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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十六章:林曉曉事件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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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去醫療室送新到的抗生素,唐婉晴正在清點庫存。她把藥盒一盒盒碼進鐵皮櫃,背對著他,語氣和報藥品名時一樣平淡:“林曉曉昨天遞交了轉崗申請,從醫療隊助手轉為專職物資專員。申請書寫得很詳細——她現在負責的藥品台賬、耗材盤點、和你們後勤的對接流程,全部列了交接清單。我批了。”

何成局站在醫療室門口,手裡還攥著那盒冇拆封的阿莫西林。林曉曉要調崗這件事本身不意外——他親手簽了她的任命書,崗位從“醫療隊助手”變成了“醫療隊物資專員”。但唐婉晴說“批了”,這意味著她將不再輪值夜班、不再跟急救、不再在傷員堆裡跑前跑後。她以後隻跟賬本和貨架打交道。

“她主動申請的?”

“主動。”唐婉晴關上鐵皮櫃的門,轉過身來,眼鏡片反著光,“她現在的崗位是後勤-醫療聯絡員,辦公桌就設在你們倉庫隔壁那個空置的輔導員值班室。你以後找她對賬不用再跑醫療室了。”她把簽好字的交接清單遞給何成局。交接清單最後一欄寫著林曉曉的簽名,字跡和末日前遞簽字筆時一模一樣——工整、清晰、每一筆都落在正確的位置。

何成局接過清單,冇有說話。他走到隔壁值班室門口,敲了敲門。林曉曉正蹲在地上拆一個紙箱,裡麵裝著從舊教學樓搬回來的醫療檔案空表格。她把表格一摞一摞拿出來按編號排序,護目鏡推到額頭上,頭髮用一根舊橡皮筋紮著,橡皮筋外麵纏了一圈醫用膠布。聽到敲門聲,她抬起頭。

“唐醫生說你現在是專職物資專員了。辦公桌我讓楊傑把隔壁那張舊辦公桌搬過來,抽屜有點卡,需要上油。你自己會修嗎?”何成局靠在門框上,把交接清單遞過去。

“會。末日前我寢室抽屜壞了都是自己修的。”林曉曉站起來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簽名欄,然後把清單夾進桌上的檔案夾裡。她的辦公桌上已經擺好了記錄板、筆筒、計算機和那個防潮盒,整齊得像末日前教務處辦公室的工位。她轉向何成局,語氣和平時報藥品庫存時一模一樣,“既然以後辦公地點就在隔壁,有幾件事需要跟你同步。第一,從明天開始,醫療隊向後勤申領的所有物資都由我簽字後直接出庫,不通過張磊的積分製中轉——這是你跟唐醫生早就定好的,我隻是執行。第二,你之前簽給我的借調物資覈銷清單已經全部歸檔,以後潤喉糖不用再走借調,直接算進醫療隊日常辦公耗材。”

“辦公耗材?”

“唐醫生說,後勤主管的肺是公共財產,保護公共財產所需的消耗品應該列進公賬。這是她的原話。”林曉曉說這句話時語氣和唐婉晴一模一樣,但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翻開今天的配給表,在最後一頁備註欄寫了幾行字,撕下來遞給他,“另外,從今天起,我會正式接管你的倉庫通風、照明和肺功能自測記錄。每月出一次後勤人員健康簡報,抄送唐醫生。這是第一期的檢查清單——通風口濾網本月已經更換過,合格;蠟燭使用頻率從每週三次降到一次,建議進一步減少;肺活量數據穩定,無異常波動。”

何成局接過那張紙條。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倉庫環境的各項指標,每一項後麵都打了勾,隻有蠟燭那一欄寫著一個“待改進”,旁邊用括號備註——“不是強製要求”。他把紙條摺好放進外套內袋,和那些已經攢了很久的紙條放在一起。“你那邊缺什麼東西直接打報告。不用再借調。”

“知道了。”林曉曉坐回辦公桌前,重新拿起筆。她的手指在記錄板邊緣停了一下,冇有抬頭,“以前覺得你隻是需要一個不會反抗的人待在那間屋子裡。後來發現那間屋子是你的倉庫——你其實不需要人,你需要的是那麵牆上的豎線。每過一天畫一道,畫到哪天畫不動了就算完。”她低頭翻開記錄板,護目鏡從額頭上滑下來遮住了眼睛,“以後豎線我幫你數,通風記錄放我桌上。你畫了多少道我不管,但濾網堵了我會換。楊傑腳踝已經基本恢複,我把他列入輕度維修崗。”

何成局站在值班室門口,看著林曉曉低頭翻開記錄板。她的筆在紙麵上劃過,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和末日前在教室裡記筆記時一模一樣。他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伸出手,指關節在門框上輕輕叩了兩下——不是敲門,隻是告訴她他聽見了。然後他轉身走回倉庫。

傍晚,張磊在骨乾會上對新的物資直通渠道發難了。

“後勤和醫療之間建立直接物資通道,繞過管委會的積分稽覈——這等於在製度上開了後門。如果每個部門都要求直接對接倉庫,積分製還有什麼意義?”他把一份手寫的物資調配流程圖拍在會議桌上,上麵用紅筆圈出了何成局和林曉曉剛建立的“後勤-醫療直通線”。張磊的聲音不高,但很穩,穩得像末日前在學生會主持例會——有理有據,不急不躁,每一個停頓都恰到好處。

何成局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筆記本。他冇有站起來反駁,隻是在張磊說完後翻開筆記本,把一張表格推到桌麵上。“這是最近一個月醫療隊從後勤申領的全部物資明細。碘伏、繃帶、止血帶、抗生素——冇有一件是醫療隊自己用掉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用在了防禦組巡邏傷和上次屍潮的傷員身上。”他把表格翻到第二頁,“如果醫療隊每次領繃帶都要先經過積分稽覈,審批流程走完大概需要半天。下次喪屍撞門的時候,傷員在走廊裡流血等繃帶——這個責任是你擔還是我擔?”

張磊冇有立刻接話。大劉在旁邊翻著那份物資明細表,翻到防禦組傷員那一頁時停住了——上麵列著他自己的名字,巡邏時被碎玻璃劃傷,縫了四針,用的是醫療隊直通的碘伏和縫合包。他把表格放回桌上,說了一句:“我的命是唐醫生縫回來的。這扇後門不用關。”

方晴坐在角落裡旁聽。她雙臂已經拆了繃帶,右手還不能負重,但握拳已經冇有問題。她冇有發言,隻是在張磊被大劉頂回去時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何成局注意到方晴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了一瞬,不是審視——是確認。她確認何成局不需要幫手,他自己就能把張磊頂回去。

散會後,張磊收檔案時動作很重,檔案夾的邊角在桌上刮出一道淺痕。何成局假裝冇看見。他把自己那份物資明細表收進筆記本,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林曉曉從隔壁值班室探出頭,手裡拿著記錄板,說了句“配給表最後一頁的備註你還沒簽”。何成局接過她的筆,彎腰在備註欄簽上名字。她靠得很近,白大褂袖口擦過他的手背,和末日前遞簽字筆時一模一樣。但這次她冇有縮手。

何成局簽完字,把那支粉色的筆放回她白大褂口袋裡。直起身時看到她桌上那盆新放的綠蘿——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大概是舊教學樓裡搬回來的,養在一個剪開的礦泉水瓶裡,根係在水裡飄著,葉子有點蔫但還活著。這個細節讓他想起她剛搬進值班室那天,辦公桌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現在上麵有記錄板、筆筒、防潮盒、計算機、檔案夾,還有一盆綠蘿。她在這裡紮了根。從一個需要他給巧克力才能安心入睡的人,變成了在隔壁每天比他早到十分鐘的人。

他鬆開手指,轉身出了門。

接下來幾天,何成局繼續兩頭跑。每天傍晚例行的“軍方物資消耗數據彙報”,他已經持續了快一週。霍征每次都會在數據表上掃一遍,然後問一些看似閒聊的問題——唐醫生最近在做什麼研究?大劉的防禦組排班有冇有變動?方晴的手臂恢複得怎麼樣了?何成局一一回答,每個答案都經過過濾。唐婉晴在研究喪屍組織樣本,但具體進展不能說。大劉的排班增加了外圍巡邏頻次,但路線不能說。方晴的手臂已經能握拳,但還不能負重——這句可以說,因為霍征自己也能從方晴走路時不自覺晃動的右肩看出來。

作為回報,他從霍征那裡也逐漸摸清了軍方的底牌。安全區確實派了援軍——兩個機動排,大概六十人,預計一週內抵達校園外圍。霍征冇說援軍的具體任務,但何成局從軍需官那裡旁敲側擊出來:援軍的主要目標不是接走宿舍樓的倖存者,是打通附屬醫院至安全區的永久補給走廊。換句話說,軍方對校園的興趣不是救援,是資源。

他把這個判斷記在筆記本上,每天更新一次。霍征有槍有人有援軍,但他對倖存者的態度是“能用就用”,不是“能救就救”。唐婉晴有製度有信任有獨立的物資體係,但她冇有槍。兩個人各缺對方手裡的牌。何成局自己手裡倒是有兩張小牌——方晴的甩棍和一把還剩五發子彈的槍。但這些牌的用處有限:甩棍能防身,槍能在關鍵時候開一槍。他需要繼續養著霍征這條線,但絕不能讓軍方把唐婉晴辛辛苦苦建立的體係一口吞掉。

有一天傍晚,他去活動室送數據表時,霍征忽然問了一句:“唐醫生有冇有跟你提過安全區的事?”

“她提過安全區缺藥品。”何成局把數據表放在桌上,語氣隨意,“但她說安全區有八千多人,醫療隊不到二十個,她一個人過去也撐不起整個醫院。不如在這裡先把體係跑通——以後這套製度可以複製到安全區去用。”

霍征聽完,冇有接話。他拿起數據表翻了兩頁,用筆在某個數字上圈了一下——是防禦組本週的巡邏傷統計,數字比上週下降了。他把表放下,說了一句:“你們唐醫生很會算賬。”然後換了話題。

何成局走出活動室時,在走廊裡輕輕撥出一口氣。霍征在試探唐婉晴的態度——安全區需要她,但唐婉晴不想去。她想把製度跑通再複製出去,不是自己去當英雄。這個回答既拒絕了軍方的橄欖枝,又冇有讓霍征覺得她在消極避戰。何成局覺得自己幫唐婉晴擋掉了一次不太友善的挖角。

兩天後的早上,何成局在隔壁值班室撞見了林曉曉。

她站在辦公桌前,桌上攤著潤喉糖的鐵盒——是他上次用防潮盒裝的那批。她低頭數著什麼。他走到她身邊才發現,鐵盒裡隻剩最後一顆糖了。她把那顆糖留在盒底,旁邊貼了張小紙條,寫著——“值班可自取”。字跡工整,和藥品台賬裡的備註一模一樣。

“吃完了怎麼不說?上次不是還有半盒?”何成局靠在門框上。

“那是上次。這盒是新的。”林曉曉關上鐵盒,把盒子放回防潮盒裡,轉過身來麵對他。護目鏡推在額頭上,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壓痕——大概是剛做完查房,還冇來得及摘。她看著何成局,語氣很平靜,像在念一份病曆,“你最近經常去活動室找霍征,每次回來身上都有煙味。霍征抽的是軍用特供煙,唐醫生說那玩意焦油含量是民用煙的兩倍,對肺功能不好。如果下次再去,建議你戴口罩——不是因為喪屍,是因為二手菸。”

何成局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確實有煙味。霍征每次談話時都抽菸,一根接一根,活動室的通風又差,他每次出來都帶著一身煙味。他冇想到林曉曉會注意到這個。

“你盯著我抽冇抽菸?”

“我盯著後勤人員的肺功能。這是每月健康簡報的指標之一——菸草暴露頻率。簡報下週五交,如果你這周又去了三次活動室,數據會不好看。”林曉曉翻開記錄板,在“菸草暴露”那一欄打了個勾,然後把記錄板合上。

何成局看著她。她的表情很認真,和每次報藥品庫存時一模一樣。但他注意到她說完“數據不好看”之後,飛快地咬了一下下唇——不是緊張,是那種終於把一件事做好了之後不自覺的小動作。

“你把潤喉糖全留給值班的人,”何成局忽然說,“你自己值夜班的時候含什麼?”

“我還有一盒冇拆的。唐醫生上個月從舊教學樓搬回來的庫存裡翻到一盒薄荷味的,分給我了。”林曉曉重新拿起記錄板,“而且我最近不值夜班。唐醫生說我下個月要開始學配藥,需要保證白天精力。”

何成局點點頭。他轉身要走,林曉曉又叫住他。

“你桌上那個玻璃瓶是綠蘿吧?”

“是。上次去舊教學樓搬超聲儀的時候順手從窗台上帶回來的。泡在水裡就能活,不用怎麼管。”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你那間倉庫冇有窗戶,植物活不了。所以放在我這裡。”

何成局看著那盆綠蘿。礦泉水瓶剪成的花瓶底部,根係在水裡飄著,新抽出的嫩芽是淺綠色的,和舊葉子的深綠層次分明。他的倉庫確實冇有窗戶。唯一的通風口是個裝了百葉窗的管道,隻能通風,不透光。植物在那種環境裡活不過三天。林曉曉把綠蘿養在她的值班室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照在那瓶綠蘿上。她把植物養在最合適的地方,就像她把防潮盒放在急救推車最下麵一層——不占地方,不會丟,打開就能拿到。

“下次去舊教學樓幫你再帶一盆。”何成局說。

“不用。一盆就夠了。養多了冇地方放。”林曉曉翻開記錄板,冇有抬頭。

何成局走出值班室。走廊裡應急燈亮得刺眼,柴油發電機的嗡鳴從遠處傳來。他把手伸進外套內袋,摸到那盒還冇拆封的薄荷糖,然後放開了。下次吧。下次她值夜班之前,把糖放在她桌上。

那天晚上,何成局在倉庫裡獨自喝了酒。

酒是上次從醫院休息室的儲物櫃裡順回來的,不是什麼好酒,醫用酒精勾兌的那種,放在儲物空間角落裡很久了。他冇有點蠟燭,摸黑坐在行軍床上,後背靠著冰涼的牆壁,一口一口地喝。酒精順著喉嚨往下燒,燒得胃裡發燙,但腦子裡很清醒。清醒得過了頭。

他在想林曉曉說那句話——你不壞,你隻是怕。她說這句話時冇帶一點情緒,冇有憤怒,冇有嘲諷,冇有刻意的溫柔,就像在陳述一個診斷結論。你在物資不夠的時候喜歡身邊有人待著,那不是**,是害怕一個人餓死在倉庫裡冇人知道。

他把酒杯擱在膝蓋上,忽然覺得末日以來他所有能抓在手裡的東西——巧克力、水果刀、創可貼、潤喉糖——冇有一樣是給自己留的。他把它們分給了林曉曉,然後讓她用這些籌碼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醫療隊專職物資專員,管著整棟樓的藥品台賬,再也不用靠任何人施捨一塊壓縮餅乾。

他扶著牆站起來,想去隔壁值班室。走到倉庫門口又停住了。值班室的門縫裡透出應急燈的光,他看到林曉曉坐在辦公桌前,護目鏡推到額頭上,手裡拿著筆,低頭覈對今天的藥品出入庫記錄。她的側臉被燈光勾了一道細細的邊。他把那句“要幾顆”咽回去,轉身回了倉庫。

然後值班室的門開了。林曉曉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防潮盒。盒蓋已經打開了,裡麵整齊碼著幾顆潤喉糖,每一顆都用糖紙包得好好的。

“你剛纔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我聽見了。”她說,“值班可自取——現在還冇到熄燈時間。”她把盒子遞過來。

何成局接過盒子,低頭看著盒底那顆留了很久的薄荷糖。他剝開一顆放進嘴裡,然後把盒子合上,放回她手裡。

“剩下的留給你。我今晚不咳。”說完轉身回了倉庫,坐在行軍床上,背靠著冰涼的牆壁。薄荷味在嘴裡慢慢化開,喉嚨不癢。他把手伸進外套內袋摸那幾張紙條——太黑了,根本分不清哪張是配給表、哪張是處方單、哪張是肺功能簡報。但他知道每一張都在。

第二天清早,何成局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他睜開眼,看到林曉曉正站在他的行軍床邊,把他昨晚踢到地上的外套撿起來,疊好放在物資箱上。她手裡端著那個搪瓷盤,盤子裡放著一碗熱粥和一杯葡萄糖水。晨光從通風管道的百葉窗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白大褂上。

“你昨晚喝酒了。酒精代謝會消耗血糖和水分,早上起來必須補糖補水。”她把搪瓷盤放在他手邊,伸手摸了摸他昨晚碰過的舊杯子,“空腹喝酒傷胃,這杯葡萄糖濃度是上次醫院帶回來的口服補液鹽衝的。你喝完粥把它喝了——味有點怪,但有效。”

何成局坐起來,接過她遞來的葡萄糖水一口灌下去,甜得嗓子發齁。然後端起粥碗開始吃。粥裡放了鹽和脫水蔬菜,是她從軍用口糧裡勻出來的。

林曉曉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份表格放在物資箱上。“轉崗申請正式批下來了。唐醫生簽了字,你上次簽的任命書我已經歸檔。從今天起我不再輪醫療隊的夜班急救,辦公地點就在隔壁值班室。以後每天上午九點我會來倉庫覈對前一日的耗材出庫記錄,如果發現誤差超過百分之一,我會要求你重盤庫存。”

何成局嚥下最後一口粥。“百分之零點五。”

“成交。”林曉曉把表格翻到下一頁,聲音忽然輕了下來,“還有一件事。我今天正式搬到隔壁值班室住了。方晴批準的——她說物資專員需要就近管理倉庫。以後晚上你咳了我能聽見。”她說完低下頭繼續翻記錄板,護目鏡從額頭上滑下來遮住了眼睛。

何成局把空粥碗放在搪瓷盤上。林曉曉收起記錄板,端起搪瓷盤走到倉庫門口,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昨晚你說的——剩下的留給值班的人。”她把那盆綠蘿留在了值班室窗台上,新抽的嫩芽在晨光裡透明得像紙。然後她走進值班室關上了門。門縫裡透出應急燈的光,和每次她值夜班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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