很直接的感觸,不摻雜任何主觀成分,要麼就是高溫,要麼就是低溫,根本就不存在恆溫。
可是,《丹方煉藥篇》中明明很清楚地記載著,需要將火溫控製在恆溫,方可煉藥煉丹,難道說……是上麵的記載有誤不成?
這……不太可能吧!
那可是丹聖‘葯如來’留下來的傳承,又怎麼可能會出錯?
“對了,適才大師兄好像是有提醒過我,說是讓我將火溫始終控製在最高溫試試,那又是何意?”
他想到了葯康適才說過的話,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似是有所悟。
跟著,他的目光也就轉向了不遠處的青冥鼎,若有所思起來。
“青冥鼎是一件天地至寶,這無可厚非,但它本身卻是一尊葯鼎,這也毋庸置疑,而在那青冥鼎內的空中火,則是天地間三大火種本源之一,尤為霸道,不管是任何靈材、藥草亦或是器皿、器物被投放進去,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難道說……這纔是絕對的恆溫麼?”
忽然,他就好像是大徹大悟一般,終於抓住了關鍵所在,旋即也就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換而言之,也就是葯康適才說過的話,他到現在才總算是領悟到其中深意。
如果現下讓葯康得知,他這個小師弟才剛剛開竅,隻怕非得被氣個好歹不可。
可真是夠笨的!
其實,適才就在葯康離開之前,便已默默對楊洛給了評判,“哎,此子煉藥天賦很一般吶,這是天賦不行、用命來補啊,誰讓這小子是師父他老人家指定的衣缽傳人呢,我這個大師兄也隻能是儘力而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