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這小子莫不是還以為能在我手下多堅持幾回合不成?”
許是被楊洛的囂張傷到了自尊心,夏安是真的怒了,就宛如是蒙受奇恥大辱一般。
區區一個剛入山門不到半年的雜役弟子,即使在俗世中有些身世跟背景,修為已然突破到築基境末期,可這樣的修為在自己麵前又如何夠看?
如今不向他跪地求饒也就算了,居然還不放棄抵抗,這不是存心在折辱他的威嚴麼!
須知,夏安當前的修為可是已達到真元境末期,而楊洛的修為纔不過堪堪突破到築基境末期,兩者之間的修為相差了整整一個境界,如此這般懸殊的差距,要想以弱勝強,基本上是沒可能的。
這就好比楊洛的舅舅古星雲和象城城主夏侯海之間,饒是夏侯海能拿出一兩件上乘法寶來,都沒可能翻盤。
“楊洛!受死吧!”
“夏安!你還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然而這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卻是把這二人都嚇了一跳。
楊洛本就是頭一次跟真元境末期修為的高手過招,儘管憑藉著敏銳、靈活的身法,還不至於幾合之內就落敗,但他也很清楚,再這麼被動的逃避下去,落敗肯定也是遲早的事。
因此,才讓他感到無比震驚,沒想到夏安的實力居然有這麼強!
而夏安真元境末期修為擺在那裏,內在真元之力化形,外在真元之氣化罡,無論在氣勢上還是威勢上,都要遠勝楊洛一籌。
但讓他感到吃驚的是,對方隻不過是築基境末期修為而已,非但有膽識跟自己過招,還能接二連三的在自己手下活命,這可就有點蹊蹺了。
此外,更讓他感到恥辱的是,這小子居然還越戰越勇,這會兒竟取出一把下品法劍和自己比比劃劃,且舞得有模有樣,甚至有那麼一兩下,還險些傷到自己。
“你小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夏安心下怨恨使然,動作是越來越快,可卻依舊是拿楊洛沒轍。
自從楊洛持劍在手,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身法飄逸,動作詭異,速度時快時慢,若從直觀角度來看,甚至更像是壓著夏安在打。
儘管沒給對方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可像這等花裡胡哨的場麵,也是真挺唬人的,以至於將霧瘴內外、雙方陣營的目光吸引了大半,就連正在當空激戰的葵姐、夏木靑和金石三人,都沒他這邊熱鬧。
“夏安,小爺我可是已經忍你很久了,今兒不妨就和你做個了斷!”
楊洛這張破嘴也沒閑著,在打鬥之餘,竟還有功夫和夏安鬥嘴,可見這傢夥是越戰越有底氣了。
然則,也就是在他自認為對方拿自己無可奈何之際,夏安的身形卻是一下定在原地,而後突然抬起右臂,改拳為爪,向其隔空抓來。
霎時之間,楊洛隻覺得精神意識如遭重擊一般,腦瓜仁嗡嗡作響,眼前世界就如同是變成了血海地獄般,天是血色的,地是血色的,此時正有一隻巨大的魔爪向自己抓來。
而現實中的他,身體也正在不受控的朝夏安探出的那一隻手緩緩飄去。
要是就這麼毫無抵抗的飄到夏安跟前,其下場將會怎樣,可想而知。
“楊洛!你這是怎麼啦?”
“楊洛!快醒醒啊!”
“總軍師!你快醒醒!”
“主公!”
由於局勢突變,頓時惹得霧瘴內接連發出一聲聲關切的警示,奈何,楊洛卻好像是完全喪失了自主意識,沉迷在一個未知的世界裏,久久不能自拔。
原本蛇小寶和黑鴉都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去接應楊洛的,可當得見楊洛耍得是有模有樣,玩得那麼開心,這二位也就逐漸放鬆了警惕,哪成想這變故竟來得如此突然,根本就沒給他們倆出手馳援的機會。
饒是他二位心裏也清楚,楊洛身上還另有一道‘保命符’可以護其周全,可是這道‘保命符’總要事先用意念去溝通才行啊,萬一那位老前輩這會兒並沒有留意到外麵的情況,那楊洛豈不是死定了!
想到這兒,他倆也不由皆是流露出無比懊悔的苦惱神情。
平心而論,楊洛平日裏還是對他們倆挺不錯的,要是就這麼被扼殺在當場,他倆一定會很自責與難過的。
兩頭妖獸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說趙山河跟唐野了。
他倆雖然和楊洛相處的時間也並不是很長,但楊洛對待朋友的真摯與坦誠,卻是沒話說的。
還記得在築基丹的分配上,那傢夥居然想也不想就優先讓給朋友來服用,儘管後來才知曉他當時根本用不上,不過每每回憶起來,卻仍是讓人感到那樣暖心與刻骨銘心。
還記得三人初次碰麵是在夏家藥鋪,當時楊洛為了給趙山河出口氣,居然不惜得罪夏安而去討好唐野,後來為了躲避夏安的報復,竟一月有餘都沒敢出門。雖然這傢夥到現在還都嘴硬,怎麼著就是不怵那麼個賣葯兒的,可趙山河卻是最清楚,當時楊洛心裏是怕的,但是為了兄弟之間的那份情義,他卻並沒有為此而感到後悔。
還記得三人初入沙漠、解救蘇家子弟被困時,楊洛更是用實力跟智慧徹底征服了他倆。早在動手之前,這傢夥就已算到最後結局不說,此外還單獨去力戰兩頭瘋魔巨人,還曾救過唐野一命,單是這份救命之恩,便已讓唐野無以為報。
種種過往畫麵在趙山河與唐野腦海中飛快閃過,當下眼看楊洛就要落入魔爪,性命堪憂,他二人急地跟個什麼似的,卻又無計可施、無能為力,好不讓他二人抓狂。
再就是巴拉特和阿七這一邊,當這對父子留意到楊洛以弱戰強、和夏安戰成勢均力敵時,父子倆是感到無比興奮與激動的。不過,當留意到局勢突變、楊洛即將就要殞命時,父子二人的情緒卻又是無比失落與惋惜的。
別的不說,單是他們這對父子能時隔多年重逢,就要多虧了這位總軍師。
如今,總軍師又帶領著族人們踏平沙匪營寨、宰了匪首不說,還在族群營地遭遇危難之際及時趕回、替族人們出頭,這就足以見得,這位少年是多麼值得深交的朋友。
倘若這個朋友真要是遭遇了不幸,不知其他族人會有何感想和反應,反正他父子二人定是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這個朋友報仇雪恨。
至於林峰和熊戰二人,雖然與楊洛相處的時間較短,甚至可以說是沒什麼情感基礎可言,不過楊洛的靠山和底蘊,他二人卻是知道的。如果說,眼下失去這麼一位年輕有為的主公,興許他倆也不會有多難過,但如果有得選的話,他倆也是不希望楊洛遇難的。
然而事與願違,饒是再多人為楊洛祈禱跟祝福,但有些該發生的事,終將還是不可避免。
砰!
隨著一聲低沉的悶響,夏安探出的那一爪狠狠地撞擊在楊洛胸口上,聲音雖不大,但落入很多人耳中,卻是那麼的刺耳,那麼的心驚膽戰!
隻因,他們都不想楊洛就這麼斃命當場!
甚至包括一旁觀戰的陳寒月在內,在她的內心深處,亦是不希望這個男人就這麼死在自己麵前。
有些事,她還想要去跟他解釋清楚呢。
如果他能理解的話,到時是不是也就會原諒自己呢。
隨著這一爪落下,楊洛的身體就如同是斷了線的風箏般被拋向當空。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條小命恐是保不住了。
可就在下一刻,身在高空的楊洛卻是突然有了動作。
隻見他雙臂展開,猛地向身下一壓,整個人就如同是輕巧的雨燕般在空中打了個轉,跟著便是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穩穩地降落在地上。
噗!
落地後,他一時沒能忍住,向地上吐了口血沫子,而後麵帶微笑的抬起頭來,目光如炬地盯向夏安,說道:“夏管事,也不知你這邪門手段究竟是從何學來,隻可惜用到我的身上,根本發揮不出多大威力啊。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邪不勝正麼。”
“你……居然沒事兒?”
夏安眼眸一凝,原本春風得意的笑臉霎時間僵住,就彷彿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旋即又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很是費解的自言自語著,“怎麼可能?這又怎麼可能!我的‘血魔爪’已然練至小成,就算是金丹境末期的修士結結實實捱上我這一下,也要立刻斃命當場,他……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說到最後,他驀地抬起頭來,雙眼死死地凝視著楊洛。
“嗬嗬,不都跟你說了麼,邪不勝正!既然這打也打了,殺我的機會也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中用,這可就怪不得我了,恕小爺這就不奉陪了,告辭!”
楊洛倒是真不氣人,就是有點讓夏安恨得牙直癢癢,說完便是一個健步,閃身竄回了霧瘴內,不由令得虎視眈眈的夏安也隻能是乾瞪眼。
本來,他隨後也是想要追進去來著,可轉念一想,這個楊洛身上也不知是有何古怪,或許還有可能保留了其他後手,如若就這麼貿然追進去,能不能將其殺死兩說,反而卻將自己置身於險境,這可就沒必要了。
其實呢,楊洛是真的很想讓夏安來追自己,隻要對方敢追進來,那麼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讓對方回不去。
隻可惜,這個賣葯兒的還算挺有頭腦,並沒有因一時衝動而做出不理智的行徑,不然的話,還真就成全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