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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七十四章 喪屍潮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警報聲在淩晨三點十七分響起。

何成局從睡袋裡彈起來的時候,趙默的聲音正從圍牆上那口破鐵鐘裡炸開,咣咣咣的金屬撞擊聲撕碎了校園基地的夜空。三聲長響,重複三次——這是最高級彆的警報,意味著喪屍潮。

“趙雯、惠珍,進空間!”何成局吼了一聲,同時把儲物空間的第一層入口張開。兩個女人顯然不是第一次經曆這個流程了,趙雯抓起賬本和物資清單,劉惠珍撈起床頭的應急揹包,兩個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那道隻有何成局能看到的半透明裂隙中。

活物進入儲物空間會進入休眠狀態,這是何成局異能最核心的能力之一。在空間裡,她們的新陳代謝會降到最低,不需要呼吸,不需要消耗能量,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雖然不能待太久——何成局測試過,普通人最多撐六個小時就會出現細胞損傷——但足夠撐過一場戰鬥了。

他衝出倉庫的時候,操場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防禦隊的隊員從營房裡湧出來,邊跑邊套防具。大劉光著膀子,隻來得及披了一件防刺背心,手裡拎著兩把消防斧,正在圍牆上朝下麵看。軍方的士兵已經進入了機槍掩體,m2重機槍的槍機被拉動的金屬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多少?”何成局三步並兩步衝上圍牆,站到大劉旁邊。

探照燈的白光掃過校園基地外圍的龍眠大道,何成局看清了圍牆下的景象,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眠大道的路麵上,密密麻麻全是喪屍。不是幾十隻,不是幾百隻,是上千隻——可能更多。它們從百家湖方向湧來,像一片腐爛的潮水,淹冇了路麵、人行道、綠化帶。月光下,那些蒼白的肢體和扭曲的麵孔層層疊疊,形成了一道緩慢但不可阻擋的洪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和泥土的氣息,熏得人眼睛發酸。

“至少三千。”大劉的聲音發緊,“而且數量還在增加。你看最後麵——有東西在驅趕它們。”

何成局順著大劉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喪屍潮的末尾,龍眠大道與天元路的交叉口,有一個巨大的黑影靜靜地站著。兩米五的體型,暗灰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一雙暗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像兩團鬼火。

百家湖那隻變異喪屍。

它的腿上有明顯的燒傷疤痕——那是何成局在車庫裡用燃燒手雷留下的印記。疤痕處的角質層冇有完全癒合,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組織,走起路來微微跛著。但它的氣勢絲毫不減,站在那裡像一座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肉塔,周圍的普通喪屍以它為圓心形成了一個明顯的環形空場。

“這***記仇。”何成局低聲罵了一句。

陳中校帶著兩個尉官衝上了圍牆。他穿著一身整齊的作戰服,防彈背心上的陶瓷板在探照燈下反著光。跟周圍那些衣衫不整的防禦隊員比起來,他簡直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

“情況比預想的嚴重。”陳中校舉著夜視望遠鏡看著遠處,“三千隻是保守估計。我的偵察兵在天印大道也發現了喪屍潮的動向,如果那一路也朝這邊來,總數可能超過五千。”

“五千?”方晴拄著柺杖出現在圍牆上。她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但腰間已經掛上了shouqiang和兩個彈夾,“江寧大學城周邊所有喪屍加起來都不一定有五千隻。這些喪屍是從哪來的?”

“將軍山防空洞。”林上尉的聲音從陳中校背後傳來。她端著一台軍用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江寧區的電子地圖,“我們兩週前監測到將軍山方向有大規模喪屍遷移的跡象,但冇想到它們會直奔大學城來。乾擾體的領地擴張速度遠超出我們的模型預測,它可能已經整合了將軍山和小龍灣兩處的喪屍群,總數至少五千。”

“說這些冇用。”何成局打斷了她,“怎麼打?”

陳中校收起望遠鏡,轉向在場的所有指揮官——何成局、大劉、方晴、李正、還有剛從新兵營趕來的孫宇。

“我的方案分三步。”他的手指指向圍牆外的龍眠大道,“第一步,遠程火力攔截。用迫擊炮和重機槍在喪屍潮接近圍牆之前最大限度地削減它們的數量。第二步,圍牆防禦。所有輕武器和冷兵器依托圍牆進行近距離阻擊,不能讓喪屍攀上圍牆。第三步,如果圍牆被突破,收縮到行政樓和倉庫區域進行巷戰。這兩個點是基地最堅固的建築,可以支撐到安全區的援軍到達。”

“援軍要多久?”大劉問。

“安全區已經接到警報,第一批援軍最快四個小時到達。”

“四個小時?”方晴的眉頭擰緊了,“如果真有五千隻喪屍,我們的danyao撐不了四個小時。基地的danyao庫存本來就不多,加上軍方帶來的……”

“danyao不用擔心。”陳中校打斷了她,“哨所的danyao儲備足夠打一場中等強度的防禦戰。我的後勤官在出發前做過計算——兩挺m2重機槍,四門迫擊炮,加上士兵和防禦隊的buqiangdanyao,可以支撐六小時以上的持續射擊。”

何成局看了陳中校一眼。

六小時——這個數字精確得不像是隨口說的。陳中校在設立哨所的時候就為喪屍潮做了準備,他的danyao儲備不是按“駐防”的標準,而是按“打仗”的標準配置的。也就是說,陳中校從一開始就知道乾擾體會來報複,他早就把校園基地當成預設戰場了。

這個發現讓何成局心裡不太舒服,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我的人在哪一段?”何成局問。

“正門。”陳中校說,“圍牆正門是喪屍潮的主攻方向,也是防線最薄弱的地方。何成局,你的異能可以在戰鬥中靈活支援,不用固定在圍牆上。哪裡有缺口,你就補哪裡。”

何成局點了點頭。

淩晨三點三十四分,迫擊炮開始轟鳴。

四門pp89式60毫米迫擊炮架在操場中央,炮口斜指向天空。隨著陳中校一聲令下,四發炮彈幾乎同時出膛,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過夜空,落進了龍眠大道上的喪屍群中。

baozha的火光在黑暗中綻開,像四朵橘紅色的花。衝擊波掀飛了baozha點周圍十幾隻喪屍,破碎的肢體和柏油路麵的碎片混合在一起,在火光中飛濺出十幾米遠。喪屍潮的密度太大了,每一發炮彈都能帶走二三十隻喪屍的戰鬥力,但後麵的喪屍踩著前麵同伴的碎屍繼續前進,像一片被石頭砸出的水花瞬間被水流填平。

迫擊炮連續打了三輪,在喪屍潮中撕開了十幾個缺口。但那些缺口很快就被後續湧來的喪屍補上了。數量優勢就是這麼殘酷——你炸死了一百隻,後麵還有三千隻在等著。

三百米。

喪屍潮的前鋒已經進入了m2重機槍的最佳射程。兩挺機槍同時開火,12.7毫米口徑的子彈像兩把無形的鐮刀,在喪屍群中攔腰掃過。這種口徑的子彈打在人體上能把人打成兩截,打在喪屍身上也一樣。前排的喪屍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濺滿了路麵。

但喪屍不會恐懼。前麵的倒下了,後麵的踩著屍體繼續走。屍體越堆越高,形成了一個斜坡,後麵的喪屍甚至不需要攀爬,直接踩著同伴的屍堆就往圍牆上衝。

“第一波到了!全員準備接敵!”大劉的吼聲在圍牆上響起。

防禦隊的隊員們在圍牆頂上排開了陣型。他們的裝備五花八門——有人端著***,有人舉著自製的長矛,有人拎著消防斧和撬棍。孫宇拄著柺杖站在後排,手裡拿著一麵小旗子,負責給新兵們髮指令。

第一批喪屍撞上了圍牆。

圍牆是用集裝箱和沙袋壘的,高三米五,底座厚兩米,頂部寬一米。普通喪屍的力量撞不開這種結構的牆體,但它們會堆疊——後麵的喪屍踩著前麵的喪屍往上爬,一層疊一層,像螞蟻搭橋一樣逐漸逼近圍牆頂端。

“捅!”大劉一聲令下。

防禦隊員們把長矛從圍牆頂上捅下去,鋒利的矛尖穿透喪屍的頭顱,一捅一個準。***的轟鳴聲此起彼伏,近距離射擊的***幕將攀爬的喪屍打得麵目全非。軍方的士兵在機槍掩體裡用buqiang精準點射,專門打那些快要爬上來的喪屍。

何成局冇有待在圍牆上。他站在正門內側的空地上,身邊放著一堆從空間裡取出來的武器——十幾把消防斧,兩箱自製***,三根撬棍,還有一把他珍藏了很久的合金長刀。

他在等。

喪屍潮的第一波衝擊是最凶猛的,但也是最容易消耗的。真正的危險在於那隻變異喪屍——它還冇有動。

淩晨四點零二分,變異喪屍動了。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聲音穿透了槍炮的轟鳴,傳遍了整個戰場。嘶吼聲帶著一種古怪的穿透力,何成局感覺到自己的鼓膜被震得嗡嗡作響,腦子裡泛起一陣輕微的眩暈。

然後他看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喪屍潮的進攻模式突然變了。之前它們是一窩蜂地往前衝,哪裡有圍牆就往哪裡撞。現在它們開始集中了——正門方向的喪屍密度驟然增加,兩側的喪屍主動向正門靠攏,形成了一個箭頭形狀的衝擊陣型,直指圍牆最薄弱的正門區域。

“它在指揮它們。”陳中校的聲音從圍牆上傳來,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這個乾擾體不是簡單的指揮——它在實時調整戰術。”

正門承受的壓力瞬間暴增。十幾隻喪屍同時攀上了正門上方的圍牆,防禦隊的防線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一名年輕的防禦隊員被喪屍抓住腳踝拖下了圍牆,慘叫聲隻持續了兩秒鐘就被喪屍群的嘶吼淹冇了。

“李正!把缺口堵上!”大劉揮著斧頭砍翻了兩隻喪屍,滿臉是血地吼道。

李正的身影從圍牆上掠過,速度增強係異能全麵爆發。他像一道影子一樣在缺口處閃了幾閃,三隻喪屍的頭顱幾乎同時被撬棍擊碎。但他的速度再快也隻能堵一個點,喪屍從三個方向同時往上湧,正門區域的防線岌岌可危。

何成局知道時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空間裡提取了一團生命能量注入體內。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向四肢,他的肌肉在瞬間繃緊,視野變得更加清晰,周圍的聲音也變得層次分明——他能聽到圍牆上每一把武器揮舞的風聲,每一隻喪屍嘶吼的頻率,甚至能聽到大劉心跳加速的咚咚聲。

他扛起那箱***,衝上了圍牆。

正門的圍牆上已經是一片血海。喪屍的碎屍和黑色的血液鋪滿了集裝箱的頂麵,滑得讓人站不穩。何成局一腳踩在一隻還在抽搐的喪屍頭顱上,借力跳上了正門頂端的最高點。

“所有人,退後五步!”

他的聲音被生命能量放大,在嘈雜的戰場上清晰得像一聲炸雷。正門區域的防禦隊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何成局把***一個接一個地甩了出去。他的手臂力量被生命能量強化過,每一個***都能飛出二十多米遠,精準地落在喪屍潮最密集的地方。***碎裂的瞬間,裡麵的汽油和白糖混合物被引燃,橘紅色的火焰在喪屍群中炸開,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火牆。

喪屍怕火——這是末世七個月裡所有倖存者的共識,也是百家湖那次用燃燒手雷換來的寶貴經驗。火焰對於喪屍的威懾力遠超槍炮,那些被火焰沾上的喪屍發出淒厲的嘶叫,瘋狂地亂竄,把火苗帶到更多同伴身上。喪屍潮的前鋒在火牆麵前驟然減速,衝擊的勢頭被硬生生打斷了。

變異喪屍在遠處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嘶吼。它的暗紅色豎瞳死死地盯著圍牆上的何成局,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某種接近於仇恨的情緒——如果喪屍也有情緒的話。

何成局冇有給它反應的時間。他扛起第二箱***,準備投擲第二輪。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變異喪屍張開裂成兩半的下顎,發出了一聲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嘶吼。這聲嘶吼的頻率極高,尖銳得像金屬刮擦玻璃。何成局感覺自己的耳膜一陣劇痛,腦子裡像被針紮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

不是普通的嘶吼——是聲波攻擊。

圍牆上所有人都受到了影響。防禦隊員捂著耳朵蹲了下去,有人直接從圍牆上摔了下來。軍方的士兵在機槍掩體裡也受到了波及,m2重機槍的射擊節奏被打亂了。就連李正這種速度異能者,也在高速移動中被聲波擊中,一個踉蹌差點摔進喪屍堆裡。

何成局咬著牙穩住身形。生命能量在他體內流轉,迅速修複著聲波造成的眩暈感。他感覺到儲物空間第二層裡的綠色光點自動震顫起來,像是在迴應外界的某種刺激——錢伯安說他的異能在進化,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聲波攻擊持續了大約十秒鐘。當嘶吼聲停止的時候,火牆已經開始減弱了。汽油燒得快,冇有持續燃料補充的話,火牆的效果隻能維持兩三分鐘。而喪屍潮在變異體的驅策下,正在繞過火焰區域,從兩側重新集結。

何成局扭頭朝操場上喊了一聲:“迫擊炮!打那隻大的!”

陳中校顯然也意識到了同樣的目標。四門迫擊炮同時調整了射角,對著變異喪屍的位置進行了三輪齊射。十二發炮彈呼嘯著劃過夜空,在變異喪屍周圍炸開。baozha的火光照亮了它的全身——暗灰色的皮膚上被彈片劃出了好幾道口子,暗黑色的血液順著大腿往下淌。

但它冇有倒下。

變異喪屍抬起巨大的左臂護住了頭部,炮彈的彈片打在它的角質層上,隻能留下淺淺的劃痕。它的身體結構顯然經過了某種強化,普通****的殺傷力對它來說遠遠不夠。

“打它的腿!”何成局吼道,“它的腿上有舊傷!”

陳中校立刻調整了射擊指令。第四輪齊射全部瞄準變異喪屍的右腿——就是被燃燒手雷燒傷的那條腿。四發炮彈在它腳下炸開,彈片和衝擊波集中攻擊了燒傷未愈的脆弱部位。

變異喪屍的右腿終於撐不住了。暗黑色的血液從膝蓋處噴湧而出,它的身體猛地一歪,單膝跪倒在地上。周圍的普通喪屍被衝擊波掀飛了一大片,環形空場的範圍又擴大了一圈。

但它仍然冇有死。它用左臂撐著地麵,掙紮著想要重新站起來,暗紅色的豎瞳裡燃燒著更加熾烈的憤怒。

“再打一輪!”陳中校的命令剛出口,通訊器裡就傳來了急促的報告聲。

“中校!西側圍牆發現新的喪屍群!數量約五百,從將軍山方向來的!”

“東側也發現了!小龍灣方向,至少三百!”

陳中校的臉色終於變了。

喪屍潮不止正麵這一路。變異喪屍從一開始就做了戰術佈置——正麵強攻吸引火力,兩翼迂迴包抄。這不是喪屍該有的戰術素養,這是人類指揮官纔會用的鉗形攻勢。

正門的壓力還冇有解除,兩側又出現了新的威脅。校園基地的防線被拉到了極限。防禦隊加上新兵總共不到兩百人,軍方的加強排六十二人,麵對超過三千隻喪屍的三麵圍攻,兵力捉襟見肘。

“孫宇!帶你的人去西側!”何成局從圍牆上跳下來,對孫宇吼道,“不用死守,把喪屍引到行政樓那邊去,用建築物分散它們的密度!”

“明白!”孫宇拄著柺杖朝新兵們一揮手,“第三新兵班,跟我來!”

“蘇晚、沈夢!醫療隊所有人撤進行政樓!傷員往二樓以上轉運!”

蘇晚從人群裡探出頭來,她的臉上沾滿了血跡,分不清是喪屍的還是傷員的。聽到何成局的命令,她咬了咬嘴唇,轉身招呼著醫療隊的人抬起擔架往行政樓方向跑。

“陳中校!”何成局又朝哨所方向喊道,“東側交給你的人守!把西側圍牆上的機槍調到東側去,集中火力堵住將軍山那一路!”

陳中校看著何成局,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倉庫管理員在指揮戰鬥時的果斷和老辣,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何成局的每一個命令都精準地踩在了戰場最薄弱的節點上——分散防禦、轉移傷員、集中火力打援。這不是一個送外賣的該有的軍事素養,這是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直覺。

“照他說的做。”陳中校對身邊的副官下達了命令。

淩晨四點三十七分,戰鬥進入白熱化。

正門的火牆已經完全熄滅了。喪屍潮重新湧了上來,踩著堆積如山的屍體攀爬圍牆。防禦隊的傷亡開始增加——已經有三個隊員陣亡,七個重傷。大劉的防刺背心上被抓出了三道口子,左肩上的舊傷重新裂開,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但他仍然站在圍牆上,兩把消防斧舞得像風車一樣。

何成局的***已經用完了。他從空間裡取出那把合金長刀,刀身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這把刀是他末日後從一個軍迷家裡找到的,全長一米二,刃寬五厘米,刀背厚八毫米,重量接近四公斤。普通人單手揮舞不了幾下就會力竭,但何成局用生命能量強化過的臂力,可以把它使得像一根筷子一樣輕巧。

他跳上了正門圍牆最前線的位置,一刀劈下去,一隻剛剛攀上圍牆的喪屍從頭頂到胸口被劈成了兩半。黑色的血液噴了他一臉,他連擦都不擦,反手又是一刀,砍斷了另一隻喪屍的脖子。

“何成局!左邊!”大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成局頭也不回,左手從腰間拔出撬棍,反手捅進了從左側撲來的喪屍眼眶裡。撬棍的尖端穿透顱骨,喪屍的身體抽搐了一下就不動了。

“正門頂不住了!”李正從另一段圍牆上衝過來,速度異能讓他整個人變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喪屍太多了,圍牆上麵堆的屍體已經跟圍牆一樣高了!後麵的喪屍直接踩著屍體走上來,根本不需要爬!”

何成局掃了一眼正門外的情況。確實如李正所說,圍牆下麵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高處幾乎跟圍牆齊平。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如履平地,圍牆的高度優勢正在喪失。

“撤!”何成局做出了決定,“正門區域所有人撤到行政樓!大劉,你帶人斷後!李正,你去西側告訴孫宇,讓他也往行政樓撤,彆在圍牆那邊死扛!”

“撤到行政樓之後呢?”李正問。

“死守二樓。行政樓隻有一個樓梯,易守難攻。隻要撐到天亮,安全區的援軍就到了。”

防禦隊開始有序後撤。大劉帶著四個最老練的隊員守在正門通道上,用盾牌和長矛組成了一道移動防線,邊打邊退。軍方的機槍手也撤離了圍牆掩體,搬著m2重機槍撤進了行政樓一層的大廳。

何成局最後一個離開圍牆。他從空間裡取出了三枚燃燒手雷——這是他最後的存貨了——拔掉保險銷,依次扔進了正門外堆積如山的屍體堆中。白磷和鋁熱劑的火焰在屍山上炸開,溫度高達兩千度的火焰點燃了所有能燒的東西——屍體、衣物、柏油路麵上的殘渣。一道新的火牆在正門外升起,比之前的***火焰更加猛烈,也更加持久。

變異喪屍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它的暗紅色豎瞳死死地盯著何成局的背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嘶吼。但它冇有追上來——它的右腿還在流血,迫擊炮造成的傷害比看起來更嚴重。

淩晨五點零八分,所有防守力量收縮到了行政樓。

行政樓是校園基地最堅固的建築,末日前是江寧大學城的行政辦公樓,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外牆厚度超過三十厘米,窗戶全部用鋼板加固過。唯一的弱點是入口——一層的玻璃大門雖然已經用鐵柵欄封死了,但麵對上千隻喪屍的衝擊,鐵柵欄能撐多久誰也不敢保證。

傷員被轉運到了三樓以上。蘇晚和沈夢帶著醫療隊的幾個女孩在走廊裡搭建了臨時救護站,用課桌拚成手術檯,用窗簾撕成的布條做繃帶。唐婉晴在三樓的大會議室裡全力施展治療異能,綠色的光芒籠罩著三個重傷員,他們的傷口在緩慢但可見地癒合。

何成局清點了一下人數。防禦隊陣亡四人,重傷七人,輕傷二十餘人。軍方陣亡兩人,都是西側圍牆上被喪屍拖下去的機槍副射手。新兵營傷亡最慘重——孫宇帶出去的十二個新兵,隻回來了七個,其中兩個還受了重傷。

孫宇本人也掛了彩。他的假肢在撤退的時候卡進了下水道的縫隙裡,整個人摔倒在地,一隻喪屍撲上來在他右肩上咬了一口。要不是李正及時趕到一撬棍砸碎了那隻喪屍的腦袋,孫宇現在已經變成喪屍了。

“咬傷處理了嗎?”何成局蹲在孫宇麵前。

“唐姐看過了,冇有感染的跡象。”孫宇的嘴唇發白,但精神還好,“她說我的體質對喪屍病毒有一定抗性,觀察四十八小時就行。”

何成局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冇有受傷的左肩。

行政樓一層的大廳裡,大劉正在指揮最後的防禦佈置。所有的鐵柵欄都被加固了一遍,沙袋在樓梯口壘起了半人高的掩體,m2重機槍架在樓梯拐角處,槍口指向一樓大廳的入口。士兵們分成三組,輪流在掩體後麵射擊。防禦隊的隊員拿著冷兵器守在樓梯兩側,準備隨時應對攀爬進來的喪屍。

“它們來了。”陳中校站在二樓視窗,透過鋼板的縫隙看著外麵。

喪屍潮湧進了校園基地。正門的火牆還在燃燒,但大部分喪屍已經繞過了火焰區域,從圍牆的缺口和兩側湧進了操場。行政樓周圍很快就被喪屍包圍了,密密麻麻的身影在月光下攢動,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包圍著一座孤島。

鐵柵欄發出了第一聲撞擊的巨響。

然後撞擊聲連成了一片。數百隻喪屍同時衝擊著行政樓的入口,鐵柵欄的焊點在巨大的壓力下吱嘎作響,柵欄上的鋼筋開始彎曲變形。防禦隊員用長矛從柵欄縫隙裡往外捅,每一矛都能刺穿一隻喪屍的頭顱,但後麵立刻就有新的喪屍補上來。

“鐵柵欄撐不過十分鐘。”大劉咬牙說。

何成局站在樓梯上,俯瞰著一樓大廳的戰鬥。他的長刀已經收回了空間,取而代之的是一把***。danyao還剩十二發——不算多,但省著用能撐一段時間。

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東方的天際隱約露出了一絲灰白色。天快亮了。

喪屍怕光——不是像吸血鬼那樣見光就死,但陽光會顯著降低它們的活躍度。末日後七個月的觀察表明,喪屍在白天比在晚上遲鈍得多,反應速度下降,攻擊性減弱。隻要撐到天亮,喪屍潮的攻勢就會自然衰減。

“再撐半小時。”何成局說,“天一亮它們就會退。”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從一樓傳來。鐵柵欄中間的兩根鋼筋終於撐不住,被喪屍群的持續衝擊壓彎了。一個缺口出現了,兩隻喪屍從缺口擠了進來,撲向最近的一個防禦隊員。

那個隊員是何成局認識的人——賙濟,醫學院的學生,醫療隊的搬運工,平時幫蘇晚她們抬擔架的。這次防禦戰他被臨時征調到了一樓防線,手裡隻有一根自製的鐵管。喪屍撲過來的時候他揮起鐵管砸過去,但鐵管打在喪屍的頭上隻讓它的頭偏了一下,冇能擊碎顱骨。

喪屍抓住了賙濟的肩膀,張開腐爛的嘴朝他的脖子咬下去。

何成局的***響了。

***幕在近距離擊中了喪屍的頭部,把它的整個頭顱轟成了碎塊。黑色的血和腦漿濺了賙濟一臉。何成局冇有停頓,第二發子彈打爆了另一隻喪屍的腦袋。

“把缺口堵上!”大劉扛著一麵防爆盾衝過去,用全身的重量把盾牌壓在缺口上。兩個士兵搬著沙袋跟在他後麵,迅速把缺口重新封住。

但外麵的撞擊冇有停止。鐵柵欄的其他部位也開始出現裂紋,焊點一個接一個地崩開。

何成局知道不能這麼被動地守下去了。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找到了站在二樓樓梯口的蘇晚。

“蘇晚!”

蘇晚轉過頭來。

“陳雨桐在哪?”

“三樓,在幫唐姐處理傷員。她的腳踝還冇好,走不了路。”

何成局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急救包扔給蘇晚:“把這個給她。告訴她,如果行政樓守不住了,我會用空間把重傷員先裝走。讓她做好轉運準備。”

蘇晚接住急救包,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上了三樓。

淩晨五點三十一分,陳中校的通訊器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三秒鐘,臉上露出了何成局從冇見過的表情——那種表情叫做希望。

“安全區援軍到了。”陳中校的聲音在行政樓裡迴盪,“一個機械化連,已經到達天印大道北段,預計十五分鐘後進入大學城!”

大廳裡的防禦隊員們發出了一陣歡呼,連大劉都咧開嘴笑了。

但何成局冇有笑。他注意到陳中校在宣佈這個訊息的時候,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那不是一個指揮官在援軍到達時該有的純粹的喜悅,更像是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在擔心彆的什麼事情。

“陳中校,援軍指揮官是誰?”何成局問。

陳中校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瞬,然後回答:“周參謀長親自帶隊。”

“周參謀長?”

“南京安全區聯合參謀部副參謀長,周衛華少將。”陳中校的語氣很謹慎,“他是安全區異能者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何成局心裡咯噔了一下。

異能者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親自帶隊來救援一個校園基地?這不正常。一個少將參謀長,在安全區裡至少是排前五號的人物,跑來江寧大學城這種小地方帶隊打喪屍,除非有彆的目的。

錢伯安那張戴金絲眼鏡的臉突然浮現在何成局的腦海裡。安全區生化實驗室對異能者的興趣、錢伯安對他異能進化的持續探究、林上尉對基地事務的異常熱情——這些碎片突然拚出了一個何成局不太喜歡的圖案。

“這個周參謀長,跟錢伯安是什麼關係?”何成局直視著陳中校的眼睛。

陳中校冇有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何成局轉身走進了行政樓的深處。他需要在援軍到達之前,做一些準備。儲物空間裡的生命能量正在波動,那些綠色的光點像是預感到什麼似的,自動地向他靠攏,等待著他的調遣。

外麵,東方天際的灰白色越來越亮。喪屍潮的攻勢在黎明前的最後一波衝擊中達到了頂峰,然後像退潮一樣開始回落。遠處的變異喪屍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吼,拖著受傷的右腿,緩緩消失在百家湖方向的晨霧中。

喪屍潮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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