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和肖老大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當真是相互利用,還是……”
見花海棠遲遲都沒再開口說話,陳寒月醞釀了一會兒,才忍不住吞吞吐吐的問出了心中好奇,可當她問到最後時,卻還是有所保留。
畢竟事關花海棠個人私隱,有些話要是擱在明麵上問出來,怕是會傷及到對方的自尊心,甚至還有可能會影響到姐妹倆之間的感情。是以,她纔有此含糊不清地一問。
不過,讓她感到很詫異的是,花海棠的回答卻很坦誠,“小師妹,其實我和肖老大之間的特殊關係,早已在江湖上有所傳聞,甚至這個傳聞都有可能已經傳進了師父耳朵裡。”
“莫非,那日在城主府後花園中師姐與我說的心上人就是他?”
直到現在,陳寒月才後知後覺的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卻還是很想從她這位師姐口中得到證實。
而對於這個證實,花海棠卻是顯得有些遲疑了。
對此,陳寒月也並未深究。
因為,她心裏也很清楚,有些事海棠師姐不想讓自己知曉,未必是壞事,真要是回到宗門後師父問起來,到時候該是如實回答?還是替師姐隱瞞下來呢?
卻不想,花海棠很快又從心不在焉的發獃中恢復過來,偏頭對著帳外喊了聲‘雲濤,你進來吧。’便隻見一道黑影閃身進了帳內。
這人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黑袍內,隻露出一張冰冷的臉龐,氣勢上好不冷峻。
乍一聽到此人的名字,陳寒月就覺得耳熟,當仔細看清此人麵孔時,不由是心神一振。
陸雲濤!
居然真的還沒死!
要說從前這個陸雲濤一直都在對海棠師姐糾纏不休,她是知道的。
此外,在最近這段時日裏,她也聽到過一些江湖傳聞,說是陸雲濤在那日重傷垂危之際,得到了一位好心醫師的救治,可後來卻是不知所蹤。
現下,此人居然成為了海棠師姐呼之即來的麾下,這就不免讓她有些想不通了。
難道說……這個陸雲濤早已投靠在海棠師姐麾下?
還是說……海棠師姐早就已經接受了他的一往情深?
可要真是這樣的話,當初又為何將此人推出來擋刀呢?
“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心上人到底是誰麼?喏!就是站在你麵前的這位嘍。”
見陳寒月流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隨即,花海棠便又將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的往事娓娓道來。
數年前,也就在花海棠嫁入城主府為妾的當日,夏侯海因宴請各方賓客喝得是酩酊大醉,直到深夜都未曾與花海棠圓房。
而花海棠本就對這樁親事心存芥蒂,便獨自在房中喝起了悶酒。
許是當時心情很不好的緣故,沒喝幾杯就覺得頭暈腦脹,胸中煩悶,於是便來到了後花園中散步。
也許,這就是緣分天註定吧。
就在她散步解醉之時,竟是遇見了受邀前來參加宴請的陸雲濤。
當時的陸雲濤也是有些貪杯醉酒,恰逢在醉酒後又遇上如此一位貌若天仙的美嬌娘,自然是酒壯慫人膽,色從膽邊生。
而花海棠也不知是一時糊塗,還是有意報復夏侯海對自己的薄情,竟也並未反抗,就那麼稀裡糊塗的將處子之身給了陸雲濤。
好在那一夜春情沒讓夏侯海給撞上,倒也算是萬幸。
次日一早,待她二人醒來後,花海棠本也無意讓陸雲濤負責,可陸雲濤卻是無法割捨下這一夜春情,非要帶上她一起逃出城主府,但這對於花海棠來說,不免就是天方夜譚了。
她和夏侯海這樁親事本就是由師父親定,若因不守婦道,且還是在新婚之夜不守婦道,一旦被夏侯海以此由頭鬧到南宮齋去,別說其名聲盡毀,隻怕師父在盛怒之下也不會輕易饒過她吧?
是以,她當時也隻好以巧言先將陸雲濤穩住,待到日後再另做打算。
就這樣,她二人自此便開始有了往來。
起初時,二人見麵的機會是很少的。
當然,這也主要是因為花海棠的刻意逃避。
她本以為隻要減少相見的機會,那麼這段衝動一時的荒誕感情,或許就會漸漸被忘卻。
可卻不成想,陸雲濤對這段感情的態度竟是好不執著,隔三差五就會偷偷潛入城主府後花園中來找她私會,而且,每次私會的目的也都隻有一個,那便是要將她帶出府外,從此不問世事的了此餘生。
可是,花海棠畢竟已不再是自由身,況且彼此間本就沒什麼深厚情感可言,是以也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回絕了對方,甚至到了後來,就連陸雲濤本人也都不再提及此事,但二人之間的見麵次數,卻是越來越頻繁。
然而忽有那麼一天,也不知是夏侯海聽到了什麼風聲,故意有此安排,還是真的臨時有事折返回府邸,恰巧就撞上她二人正在私會的親昵一幕。
當時,本以為夏侯海會爆發雷霆之怒,甚至還有可能會對她二人出手,可卻萬萬沒想到,夏侯海非但沒有因此而發瘋發狂,反倒還胸襟寬廣地做出了成全她二人的決定。
不過卻是有條件在先。
一來是不可對外宣揚此事。
二來則是要她在私下裏跟海沙幫取得聯絡、搞好關係,暗中扶持夏氏家族子弟在崑崙仙宗崛起,這才成全了夏木靑和他的青幫。
要說起這件事,也不知夏木靑瞭解多少,畢竟與其接頭的一直都是夏安,不過按理來說,夏安也不該對夏木靑有所隱瞞纔是。
當花海棠講到這裏時,深深地看了陸雲濤一眼,隨即才繼續開口,“當時夏侯海還說了,若我們要是不答應,或是不按照他所說的去做,他就會親自找上南宮齋,好好跟師父去理論一番。沒辦法,我也隻能妥協,因此纔想方設法的去接近海沙幫那三位巨頭,至於再後來……我也就為此而做出了犧牲。”
話到此處,花海棠的聲音已是微不可聞,而立於一旁的陸雲濤,則是麵部表情愈發冷峻起來。
很顯然,這為此而做出的犧牲有多麼巨大!
對此,陳寒月也不由是心生同情,黯然神傷。
花海棠緩了幾口氣,才又接著講起了她曾經的過往。
自從肖老大嘗到了‘甜頭’後,立馬就對她的態度不一樣啦,不但願將幫中大小事務講與她聽,還願在一些決定上聽取她的意見。
當時有那麼一段時間裏,海沙幫的眾兄弟們甚至都已經把她當成了幫主夫人一樣看待,而當時的她本也以為時機成熟,便向肖劍提出了暗中與夏木靑合作之事。仟仟尛哾
殊不知,卻是引起了肖劍敏感的介懷。
此後,雖是表麵上仍和從前一樣,對其噓寒問暖,但她卻是體會得到,這個肖老大對自己是有了提防之心。
然則,這樣一層不牢靠的關係又能維繫多久?
花海棠捫心自問,自己也說不準。
或許是今夜?
或許是明兒一早?
好在經過與夏木靑的幾次合作都未曾出現任何閃失,這才至今都沒有撕破臉。
是以,她纔不得不為自己尋求一條後路。
若真有那麼一天,不管是肖老大與其翻臉無情,還是夏侯海那邊將其視為棄子,到時候,想來也就隻能靠她自己為宗門做出些特殊貢獻,或許才能獲得師父的寬恕與原諒吧?
於是在一年前,她便已經開始藉助城主府和海沙幫的勢力和財力在私下裏培養起了死士。
可要想培養出這樣一批不為人知的死士又談何容易?
既要瞞過城主府,又要瞞過海沙幫,還不能讓師門知曉,如此一來,要想做成此事,就隻能是挑選一個永遠都不會背叛自己的可信之人來堪當大任,而陸雲濤,便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適人選。
自此以後,陸雲濤也就以商人的身份混跡江湖,招募死士,並在短短不到半年內,取得了可喜成果。
恰逢這個時候,陳寒月接領了師門任務,來到了象城。
經過她的一番籌謀,便讓陸雲濤帶領己方暗中培養的這批死士偽裝成沙匪進城,另還跟小師妹陳寒月定下一場苦情戲。
一方麵,是想藉此機會離間城主府和海沙幫之間的關係,從而激怒雙方,將其踢出局。
一方麵,也確實是想為陳寒月分憂,從楊洛身上得到宗門要找的東西。
可卻不成想,弄巧成拙,陸雲濤竟被楊洛偷襲得手,身受重創,若非得到了及時救治,恐怕還真就這麼折在了楊洛手上。
“哼!楊洛那小子,我遲早會親手宰了他!”
待到花海棠將那一段可歌可泣地往事講到最後,一直垂首而立、默不作聲的陸雲濤終於是緩緩抬起頭來,語氣憤恨的發泄出心中憤懣。
而花海棠也隻是看似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便又讓其立馬低下頭去,不再有任何言語跟脾氣。
當見到這一幕時,邊上的陳寒月也不禁是發自內心的為自己這位師姐感到欣慰。
能遇到這樣一位對自己百般嗬護、百依百順的男人託付終身,即便是吃了些苦頭,經歷了些坎坷,那也是值得的吧?
可轉念又一想,數月前曾無辜受到牽連、導致家破人亡的城中百姓們,以及某人直到現在還都被矇騙在那一段苦情戲裏,她這心裏邊又是感到無比愧疚跟自責。
此外,不久前夏木靑還曾向海沙幫的肖老大提出過,要以今年賞金大會為契機,除去同門競爭對手,不知楊洛也是否在其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