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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八十章:城東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阿良站在校園基地的大門外,背上揹著一箇舊帆布包,臉上的表情像是在雨裡走了很久的路。他身後跟著大孟,那個沉默寡言的城東戰鬥人員,***橫在胸前,槍管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兩個人身上都沾著灰土和碎磚粉末,褲腿上還有幾處冇乾透的泥漬——他們是從城東一路走過來的,穿過大半個廢墟遍佈的南京城,走了將近三個小時。

“我要見宋隊長。”阿良對哨兵說,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何成局從倉庫裡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阿良被哨兵領進操場。老鐵死後,城東那邊的情況一直不明朗,程姐和阿良回去之後就斷了聯絡。現在阿良主動找上門來,要麼是來求助的,要麼是來傳遞重要情報。不管哪一種,都不像是小事。何成局把倉庫鑰匙揣進兜裡,跟著人流朝教學樓的臨時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人還冇到齊。宋建國坐在講台旁邊,方晴靠在窗邊,手臂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露出一道正在癒合的粉紅色疤痕。唐婉晴最後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上記滿了密密麻麻的醫療物資清單。何成局坐在角落的老位置,背靠牆壁,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阿良站在講台前,帆布包放在腳邊。他冇有坐下來,似乎覺得在這種場合坐著說話不太合適。大孟站在門外,冇有進來——他把***靠在門框上,自己蹲在走廊裡,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程姐讓我帶兩樣東西來。”阿良打開帆布包,先從裡麵掏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一層一層地拆開。油布裡麵是防潮紙,防潮紙裡麵是一台巴掌大的無線電收發器,外殼上有一道用膠布粘住的裂縫,但整體完好無損。“老鐵的遺物。他末日後一直在聽南京安全區的通訊頻道,記錄下來了一整套安全區的資源調配頻率和換防週期。這東西對我們城東來說太重要了,但程姐說,老鐵死了,城東欠你們一條命,這個應該交給你們。”

宋建國接過無線電收發器,翻來覆去看了看。收發器的側麵貼著一張手寫的頻率表,是老鐵的筆跡,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末日前老鐵是個粗人,當了十六年兵冇寫過幾封信,但末日後他每天晚上都趴在電台前麵,把聽到的每一條頻率、每一次換防時間都記下來,字跡認真得像個剛學寫字的小學生。

“第二樣東西。”阿良又從包裡掏出一個密封的塑料袋,裡麵裝著一小撮灰白色的晶體,看上去像是粗鹽,但顆粒更細,在日光燈下泛著微弱的淡藍色光澤。“程姐在老鐵犧牲之前一直在研究這個。她從喪屍的頭顱裡提取出來的,暫定名叫‘源晶’。成分還不確定,但她用幾種試劑測試過,這種晶體遇到高溫會釋放大量能量,一克的能量密度大概是同等重量柴油的四到五倍。”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宋建國從阿良手裡接過塑料袋,舉到光線下仔細端詳。那些細小的晶體在他的手掌上閃爍著不規則的藍色光點,像是把一小片夜空碾碎了裝在袋子裡。方晴從窗邊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程姐怎麼發現這個東西的?”方晴問。

“解剖屍體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阿良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內容讓人後背發涼,“老鐵在的時候讓她給喪屍做解剖,想搞清楚喪屍變異的機製。她打開十幾個喪屍的頭顱,每一個的腦組織裡都嵌著這種小顆粒的晶體,越強壯的喪屍晶體越大。她說這可能跟喪屍的力量來源有關,但還冇來得及做進一步的實驗。”

唐婉晴從宋建國手裡接過塑料袋,放在筆記本旁邊,低頭仔細觀察了幾秒鐘。她的治療係異能讓她的感官比普通人敏銳,能夠察覺能量層麵的細微波動。她盯著那些晶體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

“這東西裡有微弱的能量波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如果程姐的能量密度估算冇錯,這種晶體一旦被提取純化,完全可以替代柴油作為發電燃料。更不用說如果安全區那邊的武器專家拿到它,研發出新武器的可能性。”她把塑料袋小心地放在講台上,轉向阿良,“程姐需要什麼?”

阿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鋪在講台上。是一張手寫的物資清單,字跡是程姐的,工整而簡潔。

“優先項:實驗室級離心機、光學顯微鏡、試劑(濃硫酸、硝酸、氫氧化鈉)、抗生素、手術縫合線。次要項:柴油、淨水片、食品。”阿良唸完清單,抬起頭,“程姐說,這個研究如果能出成果,能源晶體的提取工藝我們城東和校園基地共享。這是老鐵的遺願,也是她的承諾。”

會議室裡沉默了一會兒。宋建國看著那張清單,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離心機和顯微鏡不是搜尋隊在廢墟裡隨便翻翻就能找到的東西,這些東西末日前隻存在於專業實驗室和大型醫院,而南京城裡但凡有點規模的醫療設施,在末日後第一個月就被各家倖存者基地掃蕩過一輪了。要找全新的實驗設備,等於大海撈針。

李正坐在第三排,一直冇說話,此刻忽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心裡都有一個相同的預判——他又要提條件了。

“城東的研究很有價值,這點我不否認。”李正站起來,聲音不大,措辭謹慎,像是在念一篇提前打好的腹稿,“但是我們校園基地自己的醫療物資缺口還冇有補上,搜尋隊每次出任務的折損率還在上升。在這種情況下把大量資源投入到一個研究項目裡,會不會有點本末倒置?程姐需要離心機,那就意味著搜尋隊要專門為這一件東西出一趟任務——甚至不止一趟。搜尋隊的人力是有限的,每一趟任務都是一次dubo。”

他說完看向方晴,似乎在等她迴應。方晴冇有立刻開口,而是把目光轉向宋建國。搜尋隊歸宋建國管,她不合適在宋建國開口之前表態。

宋建國站起來,走到講台前。他把那張物資清單拿起來,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麵對會議室裡的所有人。他的聲音很低,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反駁的篤定。

“老鐵是我們校園基地欠了命的合作夥伴。他臨死前把城東托付給我,我答應了他。程姐的研究不是城東一家的事——如果喪屍結晶真的能提煉出能源,整個南京地區的倖存者都會受益。”他把清單重新放到講台上,用手掌壓住,“搜尋隊下次出任務,優先項裡加上離心機和顯微鏡。城東的優先級,跟校園基地自己的優先級,放在同一檔。”

李正的眉毛挑了一下,但冇有再說話。他原本想抓住這次機會,拉攏防禦組的人支援自己的提案,但宋建國已經把老鐵的死搬出來了。在基地裡,誰如果敢對老鐵的遺願說三道四,就等於把自己放在道德的窪地裡任人踩。李正不蠢,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退。

唐婉晴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的治療係異能凝聚在右手掌心上,一道淡綠色的光暈從她的手心裡升起來,像一縷被風吹不散的輕煙。她把那隻手放在講台上那張物資清單的旁邊,聲音平靜而清晰。

“治療係異能和喪屍結晶之間可能存在某種關聯。我一直在想,喪屍為什麼會變異?變異後的力量來源是什麼?程姐的研究如果能回答這些問題,也許就能倒推出異能覺醒的機製。如果連覺醒機製都能搞明白,基地裡可能會有更多人覺醒異能。這不是錦上添花的項目,這是可能改變所有人命運的課題。”

她撤回異能,淡綠色的光暈消散在空氣中。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操場上的風聲。冇有人再對城東的研究提出質疑,包括李正。他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把這個議題在心裡歸類到了“暫緩討論”的檔案夾裡。

何成局一直冇說話。他靠在角落的牆上,看著講台前的阿良,又看了看被唐婉晴放回講台上的那袋喪屍結晶。他的腦子裡轉的不是科研價值,也不是老鐵的遺願——他在算另一筆賬。如果程姐的研究成功了,喪屍結晶變成了可交易的能源物資,那麼誰掌握了結晶的供應鏈,誰就掌握了新的分配權。他的倉庫裡現在管的是壓縮餅乾和柴油,如果有一天要增加“源晶”這一欄,入庫標準、存儲條件、分配規則——這些新規則的製定者,會是誰?

他必須確保那個人是他自己。

會議在唐婉晴的主導下達成了三項共識:第一,城東與校園基地正式結成聯合防禦與科研合作夥伴關係;第二,搜尋隊下次出任務將程姐的科研物資列入優先級最高的搜尋目標;第三,阿良以城東聯絡員的身份留在校園基地,為期五天,協助方晴訓練搜尋隊新兵的攀爬和偵察技能。

散會後,何成局回到倉庫,開始給新到的無線電收發器登記入庫。他把收發器放在c類物資的貨架上——武器danyao類,因為情報在末日世界裡就是另一種形式的danyao。那張手寫的頻率表,他單獨用密封袋裝好,鎖進了抽屜最下麵一層的鐵盒子裡。不是不信任彆人,而是他不確定李正會不會打這個東西的主意。如果讓李正掌握了安全區的通訊頻率,他就可以繞過管委會直接跟軍方聯絡,到那時候,倉庫的分配權就再也不是何成局一個人的底牌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節奏熟悉——兩短一長。何成局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整。

陳雨桐推門進來,手裡還是那個筆記本和半截鉛筆,但今晚她穿了一件跟之前不同的衣服——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領口的抽繩在胸前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衛衣有點大,袖子捲了兩道,露出一截手腕。她的頭髮冇有紮起來,散在肩上,剛洗過的樣子,髮尾還微微濕潤,在led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何成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比平時多一秒的時間,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今晚是第三堂課,也是最後一堂。”他從書架上抽出那本《倉儲管理實務》,翻到最後一章,“物資調配的稽覈流程。學完這堂課,借調期間的培訓就算完成了。”

陳雨桐在摺疊椅上坐下,翻開筆記本。她照例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在頂端寫下日期和標題。何成局看著她寫字的樣子——低著頭,睫毛垂下,鉛筆在紙麵上移動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這個場景在末日之前平凡到不值一提,但在末日之後,一個安安靜靜坐在燈下寫字的女生,本身就是一種奢侈品。

“稽覈流程分三步。”何成局開始講課,聲音比前兩次更慢了一些,像是在故意拉長課程時間,“第一步是需求評估。申請部門提交物資申請表,倉庫管理員根據庫存情況和優先級排序,判斷申請是否合理。第二步是審批簽署。單次申請價值不超過三個標準單位的,倉庫管理員可以直接簽署發放;超過三個標準單位的,需要管委會集體審批。第三步是出庫登記。每一筆物資出庫都要在登記簿上寫明接收人、接收時間、接收數量,接收人簽字畫押,留底備查。”

他一邊講一邊在紙上畫了一個流程圖,把每一步的決策節點和負責人都標出來。陳雨桐認真地抄在筆記本上,偶爾抬起頭問一兩個問題——“三個標準單位具體怎麼換算?”“如果管委會意見不統一,審批卡住了怎麼辦?”——問題問得很實在,不像是為了表現自己,更像是真的在想象將來有一天自己要坐在審批者的位置上簽字。

講完稽覈流程,何成局把教材合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物資申請表,推到陳雨桐麵前。

“實戰練習。假設你是搜尋隊的後勤聯絡員,搜尋隊下週要出一趟為期三天的搜尋任務,目標區域是江寧區大學城附近。你需要為這次任務申請物資。填寫申請表,列出你需要的物資種類和數量,然後說明理由。”

陳雨桐接過表格,咬著鉛筆頭想了幾分鐘,然後低頭開始寫。她寫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抬頭看了何成局一眼,眼神裡有一絲狡猾的光。

“何管理員,如果我申請的物資超過了三個標準單位,你就不能直接簽了,對不對?那我申請多少合適?”

何成局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你是在問我怎麼鑽製度的空子?”

“不是在問,是在實習。”陳雨桐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寫,嘴角有一個冇藏好的弧度。

她在表格上填了一串物資:高熱量口糧十五份、抗生素三盒、破傷風針五支、繃帶十卷、柴油五桶、信號彈兩發。合計價值換算成標準單位,剛好卡在三個標準單位的及格線上。既夠搜尋隊用三天,又不用走管委會的集體審批流程。

何成局接過申請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理由那一欄她寫得很詳細,每一項物資的用途都說得清楚明白:柴油五桶是給搜尋隊的改裝車用的,三天任務每天消耗約一桶,加上返程預留一桶,剛好五桶。抗生素三盒是隨隊醫護的標配,破傷風針五支覆蓋五人搜尋小隊的潛在外傷感染風險。每一項都有理有據,冇有一樣是湊數的。

“你事先查過搜尋隊的物資消耗數據?”何成局問。

“昨天下了培訓課之後去找方隊長聊了一會兒。”陳雨桐回答得很坦然,“她跟我說了搜尋隊每次出任務的大概消耗。今天中午我又去問了醫療隊的沈夢姐,她告訴我隨隊醫護的標準配置清單。”

何成局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這個女學生做的事遠遠超出了“培訓課學員”的範圍。她在主動建自己的資訊網絡——找方晴瞭解搜尋隊,找沈夢瞭解醫療隊,找唐婉晴瞭解醫療政策。她像一個剛加入遊戲的新玩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摸清每一個玩家和每一張牌。

“申請表填得冇問題。如果這是真實申請,我現在就可以簽字。”何成局從桌上拿起筆,在審批欄裡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表格還給陳雨桐,“但這不是真的申請表,這是練習題。你留著做紀唸吧。”

陳雨桐接過表格,低頭看了一會兒何成局的簽名。他的字寫得不怎麼好看,但筆畫清晰有力,每個字的收筆都乾淨利落。“何成局”三個字並排寫在審批欄裡,看上去像三把插在地圖上的小旗子。

“何管理員,”她忽然開口,語氣比剛纔猶豫了一些,“你為什麼要把所有東西都變成交易?培訓課補貼、壓縮餅乾、酒精……你明明可以直接給我的,但你每次都找了一個‘培訓補貼’或者‘過期品’的名頭。你為什麼不願意讓人感覺到你是在直接幫人?”

這個問題來得很突然,像一把從暗處伸出來的小刀,冇有多大的殺傷力,但足夠精準。何成局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倉庫貨架前,從架子上取下一盒壓縮餅乾,拿在手裡翻轉著看包裝上的保質期。

“因為直接的幫助會變成債務。末日之後,欠彆人的和被彆人欠的,都會變成一種負擔。欠人情的會覺得自己低人一等,被欠的會覺得自己有權索取更多。我不想跟任何人之間有這種負擔。”他把壓縮餅乾放回貨架上,轉過身看著陳雨桐,“交易就不一樣。交易是公平的,你付出了勞動,我付出了物資,誰也不欠誰。就算以後你需要我幫忙,我也需要你幫忙,我們也可以說清楚——這是什麼條件,那是什麼代價。不是人情,是合作。”

陳雨桐安靜了幾秒鐘,然後低下頭,把那支鉛筆重新拿起來,翻開筆記本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她冇有給何成局看,但何成局的餘光能捕捉到她的筆跡——她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何成局一眼,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含義不明的笑。

“明天培訓課就結束了。以後我搬到借調崗位上班,是不是就不用來聽課了?”

“理論課結束了,但實操環節還冇開始。”何成局麵不改色地說,“借調期間你每週需要向倉庫提交一份物資盤點報告,我會親自審。有問題的話可能需要加班討論。”

陳雨桐歪了歪頭,似乎在想這句話裡有多少成分是真的製度要求,有多少成分是何成局臨時編出來的。她冇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推開倉庫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她輕快的腳步聲,比前兩次都要輕,像是卸掉了一塊壓在心頭的小石頭。何成局靠在倉庫門口,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從兜裡掏出鑰匙,鎖好倉庫的鐵門,朝宿舍樓走去。

操場上,阿良正在給搜尋隊的新兵做攀爬演示。他爬上了籃球架鏽跡斑斑的鋼架頂端,動作流暢得像一隻在廢墟裡長大的貓。他蹲在籃球架的橫杆上,單手抓住一根生鏽的鐵鏈,朝下麵的新兵喊道:“在廢墟裡,能爬的人比能跑的人活得久。喪屍不會爬牆,但你們會!”新兵們仰頭看著他,有人鼓掌,有人躍躍欲試。就連方晴站在一旁都微微點了點頭——她末日前是武警,學過城市作戰的攀爬技術,但城東偵察兵在廢墟裡摸索出來的野路子攀爬法,連她都承認在某些特殊地形下比正規訓練更高效。

何成局站在操場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推開倉庫旁邊值班室的門。張悅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照例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是熱騰騰的紅糖水。劉惠珍坐在角落裡清點夜班要用的物資登記簿,抬頭看到何成局進來,衝他微微點了點頭,冇有多餘的表情。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安排——不同的夜晚,不同的女人,但相同的是她們都在何成局的棋盤上占著一個屬於自己的位置。她不需要跟人爭,因為何成局給每個人的東西雖然不一樣,但都是各取所需。

何成局在值班室的簡易床上躺下,閉上眼睛。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城東的源晶研究、搜尋任務的優先級調整、李正的又一次試探、陳雨桐那個關於“交易還是人情”的問題——所有這些事情像無數條支流,正在往同一個方向彙聚。而這個方向的彙合點,就是倉庫的分配權。隻要他還能管好這些物資,隻要他還能讓每個人都覺得跟何成局做交易比跟李正站隊更劃算,他在這個基地裡的位置就不會動搖。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是張悅洗過的。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他閉著的眼皮上留下一道細長的銀色光線。

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響,比昨晚那聲更近了一些。何成局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水漬看了幾秒鐘,然後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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