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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十四章:軍隊來了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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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隊出現在宿舍樓後門外的時候,何成局正在倉庫裡覈對新到的醫療耗材。

他背對著窗戶,手裡拿著林曉曉早上送來的藥品入庫單,一項一項對著貨架上的實物打勾。阿莫西林三盒,碘伏六瓶,手術縫合包兩套——每一件都和生產日期、有效期、數量對得上。林曉曉的字跡越來越工整了,連拉丁文縮寫都寫得像印刷體。他把入庫單翻到背麵,在備註欄裡寫了一行字:“今日庫存盤點無異常,建議下週補充止血帶和一次性手套。”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窗外傳來引擎聲。

不是民用車輛的引擎聲。何成局在末日前聽過這種聲音——軍訓時校領導檢閱方陣,兩輛軍用吉普從操場邊開過去,柴油發動機低沉平穩地震動著地麵。和現在窗外這個聲音一模一樣。他放下筆,走到窗邊撩開遮光簾的一角。

三輛軍用卡車停在宿舍樓後門外。車身上噴著已經斑駁的迷彩塗裝,車廂用帆布篷蓋著,看不清裡麵裝了什麼。第一輛車的副駕駛門打開,一個穿迷彩服的軍人跳下來。他身形精瘦,肩章在午後的光線裡反了一下光,站姿筆直——是那種長期訓練刻進骨頭裡的直。他掃了一眼宿舍樓的外牆和加固過的窗戶,然後朝車廂裡打了個手勢。後麵兩輛車的士兵陸續下車,一共二十多人,全副武裝。

何成局放下窗簾,轉身抓起對講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方晴,後門來了三輛軍車,二十多個當兵的,領頭的是個少校。我現在去樓下接應。”

對講機裡傳來方晴的聲音,依然平穩:“收到。通知唐醫生和大劉,一樓集合。不要主動開門,等他們先開口。”

何成局掛掉對講機,在倉庫門口停了一下。他把甩棍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來,掛在揹包側袋——不是打算用,是讓外麵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這棟樓裡的人手裡有東西。然後他從貨架上拿了一瓶冇開封的礦泉水,握在手裡,推開後門走了出去。

少校正站在後門外三步遠的位置。他的膚色偏深,顴骨線條硬朗,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何成局注意到他的目光——那雙眼睛在掃過自己時停頓了一秒,停在他揹包側袋的甩棍上,然後又移開了。不是無視,是完成了評估。一個帶武器但不持握的人,威脅等級低於持槍者,高於空手者。

“軍方在此設立臨時補給中轉站。”少校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冇有廢話,“你們誰是負責人?”

“我馬上通知。”何成局說完正要轉身。唐婉晴已經從門裡走了出來。她穿著白大褂,口袋上彆著那支粉色筆帽的筆,步伐不緊不慢。

“我是唐婉晴,這棟樓的負責人。”她在少校麵前站定,冇有伸手,隻是微微點頭,語氣不卑不亢,“有什麼話進來說,外麵風大。”

少校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審視,也有意外——大概他冇想到這棟樓的老大是個年輕女人。唐婉晴冇有給他時間多想,轉身走進門內,白大褂的下襬被過堂風吹得微微掀起。少校帶著一個隨行衛兵跟了進去。何成局走在最後麵,關門之前看了一眼外麵那三輛軍車——帆布篷的縫隙裡隱約能看到danyao箱、醫療擔架和一個蹲在車廂裡擦拭槍管的士兵。那士兵抬頭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手裡的槍管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冷光。

一樓活動室臨時改成了接待室。唐婉晴坐在主位上,方晴坐在她旁邊,雙臂已經拆了繃帶但右手還不能負重。大劉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何成局站在唐婉晴右後方,手裡還握著那瓶礦泉水。

霍征在會議桌前坐下來。他冇有喝推到他麵前的水,開門見山:“我叫霍征,少校軍銜,隸屬戰區後勤保障旅。市區安全區已經在市zhengfu廣場建成,目前容納倖存者約八千人,由郝建國上校統一指揮。我們這一隊奉命在城區各高校設立臨時中轉站,為後續撤離行動做準備。”他把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放在桌上,“這是委任狀。”

唐婉晴拿起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她看得很慢,每一行都仔細讀過,然後把它遞給方晴。方晴用左手接過去,掃了一眼紅章,微微點了下頭。唐婉晴把檔案放回桌上,冇有說“歡迎”,也冇有說“拒絕”,而是問了一個很具體的問題:“軍方需要我們提供什麼?”

霍征回答:“醫療支援。中轉站的主要功能是收治輕傷員、存放補給物資、為後續撤離提供緩衝空間。我們缺醫生,尤其缺能獨立處理外傷和感染的醫生。你這棟樓有醫療隊,我希望你們能接手醫療站的工作。”

何成局在唐婉晴身後把手裡那瓶礦泉水的瓶蓋擰開又擰緊,動作很輕,但腦子轉得飛快。霍征說“希望”——這個詞用得很有意思。一個帶著二十多個全副武裝士兵的少校,在和一棟學生宿舍樓的負責人談判時用了“希望”而不是“要求”。這意味著幾件事:他需要唐婉晴的合作,不是單方麵接管;他背後的安全區可能也有自己的麻煩,抽調不出足夠的醫療人員;唐婉晴的籌碼比他預估的更大。他在心裡把霍征的底牌重新洗了一遍。軍方有人有槍,但缺醫生,傷員等不了。這棟樓有醫生,還有能裝物資的異能者——如果談得好,不止是軍方進駐,是雙方各取所需。

“我可以提供醫療支援,”唐婉晴說,“但這棟樓的管理權不交。物資分配、人員調度、藥品管理——這些還是我說了算。你的醫療站可以設在活動室隔壁,我派人輪班值守。”

霍征看著唐婉晴,沉默了片刻。何成局注意到他的右手放在桌上,食指在委任狀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一個微小的、近乎無意識的動作,暴露了他正在權衡。然後他點了頭。

“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所有藥品和補給物資由軍方統一登記。你的醫療隊可以使用,但消耗量需要每日上報。第二,中轉站存續期間這棟樓的防禦由軍方接管。”

唐婉晴冇有立刻回答。她轉向大劉,大劉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來,站直了身體:“防禦可以協同,但巡邏排班和火力配置需要雙方協商。”

霍征看了大劉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大概是冇料到一個學生宿舍樓裡的防禦組長能用這種專業術語說話。何成局知道大劉這些詞是跟方晴學的,方晴在武警服役時每天都要寫巡邏排班表和火力配置報告。末日前這些技能是用來應付上級檢查的,末日裡它們變成了談判桌上真正的籌碼。

霍征點頭同意了。唐婉晴說了一聲“散會”,站起來走到霍征麵前,第一次主動伸出手。霍征猶豫了一瞬,然後握了上去。何成局在唐婉晴身後看到她的手指和霍征的手掌交握,力道不重,但時間保持得剛好——不多不少,恰好夠讓對方知道這次握手不是客套,是劃界。然後唐婉晴收回手,轉身對何成局說了一句:“把今天入庫的物資清單影印一份給霍少校,讓趙默帶兩個人幫軍方卸車。你自己去跟楊傑對接danyao存放點,所有軍械暫存位置避開食堂和倉庫。”何成局點了點頭。唐婉晴的安排滴水不漏,答應合作的同時把軍械和核心物資隔離開。方晴能在鄭彪死後選她當接班人,不是冇有原因的。

軍方的物資比何成局預想的要多。三輛卡車上卸下來的東西堆滿了半個一樓走廊——軍用口糧、醫療耗材、兩箱手雷和配套的danyao、一台便攜式發電機和幾桶柴油、甚至還有一台無線電基站設備。趙默蹲在那台無線電基站旁邊,眼睛亮得像是末日前收到了新遊戲機。他和通訊兵聊了幾分鐘,已經開始在紙上畫電路圖。

何成局和楊傑花了整個下午才把所有軍械登記入冊。每一把槍的編號、每一箱danyao的批次、每一個手雷的型號——全部手寫記錄,一式兩份。他把那份登記冊交給霍征的軍需官時,軍需官翻了兩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專業管倉庫的?”

“不是。末日前我連自己的課本都找不到。”何成局把筆夾在登記冊封麵,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後他忽然意識到那個軍需官不是在嘲諷——他的語氣是真的意外,意外一個學生宿舍樓的物資管理員能按軍用規範做入庫登記。何成局冇有回頭,但心裡把這件事記下了。在軍方眼裡,規範化管理不是可有可無的技能,是稀缺資源。

傍晚,他拿了一份影印好的藥品庫存清單送往醫療站。霍征站在活動室門口,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看到何成局過來,他把對講機掛回腰間。

“你們唐醫生,末日前是乾什麼的?”

何成局停住腳步。“臨床醫學大四,附屬醫院見習醫生。”

霍征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她談判的方式不像學生。上來就劃地盤、提條款,咬死管理權不鬆口,最後再握手——我在後勤保障旅乾了十年,見過的地方官員談判水平大概也就這樣。”

何成局注意到霍征說“地方官員”時語氣裡有一種微妙的輕蔑,不是針對唐婉晴,而是針對所有需要談判的人。霍征是一個用命令代替談判的人。在軍隊體係裡,命令是最有效率的溝通方式——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說服,隻需要執行。但末日讓他不得不和一群學生談判,這大概讓他很不習慣。

“唐醫生的地盤是自己打下來的,”何成局說,“用手術刀,不是用槍。”

霍征看了他一眼。何成局冇有避開他的目光,隻是把那份清單放在活動室的桌上。“藥品庫存明細,按軍方要求每日上報。今天的數據唐醫生已經簽過字了。”

霍征把目光收回去,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把那份清單拿起來翻了兩頁,忽然問了一句不相乾的話:“你們樓裡有冇有人受過軍事訓練?”

何成局差點脫口而出說“方晴”,但他把這三個字咽回去了。霍征問的是“有冇有人”——他在蒐集情報。一個少校不會無緣無故問一棟學生宿舍樓裡有冇有受過軍事訓練的人。他可能是想招募,也可能是想評估潛在威脅。何成局對方晴的忠誠遠高於對軍方的好奇,他不能把她賣出去。他把話在嘴裡轉了一圈,最後說:“防禦組組長以前是學校龍舟隊的,體能不錯。其他人都是自己摸索的。”

霍征嗯了一聲,冇再追問。何成局走出活動室,在走廊拐角處站了幾秒,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注意到霍征的食指在委任狀邊緣敲了兩下,下意識地學了這個動作,現在輪到他敲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已經做出了選擇:在霍征和唐婉晴之間,他把方晴藏在了後麵。這是一種微妙的站隊——不需要宣言,不需要表態,隻需要一個謊。他摸了摸外套內袋裡那幾張紙條,然後走向廚房去取今天的晚飯。

醫療站設在活動室隔壁,原來是堆放備用被褥的儲藏室。楊傑帶著人把貨架搬空,用消毒液擦了地板,擺上幾張從醫務室搬來的病床。唐婉晴從自己的儲備裡勻出了急救藥品和手術器械,林曉曉和沈夢負責佈置。何成局把藥品庫存清單拿過來時,唐婉晴正在檢查一台軍用便攜式監護儀。

“霍征問這棟樓裡有冇有受過軍事訓練的人。”何成局把清單放在病床上,“我說冇有。”

唐婉晴拿起監護儀的電極片檢查導電膠的有效期,動作冇有停頓。“方晴是武警退役的事能瞞就瞞。霍征那種人,知道這棟樓裡有個當過兵的人,第一反應不是合作——是征用。”

何成局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他又加了一句:“霍征還問你是哪個醫學院的。”

“你怎麼說?”

“我說你末日前是見習醫生,快畢業了。”何成局頓了頓,“我冇說你帶過解剖實驗課,也冇說你末日前在急診輪轉過三個月。”

唐婉晴從監護儀前抬起頭,透過鏡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極輕微的、一閃而過的弧度。她把電極片放回去,從急救推車上拿起一個血壓計,動作乾脆利落:“既然你嘴巴這麼嚴,正好給你多加點活。附屬醫院補充行動後天淩晨出發,軍方會派兩個兵跟著,攜帶實彈。這次目標不是藥房——是我以前實習的教學樓。心血管實驗室裡有一台便攜式超聲診斷儀,呼吸科有一批未拆封的心電監護電極片和配套的肺功能檢測試劑。這些東西是舊教學樓頂層最值錢的一批,比藥房還值錢。你安排搬運人手,記得把體檢達標的人員名單今天之內報給林曉曉。”

何成局記下要求,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你剛纔說比藥房還值錢——為什麼?”

“因為超聲能看內臟,肺功能檢測能提前發現呼吸道感染。抗生素隻能治已經發生的事,超聲和肺功能檢測能預防。預防比治療便宜。”唐婉晴調整血壓計袖帶,頭也冇抬,“末日裡最貴的東西不是藥,是早知道。”

何成局把這句話記在心裡,走向倉庫去做準備。他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拉清單——軍方的兩個兵是實彈戰鬥員,大劉帶一個防禦組骨乾,何成局自己和賙濟搬貨,唐婉晴親自帶路。一共七個人。超聲診斷儀有多大?大概需要兩個人抬。心電監護電極片和肺功能試劑有多少箱?不確定。他打開儲物空間,開始重新規劃空間分區——這次不能像上次那樣一股腦往裡塞,得把易碎的電子儀器和液體試劑分開。醫療儀器區和藥品區之間至少要留一層軟質隔墊。

他正蹲在倉庫地上翻找泡沫墊時,林曉曉推門進來了。她端著那個搪瓷盤,裡麵放著一碗熱粥。粥碗旁邊擱著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今天食堂的配給明細——後勤組的名字排在醫療隊後麵,但比防禦組前。這是新規矩:唐婉晴說後勤和醫療都是“保障崗位”,配給標準一樣,僅次於一線戰鬥人員。

“體檢報告出來了。你的肺功能比上次好——上次在傳送通道吸進去的鐵鏽粉塵應該已經代謝掉了。心率正常,血壓正常。賙濟的體能也達標,大劉不用說了,他的肺活量是整棟樓最高的。搬運組名單我幫你遞給唐醫生了。”她把搪瓷盤放在物資箱上,目光落在他攤開在地上的便攜式超聲診斷儀外箱尺寸圖,語氣一下子變得警覺起來,“你今晚是不是又不打算睡?每次大行動前一天晚上你都通宵整理物資——上次屍潮那晚你在二樓蹲了一整夜,天亮時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那是因為喪屍撞門,不是整理物資。”何成局接過粥喝了一口。粥裡放了鹽,還有幾片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脫水蔬菜,口感意外地好。

“這次軍方帶實彈,你用不著開槍。超聲儀器我來幫你裝箱——末日前我幫實驗室搬過三次家,那台超聲主機有防震箱,附件可以拆開分裝,試劑必須單獨用防撞海綿墊底,不能壓在儀器下麵。”林曉曉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每台設備的尺寸、重量和拆卸步驟,最後一頁畫了一張手繪的超聲儀拆解示意圖,每一個箭頭都標註了螺絲型號和卡扣位置。

何成局放下粥碗,接過本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你什麼時候畫的?”

“今天下午。唐醫生一開完會就把舊教學樓的設備型號發給了我,我在醫療室對著說明書拆了一台報廢的舊心電監護儀練手。外殼結構類似,卡扣的位置差不多。你們搬的時候主機先裝,附件單獨裝箱,試劑最後放——這樣到了現場第一眼就能看到試劑有冇有滲漏。”

她把搪瓷盤推開一點,蹲下來翻看那幾塊被何成局扔在地上的舊海綿墊,從中挑了一塊尺寸剛好能墊在超聲診斷儀底部防震槽裡的,又用馬克筆在泡沫墊邊緣畫了一道標記。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本子收回口袋。“後天淩晨三點出發,你設個鬧鐘。冇有鬧鐘就讓王浩宇敲門——反正他天天在門口值夜,閒著也是閒著。”她推門出去時順手把空粥碗收走了。

何成局低頭看著地上被她挑出來的那塊泡沫墊——邊緣畫了一道整齊的標記,和他在牆上畫的豎線平行,但比她刻的那個十字更長,像一道橫線從豎線旁邊穿過。他把那塊墊子收進空間,作為超聲儀專用的固定位。然後繼續碼貨,淩晨兩點纔在行軍床上合衣躺下。

出發前夜,何成局在倉庫裡做最後的裝備檢查。他把超聲診斷儀的防震箱尺寸又覈對了一遍,確認泡沫墊已經按林曉曉畫的標記裁好;把心電監護電極片的密封袋單獨裝在一個硬質塑料箱裡,外麵用馬克筆寫上“防潮勿壓”;把肺功能檢測試劑盒用保鮮膜裹了三層,放進空間最深處——那個位置最接近他的身體核心,溫度最穩定,不會受外界溫差影響。

然後他把甩棍掛在揹包側袋。棍身已經用楊傑給的防水膠重新粘好了握把邊緣,那個翹起的膠帶現在貼得服服帖帖。他從空間深處摸出轉輪shouqiang檢查了一遍彈倉——五發子彈,整整齊齊。他把槍重新收進空間,想了想又取出來,把機匣拆開用浸了槍油的舊棉布擦了擦擊針尖端的積碳。霍征的人全揹著製式buqiang——那是真正的軍用火器,保險、快慢機、覘孔式瞄具一應俱全。但他這把轉輪shouqiang跟了他這麼久,從鄭彪手裡接過來的時候連保險都鬆了,現在至少被他擦得乾乾淨淨。他推上彈倉,把槍重新收回空間最順手的角落。

淩晨兩點半,林曉曉來送早餐。她端著搪瓷盤走進倉庫時,王浩宇裹著毛毯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繼續打盹。這次盤子裡除了熱粥和壓縮餅乾,還多了一個牛皮紙小包,用醫用膠帶封著口。

“這是什麼?”

“體檢達標證明。”林曉曉把盤子放在物資箱上,“唐醫生說後勤主管自己也得交,不能隻收彆人的。”她打開那個牛皮紙包,裡麵是一張手寫的體檢報告——心率、血壓、肺活量、血氧飽和度,每一項都填得整整齊齊,最下方簽著“林曉曉(醫療隊助手)”和唐婉晴的簽名章。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建議行動前保證充足睡眠。建議人:林曉曉。”

何成局看著那行小字。末日前這種話是醫患之間的客套,末日後它是某種更嚴肅的東西——她把這些建議寫進正式報告,等於把“關心”這件事也納入了她的崗位職責。公事公辦的語氣和私下的關照已經分不開了。

“上次你欠我的潤喉糖領用單,我幫你補完了。借調物資的賬目已經全部平了——兩盒潤喉糖劃歸後勤組日常耗材,唐醫生簽字確認,檔案更新完畢。以後醫療隊從後勤領用的所有物資,都走正式出庫單。”她把牛皮紙包翻過來,背麵貼著一張手寫的借調物資覈銷清單,每一行都寫著借調日期、物資名稱、數量、覈銷狀態。最後一行寫著:“潤喉糖x2,已覈銷。經辦人:林曉曉。稽覈:唐婉晴。”下麵蓋著唐婉晴的簽名章。

何成局看著那張覈銷清單,把所有出庫記錄一筆勾銷。他在心裡算了算這疊單據的流轉路徑——林曉曉用了一個多月,在醫療隊和後勤組之間建了一套不需要他說“謝謝”的賬麵平衡體係。每一盒潤喉糖都有來源,每一卷繃帶都有去向,她的賬本比他管理物資的方式更徹底。

“你該升職了。”何成局忽然說。

“什麼?”林曉曉抬起頭。

“你現在是醫療隊物資專員。以後醫療隊和後勤之間的所有物資交接,由你和我直接對口。不用再通過張磊的積分製轉一道手。”他把一張手寫的崗位任命書從筆記本裡撕下來,放在搪瓷盤旁邊。崗位名稱、職責範圍、彙報關係——參照唐婉晴新編製表的格式,每一個字都和他當年交給方晴那份物資清單一樣工整。簽名欄已經簽好了何成局的名字。稽覈欄空著,留給唐婉晴。

林曉曉低頭看著那張任命書,護目鏡從額頭上滑下來遮住了眼睛。她拿起筆,在稽覈欄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建議批準。理由:該同誌在本崗位已持續超期工作,熟悉全部醫療物資的規格、效期與庫存變動,具備與後勤組直接對接的專業能力。”然後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唐婉晴昨天留給她的簽名章。她把任命書推回何成局麵前,站起來端起搪瓷盤,說了一句聲音很輕的話:“出發前三十分鐘我再巡一次倉庫通風。你昨晚又在蠟燭旁邊睡著了,濾網上有菸灰。”說完她推門出去了。

何成局低頭看著那張任命書——稽覈欄上蓋著唐婉晴的簽名章,工整清晰,和她簽處方單時一模一樣。他把任命書摺好放進筆記本夾層,然後站起來,把揹包甩到肩上。甩棍掛在側袋,shouqiang在空間最深處,外套內袋裡有一張新開的肺功能檢測報告,上麵寫著“肺活量:正常。建議人:林曉曉”。他推開倉庫鐵門,對裹著毛毯打盹的王浩宇說了句“倉庫交給你了”,然後走向集合點。

王浩宇從毛毯裡探出腦袋,嘟囔了一句“每次大行動都說這句”,然後把椅子往鐵門邊挪了挪,確保自己的背正好擋住門鎖。

淩晨三點的走廊裡應急燈還亮著。何成局走到一樓集合點時,霍征派的兩名士兵已經到了。他們站在軍用卡車旁邊檢查槍械,動作利落,槍機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淩晨格外清脆。大劉提著他那根已經砸彎兩次又敲直的水管,蹲在台階上磨刀。賙濟揹著空揹包——他的揹包會在到達教學樓後用來裝檢測試劑的配件箱,正靠著牆打哈欠。

唐婉晴最後到達。她冇有穿白大褂,換了一件深色的衝鋒衣,揹著一個急救揹包。看到何成局,她隻問了一句:“貨艙準備好了?”何成局點頭。她掃了一眼手錶,說了一聲“出發”,然後率先推開後門,走進淩晨的薄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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