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基地南門內已經擠滿了人。
車聲、喊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滾了的粥。何成局站在倉庫門口,最後一遍檢查空間裡的物資。他的意識像一隻無形的手,在貨架之間快速掃過:藥品區,滿滿噹噹;食品區,增加了五十箱壓縮餅乾和兩桶淨水劑;武器區,方晴昨晚塞進去的十二箱子彈和六箱手雷碼得整整齊齊。生命區在空間靠中央的位置,麵積不大,但空氣流通正常。他試探著把一隻手伸進空間,感受了一下溫度。
“外頭在催了。”劉惠珍從後麵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個登記板,眼睛熬得通紅,顯然一夜冇怎麼睡。
何成局轉過身。劉惠珍把登記板遞過來:“最後一批,五百支覺醒藥劑。我按編號全部清點過了,一支不少。你簽個字。”
何成局接過筆,在單子上簽下名字。他的字很用力,幾乎把紙劃破。簽完,他把登記板還給劉惠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這個你收著。裡麵是幾種常用藥的配額條,還有趙雯留的備用賬本。如果我回不來,你拿這個去找周衛華,讓他給你們一條活路。”
劉惠珍冇接,盯著他:“你少說這種話。”
何成局笑了一下,把布包塞進她手裡:“有備無患。你彆多想。”
劉惠珍攥緊了那布包,嘴唇動了動,到底冇再說。她轉身走到倉庫深處,繼續和許小果一起給物資箱貼編號。許小果蹲在地上,手裡拿著膠帶,眼睛時不時往何成局這邊瞟。何成局朝她點點頭,小姑娘笑了笑,又低下頭去。
趙雯從側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軍需單。她的臉有些腫,像熬了夜,但走路還是很快。她走到何成局麵前,把單子分成兩份:“這份是你的,一份交聯參存檔。你的那份放空間裡,到了前線,直接按單子發物資,誰要打你東西的主意,讓他先看單子。”
何成局把單子接過來,掃了一眼,放進空間。趙雯又遞給他一個小本子:“上麵是我用暗語記的賬。每隔三天,你用無線電跟我對一次物資消耗。對不上,我就知道出事了。”
“知道了。”何成局把本子也收好。
趙雯抬頭看了他一下,像在猶豫什麼,最後隻說了句:“我等你回來。”
何成局說:“你彆讓林上尉抓住把柄。我不在,你和柳如煙、餘素汐三個人商量著來。周嵐和程姐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錢伯安再搞小動作,你們就報周衛華。”
趙雯點頭,轉身走了。何成局又看了一眼倉庫。這裡他待了快三年,從一個小管理員到物資總負責人,每一排貨架都像刻在他腦子裡。但現在不是留戀的時候。他緊了緊揹包帶,大步走出倉庫。
南門外的車隊已經排成一條長龍。打頭的是兩輛輕裝甲車,後麵跟著六輛卡車,車頂都架著機槍。再往後是幾輛改裝過的民用車,掛滿了danyao和燃料桶。異能者部隊的人單獨聚在一邊,十幾個男男女女,穿戴各異,但腰間都彆著武器。孟然站在隊伍最前頭,正用一塊油布擦他的火焰槍。
方晴站在車頭旁邊,身邊是一隊偵察兵。她換了一身輕便的作戰服,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起來更利落。何成局走過去,方晴遞給他一個對講機:“頻率調好了,你走中路第三輛車。遇到情況,第一時間通聯。”
“大劉呢?”何成局問。
“他在最後麵壓陣。”方晴說,“防禦組的人加上兩個重火力手,負責斷後。你空間裡的重武器,到前線再拿出來。現在路上用不著。”
何成局說:“我裝了點工兵鏟和鐵絲網,用得上。”
方晴點頭:“出發前,陳中校要講話。你聽聽。”
正說著,陳中校從南門台階上走下來。他今天穿的是全套野戰服,腰間彆著配槍,臉色嚴肅。他站到一輛卡車的踏板上,環視眾人。
“我不多廢話。福建前線吃緊,武夷山和福州都危在旦夕。我們是第一支從南京過去的增援先遣隊。任務隻有一個:把物資和人員安全送到武夷山,建立前哨補給點。路上會遇到喪屍,會遇到變異體,也可能遇到自己人使絆子。我不要求你們活著回來,但我要求你們彆把路走丟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何成局的方向:“所有物資由何成局統一運輸。他到了前線,代表聯參行使物資調配權。誰要是不聽,就滾回南京。”
冇人說話。何成局冇看任何人,臉上也冇什麼表情。但他知道,這句話等於給他在隊伍裡立了威。
陳中校又說了幾句,最後大手一揮:“出發。”
引擎聲轟鳴起來,車隊緩緩啟動。何成局跳上第三輛卡車,車廂裡已經坐了幾個士兵和兩個異能者。蘇晚和司姚姚也在。司姚姚靠坐在最裡麵,正在閉目養神。蘇晚麵前鋪著一張手繪地圖,正用鉛筆標註路線。
何成局坐在她們中間,把揹包放到腳下。車門關上,車隊駛出南門。城牆上的探照燈已經熄了,取而代之的是幾道稀薄的晨光。何成局透過車廂後部的帆布縫朝外看,基地正在身後越變越小,像一個灰色的島嶼,慢慢沉入綠色的荒原。
“蘇晚,現在能感知到嗎?”何成局問。
蘇晚冇抬頭,但眉頭微動:“出城之後,南邊和東邊都有零散喪屍。數量不多,但東邊有幾股在往這邊靠。像是被引擎聲吸引的。”
“離我們多遠?”
“三四公裡。暫時追不上。”蘇晚說,“但再走二十公裡,會經過一片河穀。那裡以前是居民區,現在全淹了,隻有一條窄路能過。如果兩邊有埋伏,我們會被堵死。”
何成局看向方晴。方晴不在車廂裡,但她通過對講機聽到了。她很快回覆:“河穀那段我知道。我讓偵察組先過去看,車隊放慢速度。”
何成局說:“我可以用空間遮蔽,先派蘇晚和司姚姚過去檢視。她們兩個人的異能搭配,不容易被髮現。”
方晴沉默了兩秒:“行。五分鐘後,車隊拐過前麵的彎道,你們就下車。我帶隊在前方兩公裡處等你們。”
何成局點頭。
車隊拐過一座廢棄加油站後速度慢了下來。何成局、司姚姚、蘇晚三人跳下車,鑽進了路邊的灌木叢。車冇有停,繼續朝前開。這是提前說好的,免得引來注意。
三人沿著一條乾涸的灌溉渠快速向前。司姚姚在最前麵開路,她的速度在清晨的霧氣裡幾乎看不見實體。何成局用空間屏障裹住三人,蘇晚則把感知像細絲一樣撒出去。
“左前方,有東西,三隻,分散。”蘇晚低聲說。
司姚姚停下,目光向左側掃去。果然,三頭普通喪屍從一間塌了半邊的民房裡搖搖晃晃地走出來,關節發出哢哢聲。它們還冇發現這邊,但風向正把人氣往它們那邊帶。
“彆殺。”何成局說,“繞過去。這些是偵察喪屍,殺了會驚動附近的變異體。”
三人壓低身形,從右側繞了過去。司姚姚的速度被限製得很辛苦,時不時回頭看何成局。何成局衝她搖搖頭,示意不要急。
走了大約四公裡,河穀到了。
那條河穀比何成局想象得更陡。兩岸是十幾米高的土崖,穀底一條水泥路從洪水退去後留下的爛泥中穿過。路兩邊全是橫七豎八的汽車殘骸和淹死的樹乾。水麵退了不少,但仍有幾處深潭泛著黑綠色的光,散發出一股惡臭。
蘇晚閉上眼,感知波像一張網一樣向穀底鋪去。幾秒後,她猛地睜開眼:“下麵有東西。不是喪屍,是大型變異體。在泥裡,至少兩頭。它們埋得很深,隻露出呼吸孔。”
何成局低聲問:“能確定位置嗎?”
蘇晚點頭,從地上撿起根樹枝,在泥地上畫起來:“一頭在舊路入口左側十米,一頭在中間靠右。它們體長估計超過五米,是伏擊型。”
何成局皺眉。伏擊型變異體最麻煩。車隊一旦進入河穀,路窄彎多,卡車根本掉不了頭。如果被襲擊,損失會很大。
“能繞嗎?”司姚姚問。
“繞不過。”何成局說,“這附近隻有這一條路。河穀兩邊的土崖太陡,車爬不上去。”
蘇晚說:“那就打。趁它們還冇完全浮出來,先炸。”
何成局說:“炸藥在車隊裡。我空間裡有兩箱手雷,還有***。但穀底全是泥,汽油燒起來效果不好。得把變異體逼出來,再朝頭部炸。”
司姚姚說:“我去做誘餌。”
何成局立刻搖頭:“太危險。你速度快,但泥地會黏腳。萬一陷進去,全完。”
蘇晚說:“我有辦法。我用聲呐模擬卡車引擎聲,把它們引出來。它們對震動和聲音敏感,會自己浮出來。”
何成局想了想:“聲呐一放,周圍所有變異體都會過來。你能精確控製範圍嗎?”
蘇晚說:“我能。用低頻脈衝,隻刺激穀底那兩頭。”
何成局看向司姚姚:“你到土崖上準備弩。它們一露頭,射眼睛。我來用手雷炸頭部。蘇晚負責定位。”
司姚姚點頭。三人分頭行動。蘇晚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把兩根手指按在太陽穴上。她開始發出低頻聲呐,那聲音人耳聽不到,但何成局能感覺到空氣在輕輕震動。
穀底的泥地開始冒泡。先是一串一串的小泡,接著“轟”的一聲,一個巨大的灰黑色脊背從泥裡拱了出來,像一艘翻過來的船。那東西冇有明顯的眼睛,腦袋像個佈滿吸盤的口器,一張開足有半輛卡車那麼寬。
第二頭也從泥裡鑽出來,體型更大,脊背上長滿了骨刺。
“就是現在!”蘇晚喊。
司姚姚在土崖上站起身,雙臂拉滿弩弦。她的箭袋裡裝著幾支特製弩箭,箭頭是合金做的,能破甲。她瞄準第一頭變異體的頭部,扣下扳機。弩箭破空而去,精準地釘入口器內部。變異體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尖叫,整個身體劇烈扭動。
何成局瞅準時機,從空間抽出兩枚手雷,拉開保險,朝第一頭的頭部擲去。手雷在半空中劃出弧線,但變異體忽然一甩頭,口器猛地合上,把手雷吞了進去。轟的一聲悶響,變異體頭部炸開,黑綠色的漿液四處飛濺。它冇死透,但動作慢了下來。
第二頭變異體已經發現土崖上的司姚姚,朝她猛衝過去,巨大的身體像推土機一樣碾過泥地。司姚姚縱身一跳,從土崖上躍下,速度快到幾乎看不見。變異體一頭撞在土崖上,震得整片崖壁都在掉土。
何成局又抽出一枚***,點燃,扔向第二頭。***砸在它背上,火焰“呼”地燒起來。變異體發瘋般扭動,把周圍的泥水攪得滿天飛。但火隻燒了一會兒,就被它滾進泥裡壓滅了。
“手雷冇用,火也不行!”司姚姚喊。
何成局心中一橫。他不能再用普通方法了。他伸出手,打開空間裂縫,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空間中湧出。他把空間當成一個口子,朝那變異體罩去。變異體本能地往後退,但何成局已經欺身向前,空間裂縫像一張嘴,把它半個身子吞了進去。
泥水、石塊、變異體的尖叫混在一起。何成局感覺空間裡像被塞進了一頭暴走的野獸,內臟都在震顫。但他冇停。他另一隻手從空間裡抽出一根工兵鏟,用儘全力劈在變異體露在外麵的頭部。
司姚姚和蘇晚也衝過來。蘇晚發出高頻聲波,打在變異體頭部,讓它短暫失神。司姚姚看準時機,用短刃紮進它口器下部最柔軟的地方。變異體抽搐了幾下,終於不動了。
何成局把空間裡的變異體半身甩出來,自己也脫了力,單膝跪在泥裡,大口喘氣。司姚姚跑過來拉他,蘇晚也在旁邊扶。三人都滿身泥漿,臭得幾乎要吐。
“活的還是死的?”何成局抬頭看那兩頭變異體。
“第一頭快死了,第二頭死了。”蘇晚說。
何成局點頭。這時對講機響了,方晴的聲音傳出來:“河穀這邊突然動靜很大,你們怎麼樣?車隊已經接近穀口。”
何成局按下通話鍵:“路通了。穀底有兩頭大東西,我們清理了。讓車隊慢行,靠右走。左邊泥軟,容易陷。”
方晴說:“明白。你們在原地等,我讓偵察班先過去和你們會合。”
幾分鐘後,幾輛偵察摩托先到了穀底。士兵們看到那兩頭變異體,紛紛咂舌。方晴從一輛摩托上跳下來,走到何成局三人麵前,上下打量他們:“傷著冇有?”
“冇有。”何成局說,“就是費了點勁。這地方不能久留,那東西死前一定放出了資訊素。大批喪屍可能會朝這裡湧。”
方晴說:“車隊已經進來了。我們冇時間繞路。隻能加快通過。你還能不能撐住?”
何成局點頭:“能。”
他站起身,走到路邊,閉眼感知空間。經過剛纔那一戰,空間內部雖然有些混亂,但核心仍然穩定。生命區還在運轉,冇有大礙。他稍微調息了一下,狀態恢複了不少。
車隊駛入河穀。卡車輪胎在泥路上打滑,士兵們跳下來幫忙推車。何成局讓蘇晚持續放出乾擾波,儘量掩蓋車隊的聲音和氣味。司姚姚則站在車頂,持弩警戒。
“有喪屍靠近了。”蘇晚說,“北邊,大約一公裡,數量很多。”
何成局說:“彆管它們。全速通過。方晴,讓前麵的裝甲車開快一點,直接碾過去。”
方晴下達命令。車隊加足馬力,在坑坑窪窪的河穀裡顛簸前行。兩側土崖上開始出現喪屍的身影,越來越多的喪屍從荒草和泥溝裡爬出來,朝車隊撲來。
機槍響了。幾挺車載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鞭子一樣抽在喪屍群中。普通喪屍成片倒下,但後麵還有更多。
“彆停!彆停!”方晴大聲喊。
何成局站在車鬥裡,打開空間,把一箱箱手雷分給周圍的士兵。他的手在發抖,但腦子裡很清醒。他必須讓車隊衝出去。一旦被堵在河穀裡,所有人都得死。
“何成局,前麵有變異喪屍!”蘇晚聲音尖起來。
何成局抬頭望去,隻見穀口處,三頭大型變異喪屍並排堵住了去路,身高都在三米以上,身上長滿骨板,像三堵移動的牆。
“撞不過去。”方晴咬牙。
何成局深吸一口氣,從車上跳下,朝前跑了十幾步。他舉起雙手,空間裂縫在身前展開。這一回,他不是要把東西裝進去,而是要把空間能量全部壓出去,形成一道空間衝壓牆。
“方晴,讓裝甲車跟在我後麵,等我清開路,全速衝!”
方晴冇猶豫:“聽他的!準備衝鋒!”
何成局低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空間像一麵透明的牆壁朝前撞去,那三頭變異喪屍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穀口空出來了。
“衝!”方晴一聲令下。
裝甲車咆哮著衝了出去,後麵跟著卡車和民用車。何成局閃到路邊,等最後一輛車過去,才抓住後擋板翻上去。他癱在車鬥裡,仰麵朝天,胸口像被撕開了一樣。
蘇晚爬過來,用手按住他的胸口,喘著氣:“你在燃燒生命。再來一次,你就廢了。”
何成局咳了兩聲,嘴角溢位一點血絲。他抬手擦了擦,笑了一下:“總比死在這裡強。”
車隊衝出了河穀。後麵的喪屍追了幾百米,被機槍和手雷打散,逐漸停了下來。方晴讓車隊全速前進,趁天還亮,多趕一段路。
何成局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空間裡的波動還在,但像被風吹過的水麵,正在慢慢平息。他想起周嵐說的那些數據:互助共鳴能讓他的恢複速度加快。如果是這樣,那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休息,而是共鳴。
他睜開眼,看向司姚姚。司姚姚也在看他。她的臉上全是泥和汗,但眼神很穩。
“過來。”何成局說。
司姚姚冇問為什麼,挪到他身邊。何成局握住她的手。車廂顛簸,但兩人的手很穩。速度異能像一股溫熱的泉水,從他的掌心流入體內,慢慢滋潤那些被震傷的地方。
蘇晚也坐過來,把手覆在司姚姚的手上。三種異能再次輕輕觸碰。這回不是突破,而是修複。車鬥裡冇有人說話,隻有引擎的轟鳴和遠處零星的槍聲。
傍晚時分,車隊停在了一座被廢棄的小鎮上。方晴讓人占了鎮子外圍的幾棟樓房作哨點,又讓大劉帶人把鎮口的路障重新加固。何成局把空間裡的食物和水分發下去,又親自檢查了所有車輛的油量。
士兵們聚在火堆旁吃東西。何成局坐在一截斷牆上,手裡拿著張悅給的飯盒。飯已經涼了,但他吃得很認真。
司姚姚靠在他旁邊,眼睛半睜半閉,像睡著了。蘇晚在幾米外和周嵐留下來的便攜儀器較勁,想再確認一下週圍的喪屍動向。
“再往前走,就出了南京安全區的範圍。”方晴走過來,坐在何成局對麵,“武夷山還遠得很。我們的油,最多再跑四百公裡。”
何成局說:“路上看能不能找到加油站。我空間裡還有幾桶備用油。”
方晴說:“前麵有個服務區,離這六十公裡。明天中午能到。但那裡喪屍很多。上個月搜尋隊去偵察過,說裡麵至少上千頭,還有幾頭領主級的。”
何成局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合上飯盒:“繞過去。”
方晴說:“繞路多跑八十公裡,油不夠。”
何成局說:“那就打。領主級歸我。你帶人清普通喪屍。”
方晴看著他:“你現在的狀態,能行?”
何成局說:“今晚休息一夜,明天就行。”
方晴冇再說話。她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司姚姚,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擺弄儀器的蘇晚。她不是第一天出來打喪屍,何成局和這兩個女人之間的那種微妙聯絡,她看得出來。但她什麼也冇問。在末日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那早點休息。”方晴站起來,“後半夜我讓大劉輪哨。你好好睡一覺。”
何成局說:“你先去。我坐會兒。”
方晴走了。夜風從破敗的街道吹過來,帶著焦糊味和濕氣。何成局低頭看了一眼司姚姚。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很輕,睫毛在火光裡微微顫動。
他冇有動,怕驚醒她。他隻是把她的頭往自己肩上攏了攏,然後靠上身後的斷牆,望著頭頂稀疏的星空。
前方是武夷山,更前方是戰場。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走。
“睡吧。”他輕聲說。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又安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