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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三十二章 腐潮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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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北麵哨塔的警報響了。

何成局正蹲在物資帳篷裡盤點罐頭,左手拿著登記表,右手握著簽字筆。天樞區的罐頭和校園基地的不一樣——馬口鐵更薄,標簽上印著天樞區自己的生產批次號,保質期一欄全是手寫的,墨水深淺不一。他剛寫到第三十七罐,警報聲就從哨塔方向傳來,尖銳、短促、連續三聲——不是喪屍群的常規警報。常規警報是一長一短,代表數量在三十隻以下,防禦組自己能處理。三聲短促連續,代表數量超過五十隻,需要全員就位。

他把登記表往貨架上一拍,起身衝出帳篷。

校門口已經亂成一鍋粥。大劉站在哨塔上,望遠鏡貼在臉上,整個人僵住了——何成局從未見過大劉僵住。散彈槍架在哨塔護欄上,槍管指向北麵,但他冇有開槍。不是不開,是不知道往哪開。

“多少?”韓教官從營地一側跑過來,作戰靴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響,shouqiang已經拔出來握在手裡。

大劉冇回答。他把望遠鏡從臉上移開,扔給旁邊的孫宇。孫宇接住,往北麵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和喪屍的皮膚一樣灰白。

“不是三十隻。”孫宇的聲音在發抖,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穩住自己,“不是五十隻。是——一大片。繞城公路方向,從橋洞到坡頂,全是。數不清。”

何成局三步並兩步爬上哨塔,從孫宇手裡搶過望遠鏡。北麵繞城公路的灰色瀝青路麵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動。不是走——是湧。喪屍群像被捅了的蟻窩,從橋洞裡、從路基下、從廢棄車輛的縫隙裡不斷鑽出來,一隻疊著一隻,緩慢但穩定地向學校方向推進。最前麵那排喪屍已經走到距離校門不到八百米的位置,後麵還望不到頭。何成局在末日七個月裡見過不少喪屍群——藥房那次三十多隻,超市那次五十多隻,方晴帶他第一次外出搜尋時遭遇過二十多隻的流動群。但眼前這種規模他從未見過。兩百隻起,可能更多。喪屍的密度高到它們彼此之間的間隔幾乎為零,擠成一團緩慢蠕動的灰色潮水。

望遠鏡的鏡片邊緣,何成局看到一隻走在最前麵的喪屍——女性,長髮粘成一縷一縷垂在肩前,穿著的碎花裙子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她的左小腿斷了一半,脛骨戳出皮膚,但她還在走。用右腿跳著走,速度比後麵的喪屍還快一點。她身後是一隻體型巨大的護甲喪屍——胸部和肩部覆蓋著厚實的灰色骨板,像是某種病態的盔甲,每走一步都在地麵上留下一個淺坑。何成局數了數護甲喪屍的數量,在視野範圍內至少看到四隻。上次超市行動中,一隻護甲喪屍就差點要了孫宇的命——船槳劈在它身上斷成兩截,最後還是大劉用散彈槍近距離轟了三槍纔打碎它的頭骨。

“怎麼會這麼多。”韓教官站到了哨塔下麵,仰頭問大劉。

“血腥味。北麵空地——早上燒喪屍屍體的黑煙。我們以為燒了就冇事了。但煙把腐肉味擴散到了更大的範圍,方圓可能幾公裡內的喪屍都聞到了。”大劉一拳砸在哨塔護欄上,“我他媽乾了一件蠢事。不該在早上燒。應該晚上燒——晚上空氣濕度大,煙散不遠。”

“晚上燒你他媽能看見路嗎。”何成局把望遠鏡還給孫宇,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怪你。繞城公路那邊本來就積壓了大量喪屍——霍征的潰防殘部把北麵的喪屍群一路引過來,我們在藥房點的火又吸引了一部分,早上那場小規模衝突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它們不是突然來的——是攢了七個月,攢夠了。”

他嘴上說著戰術分析,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另一件事:儲物空間裡有三十二發shouqiang子彈、兩盒巧克力、半條煙。天樞區物資帳篷裡還有六十七罐午餐肉和四百升柴油。這些物資在這場規模的喪屍潮麵前能撐多久——取決於防線能守多久。防線能守多久——取決於大劉和韓教官能不能聯手。他們兩個能不能聯手——取決於他何成局站在哪邊。

“韓教官,”何成局從哨塔上下來,站在韓教官麵前,“你剛纔問我現在站哪邊。我現在回答你——我站能活下來那邊。大劉的防禦組熟悉地形,你的人有自動火力。你們兩個不聯手,第一波衝擊校門就破。校門破了,營地冇了,校園基地也冇了。到時候你在天樞區總部那邊的彙報——不是‘合併談判失敗’,是‘全體陣亡’。”

韓教官盯著他,手按在腰間匕首上——不是威脅,是她思考時的小動作。片刻後她點頭,走向大劉,摘下肩上的對講機遞過去。“天樞區防禦三組,六人,四支,shouqiang兩把。暫時歸你指揮。我隻有一個條件——校門是最後防線,如果校門守不住,所有人撤回營地,按天樞區應急預案執行防禦。”

大劉接過對講機,看著韓教官。他臉上那道疤在微微抽動,不是在猶豫——是在壓製某種根深蒂固的不信任。然後他把對講機往肩上一掛。“我也有一個條件。西圍牆消防通道是我的人守的——孫宇帶兩個人。你的人不要靠近消防通道。那是薄弱點,上次被天樞區從那裡摸進來過,我不信任任何非防禦組的人靠近那裡。”韓教官點頭。兩人轉身各自就位。

何成局站在哨塔下,望著北麵越來越近的喪屍潮。灰色潮水最前排已經不到五百米。他能看清最前麵那隻碎花裙子女喪屍的臉了——她的下半張臉已經爛冇了,下頜骨裸露在外,舌頭垂在鎖骨上晃來晃去,但眼睛還在,灰白色的眼球在眼眶裡轉動。喪屍的眼睛雖然渾濁,但仍然具備一定的視覺追蹤能力——它們通過聲音和血腥味鎖定方向,但靠近到一定距離後,視覺會被活人的移動啟用。

他把煙叼在嘴角點上,深深吸了一口。這可能是他今天抽的最後一根菸。第一隻喪屍撞上了校門前的第一道路障。不是路障本身——是路障前麵二十米處的那排廢棄車輛防線。雙層鋼板路障用焊接加固過,但最外層防線是臨時堆的廢棄自行車、課桌椅和兩台報廢的自動售貨機。喪屍撞上去,課桌椅碎裂,自動售貨機的玻璃麵板被撞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大劉在哨塔上吼:“所有防禦組——準備!等我的口令!彆扔早了——等它們翻過第一道路障,進入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間的空地,再扔!”何成局站在哨塔下,聽到“”三個字,腦海裡瞬間閃過倉庫d區貨架最底層的庫存數量——十二個。上次藥房任務消耗了六個,後來他又補充了四個,但昨晚天樞區三組搬走了兩箱酒精棉片,做的原料不夠了。

“大劉!十二個!省著用!”

“不夠!叫你那個新東家送danyao過來!”大劉頭也不回,聲音蓋過了喪屍的嘶吼。

何成局轉身朝天樞區物資帳篷跑去。韓教官已經在danyao箱旁邊,正往彈匣裡壓子彈。壓一顆,彈匣裡的彈簧響一聲。她抬頭看見何成局:“danyao庫存——九毫米shouqiang彈一百二十發,五點八毫米彈二百發。手榴彈四枚。夠不夠?”

“不夠。至少再來兩個基數。”何成局蹲下來幫她壓子彈,手指飛快——七個月後勤主管練出來的手感。

“營地就帶了這麼多。主力部隊明天纔到。今天隻能靠這些。”

何成局腦子裡飛速運算。一百二十發shouqiang彈,大劉那邊十二個防禦組成員,平均每人十發。散彈槍danyao隻有二十二發——他上午剛從天樞區配額裡調撥的。兩百發,四支槍,每支五十發,在持續交火中最多撐十分鐘。“柴油。”他說。韓教官抬頭看他——那雙獵人的眼睛閃過一絲光,然後從腰間解下物資倉庫的鐵鑰匙扔給他。

何成局衝進物資帳篷。小秦正蹲在角落裡給急救包分類,抬頭看見他,張了張嘴。何成局冇跟她解釋,把一整桶柴油提到帳篷外——五十升,沉得他手臂上的肌肉繃成一道道棱。他把柴油倒進院子中央那個空的大鐵鍋。這口鐵鍋是防禦組露天做飯用的,直徑比人張開雙臂還寬。然後他把趙默之前改裝過的那台舊發電機拆下來的燃料噴嘴、幾根塑料管、一個手動壓力泵,飛快地組裝起來。方晴教他的據點防禦技能裡有一項就是簡易噴火裝置——原理簡單:用壓力泵把柴油加壓,通過細管噴出去,點著就是一道火牆。上次藥房他用碎貨架和酒精做了臨時路障,這次他用柴油和壓力泵做可持續的火焰防線。

趙默不知什麼時候從通訊室跑出來了,懷裡抱著一卷高壓膠帶和兩個金屬噴嘴——他聽到了何成局喊“柴油”,立刻明白他要做什麼。兩人蹲在地上,趙默用膠帶把噴管介麵纏緊,何成局擰緊壓力閥,四隻手配合默契得彷彿排練過無數次。“你他媽不在通訊室監聽正東信號,跑出來乾什麼。”

“正東信號在加速移動。從每小時四公裡變成六公裡。大概比之前預估的到達時間提前四到六個小時。”趙默把噴嘴對準校門方向,用鐵絲固定在路障上,“他們在跑步——步行速度不可能這麼快。不是一小隊人,是更小的單位。可能隻有兩三個人。”

兩三個人。在喪屍潮來臨的時候,兩三個人能起什麼作用——何成局來不及多想。他把壓力泵的拉桿猛地往後一拉,柴油從噴嘴噴出去,在路障前麵畫出一道三米寬的黑線。他掏出打火機——趙默改裝的那隻金屬殼的,火力比普通打火機大三倍——湊到噴嘴前方,拇指轉動火力調節閥到底。

一條火龍從路障前騰空而起。火焰沿著柴油線蔓延,橘紅色的火牆在校門前方三米處形成一道高溫屏障。最前排那幾隻喪屍正好走到火牆邊緣——它們的衣服瞬間被點燃,腐朽的皮膚在高溫下收縮捲曲,脂肪融化成液態滴在瀝青路麵上發出滋滋聲。但它們冇有停。著火的喪屍繼續往前走,走了七八步才倒下——喪屍不會因為疼痛而退縮,它們隻有在被燒燬大腦或破壞脊髓後才能停止行動。火牆能拖延它們,不能消滅它們。

大劉在哨塔上看到了火牆的效果。“所有人注意!火牆能撐大概十五分鐘!趁這個時間把所有從倉庫搬出來!孫宇,你帶三個人去d區貨架——最底層,十二個,都搬出來!彆他媽摔了——那東西一碰就著!”

孫宇從西麵圍牆上跳下來,帶著三個人衝向倉庫。喪屍群的嘶吼聲越來越近。火牆外圍,著火的喪屍倒在路麵上,後麵的喪屍踩著它們的屍體繼續前進。燃燒的脂肪在喪屍腳下變成滑膩的油脂,有的喪屍滑倒了,被後麵的同類踩碎頭顱——喪屍群對死亡冇有恐懼,但對物理障礙無法免疫。火牆本身不是武器,是地形改造工具。

何成局站在火牆後麵,看著那些被火焰吞噬卻仍在爬行的喪屍。柴油燃燒產生的黑煙和焚燒屍體的焦臭混合在一起,空氣變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某種半流質的腐臭。小秦突然出現在他身邊,手裡端著剛組裝好的急救箱,作戰背心上沾著碘伏的黃漬。“何顧問——校園基地醫療隊的沈夢讓我帶話。她說如果您受傷了彆去找她,找小秦就行。她那邊傷員已經滿了——防線上已經出現三個傷者,都是被碎玻璃劃的。”何成局點了下頭,冇有看她。

火牆的火勢開始減弱。柴油快燒完了。第一隻護甲喪屍從火牆的餘焰中走出來,胸口被燒得發黑,厚厚的灰色骨板在高溫下出現了裂紋,但骨板下麵的腐肉組織仍然完整。它站在焦黑的瀝青路麵上,張開嘴發出低沉的嘶吼。嘴裡的舌頭早就爛冇了,隻剩一個黑洞洞的喉嚨。

大劉的散彈槍響了。第一發打在護甲喪屍的胸骨板上,彈丸嵌進骨板縫隙但冇有穿透。護甲喪屍往後踉蹌了半步,繼續往前走。大劉上膛,瞄準——第二發打在同一個位置,彈丸從骨板縫隙鑽進去,攪碎了胸腔裡的腐心。護甲喪屍跪倒在地,但它身後的喪屍群冇有因此停滯半秒。踩著它的屍體繼續湧來。

“!”韓教官的聲音從側翼傳來。天樞區三組的兩名隊員從圍牆上探出身,各持一枚點燃的簡易——用空酒瓶灌了半瓶汽油,瓶口塞著撕成條的舊毛巾。他們同時揚手,在空中畫了兩道弧線,砸在第二隻護甲喪屍背上炸開。火焰像液體一樣流淌,瞬間覆蓋了喪屍的全身,骨板在高溫下爆裂。它倒下時砸翻了身後三隻喪屍,著火的軀體在地麵上翻滾,火星濺到旁邊的喪屍身上,引發一連串的次生火點。

但喪屍潮的壓力冇有減弱。第一道路障——廢棄車輛和自動售貨機——在持續撞擊下終於崩潰了。兩台自動售貨機倒在地上,其中一台砸在它身下的一隻喪屍身上把它壓成了肉泥,但也為後麵的喪屍清空了通道。第二道路障是沙袋和焊接鋼板的組合體,比第一道結實得多,但喪屍群湧過來的速度太快了——前麵倒下的喪屍被後麵踩踏,形成了一層由碎骨和腐肉堆積成的斜坡,後麵的喪屍踩著斜坡往上爬,直接越過第二道路障的頂部。

大劉在哨塔上嘶吼著發出最後的命令:“全部撤回第三道路障!放棄第二道!放棄第二道!所有人撤到校門主防線!”

防禦組成員從第二道路障處拚命往回跑。小武的戰友李浩——那個曾經頂撞過鄭彪被踹、後來在超市行動中被何成局救出的學霸——跑在最後一個。他在跨過第三道路障時被一具趴在地上的喪屍抓住了腳踝,那喪屍的下半身已經被燒焦了,但兩隻手的指甲還死死勾在他的褲腿上。李浩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整個人往前撲倒的瞬間拚命往前爬,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十道白色的痕跡。孫宇從圍牆上跳下來,一撬棍捅進喪屍眼眶把它釘在地上,然後拽住李浩的衣領把他拖過路障。李浩的腳踝上被抓出了五道血痕——不是咬傷,是指甲劃的。但這種傷也可能感染,末日之後喪屍指甲裡的細菌和腐肉殘留物一樣致命。

何成局站在校門主防線後麵,手裡握著shouqiang——那把從校園基地地磚下帶出來的九毫米。三十二發子彈。他還冇開過一槍。他在等——等喪屍群衝到最密集的位置,等大劉的散彈槍danyao耗儘需要補充的瞬間,等他儲物空間裡的danyao能發揮最大效力的那個點。

就在這時,校門東側的圍牆上傳來一聲金屬斷裂的尖叫——不是喪屍的聲音,是鋼筋焊接處崩裂的聲音。何成局扭頭,看見東側圍牆的一處焊接加固點正在開裂。護甲喪屍的屍體倒在圍牆根下,被後續的喪屍反覆踩踏,屍體的重量和衝擊力集中在圍牆底部,超出了焊接點的承受極限。裂縫從底部蔓延到中部,又從中部蔓延到頂部——整段圍牆往外傾斜了約十五度。

大劉也看見了,他的臉在散彈槍後坐力震出的汗水中扭曲——東側圍牆如果塌了,校門主防線就失去了側翼依托,喪屍群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側麵湧入。“孫宇!帶三個人去東牆!頂住!何成局——叫你那邊的人也上!你的人再不上就等著收屍!”

何成局回頭看向韓教官。韓教官冇有猶豫,對身後的三名戰鬥員揮手下令,手指向東側圍牆。三名天樞區戰鬥員以戰術隊形從側翼衝出,突突突的短點射聲接連響起。

東側圍牆的裂縫還在擴大。圍牆上的鐵絲網被扯斷,鐵絲斷口在風中彈跳,抽在水泥牆麵上迸出火星。最上麵那塊預製板已經開始鬆動,水泥碎塊簌簌往下掉。孫宇帶人衝到圍牆下,用撬棍和鐵管死死頂住傾斜的牆麵。撬棍被壓力逼彎了——就是何成局給他的那根,說“鋼的保”的那根——彎成了一個弧度,但冇有斷。李浩拖著被抓傷的腳踝一瘸一拐地搬來沙袋堆在牆角,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一個血腳印,然後被後續的沙袋蓋住。

何成局舉起shouqiang,瞄準東側圍牆缺口處出現的第一個喪屍頭顱。扣扳機。第一發九毫米子彈打穿了喪屍的額頭。那喪屍在圍牆缺口處僵硬地仰麵倒下,砸在身後同伴身上,兩隻喪屍一起滾下牆根。第二發打在另一隻試圖從同一缺口fanqiang的喪屍太陽穴上。第三發——槍卡殼了。

何成局低頭看shouqiang,套筒冇有完全複位。這把槍太久冇保養了——放在地磚下麵幾個月,防水袋能防潮但防不了塵埃。他猛拉套筒,把卡住的彈殼退出來,重新上膛。第四發打中了缺口處的第三隻喪屍,打在脖子上,頸椎斷裂,喪屍的頭歪向一邊,但它還在爬——喪屍的運動神經不完全依賴大腦,頸椎斷裂後它失去了方向感,在原地打轉,反而堵住了缺口。何成局的第五發補在它後腦勺,才讓它徹底不動。

“danyao!快!散彈槍danyao!”大劉在哨塔上已經啞火了,散彈槍danyao打光了。

何成局轉身朝物資帳篷跑,跑出三步又停住——轉身朝天樞區營地深處的軍械帳篷跑去。那裡麵是韓教官管的軍用物資,本來不歸後勤部調配。但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他一腳踹開軍械帳篷的鐵鎖,衝進去翻出兩盒散彈槍danyao,又順手抓了四枚手榴彈塞進儲物空間,跑回來的時候大劉正用散彈槍的槍托猛砸一隻爬上哨塔的喪屍。何成局把danyao盒扔上去,大劉在半空中接住,撕開包裝壓進彈倉的動作一氣嗬成。

散彈槍重新響了。第一槍轟碎了哨塔護欄上那隻喪屍的腦袋,第二槍把哨塔下麵的兩隻喪屍同時打翻在地。

東側圍牆在孫宇和天樞區戰鬥員的死頂下穩住了。焊介麵用鐵絲臨時加固,沙袋堆高到一人高,喪屍暫時被擋在外麵。火牆的餘焰已經熄滅,柴油燃儘之後隻剩一地的黑色焦痕和被燒化又凝固的瀝青。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焦臭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喪屍群退潮了。退得毫無征兆,就像它們湧來時一樣突然。不是被擊退——是它們注意到了更強烈的刺激源。何成局站在校門口,發現屍群正在緩慢轉向東麵。東麵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們——聲音、氣味,還是一種他說不清的感應,他站在圍牆上隔著灰霾看不到太遠。但趙默的無線電監測儀或許知道。

戰鬥從下午三點持續到接近黃昏。何成局靠在哨塔柱子上,shouqiang槍管還燙得不能碰,被他擱在沙袋上晾著。小秦小跑著給他遞來一塊濕毛巾——水是涼的,毛巾上有肥皂的殘留氣味,那是他從未日在校園基地聞了七個月都冇再聞到過的味道。他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點著煙,吸了一口,煙霧和戰場上還冇散儘的硝煙混在一起。韓教官走過來,腰間匕首還在滴著喪屍的黑色體液。她把匕首拔出來在沙袋上正反擦了兩下,插回刀鞘。

“你的火牆,為我們爭取了十幾分鐘。”她看著何成局,“柴油不在防禦物資預算裡。我會向馬副部長申請給你補雙倍配額。如果他不批——從我私人配額裡扣。”

何成局彈了彈菸灰:“不用補。柴油是後勤部正常消耗。你在報告裡寫‘防禦戰應急燃料調配’就行——合規。”

韓教官嘴角的弧度此刻不是曖昧,是某種接近於認可的東西。她冇再說話,轉身走向三組的集合點。大劉從哨塔上下來,散彈槍背在身後,臉上那道疤被硝煙燻得更黑了。他冇有走過來,隻是隔著十幾米看了何成局一眼,然後轉身去檢視圍牆損毀情況。不恨,也不謝。何成局知道這個距離——從並肩作戰到隔岸觀火,從隔岸觀火到各自為戰,用了不到兩天。

何成局吐出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沙袋上。他轉身往營地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口袋裡有什麼東西硌了他一下——不是鑰匙,不是槍,是那根粉色筆。他剛纔跑著搬danyao的時候,筆從口袋裡顛出來,卡在內襯和外套之間。他把粉色筆掏出來,筆帽上的牙印還和昨晚一樣。他把筆放回口袋,繼續往營地走。

路過物資帳篷時往裡瞟了一眼。小秦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繃帶按類型碼回急救箱,動作和他在倉庫裡盤點罐頭一樣熟練,手很穩。她剛纔穿過交戰區給他送毛巾的時候冇有戴頭盔,現在額頭上全是灰,耳朵邊緣有一道被飛濺碎石子劃破的小口子,血珠凝成一小滴。何成局把煙從嘴角取下來:“你額頭破了。”

小秦抬手摸了摸,低頭看著指尖那一點紅。“冇事。剛纔在沙袋那邊被碎石子擦了一下。”

何成局從物資帳篷的藥品架上拿下一小瓶碘伏和一塊創可貼,放在她麵前。“會用嗎。”

“會。以前在春江路營地跟醫療隊的學過。”

何成局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小秦叫住他:“何顧問——您今天救了很多人。”

何成局冇有回頭。他掀開門簾走出去,外麵天已經快黑了。東麵傳來隱隱的悶響——不是喪屍,是打雷。末日後的雷暴比末日前更頻繁,因為空氣裡的塵埃顆粒更容易形成電荷。但他知道那不是雷——正東方向四十公裡處,有人在用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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