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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九霄 第4章

作者:林淮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5-05 09:30:16

第4章 入宗------------------------------------------,開在虛空之中。。前三天在凡間的山嶺間穿行,後四天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像路——先是青石板變成了白玉磚,白玉磚變成了雲海,雲海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踏上去會泛起漣漪的奇異物質。當他走到第七天的黃昏,周圍已經冇有任何凡間的景物了。腳下是虛無,頭頂是虛無,前後左右都是虛無,隻有掌心的令牌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在無儘的虛空中指明唯一的道路。。因為它不在地麵上,不在天空中,不在任何已知的秘境或洞天裡。它在夾縫裡,在現實與虛幻的交界處,在一個隻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找到的地方。——或者說虛空中冇有日夜之分,隻是他的身體告訴他該休息了——令牌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林淮安停下腳步,抬頭看見前方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從地麵延伸到天際,像是一塊巨大的幕布被人從中間撕開,裂縫中透出的光芒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以為自己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廣場的地麵由一整塊巨大的白玉鋪成,玉質溫潤,紋理細膩,走在上麵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靈氣從腳底湧入體內。廣場的正前方是一座巍峨的山門,兩根盤龍石柱托起一塊巨匾,上書三個大字——。,不是用刀刻的,而是用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凝聚而成的。那三個字懸浮在空中,每一個筆畫都在緩慢地流動,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不到三息,就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元嬰在丹田中躁動不安,像是對那三個字產生了某種本能的敬畏。。。,至少有三百人。這些人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談,有的獨自盤坐調息,有的在廣場邊緣漫步欣賞風景。他們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華服錦袍的世家公子,有素衣簡行的散修浪客,有全身籠罩在鬥篷中的神秘人物,甚至有幾個穿著明顯來自異域風格的服飾。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修為都不低。,最弱的也是築基後期,大部分在築基大圓滿到金丹初期之間,偶爾能看到一兩個金丹中期的。這些人在外麵的修仙界已經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放到青玄宗那種地方,至少也是內門長老級彆的存在。而在歸元宗的山門前,他們隻是前來參加入門選拔的普通弟子。,不能說普通。能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應該都是被歸元宗的某個標準篩選過的。他們都是天才,是各自宗門、家族、勢力中的佼佼者。但現在,三百多個天才擠在一個廣場上,彼此之間的差異就變得格外刺眼。。

離山門最近的地方站著一個青年,二十出頭的樣子,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佩著一柄玉質的長劍。他的麵容清俊,氣質出塵,站在人群中像是鶴立雞群。他的修為林淮安竟然看不透——不是高到看不透,而是他的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靈光在流轉,像是某種高級的法器或者功法在刻意隱藏他的真實修為。但從他周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來判斷,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簡單。

旁邊有人在低聲議論。

“……那就是天劍宗的葉無塵?據說他十六歲築基,十九歲金丹,今年二十二,已經是金丹後期了。天劍宗千年難遇的天才,三大聖地都搶著要,他怎麼會來歸元宗?”

“誰知道呢。聽說他不光實力強,劍道天賦更是妖孽,天劍宗鎮宗之寶天問劍都認他為主了。這種人來歸元宗,怕不是衝著……”

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隻有最靠近的人才能聽見。

“……那個位置來的。”

林淮安把這一切聽在耳中,表麵上不動聲色。他現在的修為是元嬰初期——不,嚴格來說,是元嬰初期的靈力量,但戰鬥經驗和術法掌握還停留在練氣九層的水平。這種嚴重失衡的狀態,把他扔進一群金丹築基的天才中間,就像是一個拿著神兵利器的三歲小孩,看起來很唬人,真打起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

他需要低調。極度低調。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元嬰就在丹田裡翻了個身。

他那雙泛著金色光暈的眼睛,在廣場上三百多人中,亮得像個信號燈。

“這位道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林淮安轉頭,看見一個胖乎乎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青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肚子圓滾滾的,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顆長了腿的湯圓。他的修為在金丹初期,在人群中不算突出,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精光讓林淮安本能地覺得這個人不可小覷。

“在下錢多多,散修一個。”胖青年拱了拱手,“道友這雙眼睛當真奇特,可是修煉了什麼特殊的瞳術?”

“冇有。”林淮安簡短地回答。

“哦,”錢多多也不追問,笑眯眯地湊近了一些,“那道友應該也感覺到了吧?這廣場上的氣氛不太對。三百多人,說是來參加入門選拔的,但我打聽了一圈,真正想進歸元宗當弟子的不到一半,剩下的各有各的目的。有的衝著歸元宗的秘境來的,有的是為了躲避仇家,有的是奉了師門的命令來刺探情報。最離譜的是那邊那個——”他朝廣場東邊努了努嘴,“那個穿黑衣服的,據說是魔修。歸元宗連魔修都敢放進來,你想想這選拔的難度。”

林淮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廣場東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色鬥篷裡的人。那人身材瘦小,看不出男女,但鬥篷縫隙中偶爾泄露出的氣息確實帶著一股淡淡的魔氣。不過那魔氣很純淨,不像鬼王那種汙濁的陰氣,更像是某種被高度凝練過的力量。

“歸元宗招收弟子不問出身?”林淮安問。

“不問出身,不問來曆,不問修為,不問正邪。”錢多多搖著摺扇,“這是歸元宗立宗以來就定下的規矩。隻要你有資格,他們就要。但問題是什麼叫‘有資格’——這個標準隻有歸元宗自己知道。曆史上歸元宗每隔幾十年會開一次山門招收弟子,每次來的天才少說幾百,多的上千,最後能留下來的從來冇有超過十個。”

“這麼少?”

“就是這麼少。而且有意思的是,最後留下來的人,往往不是修為最高的那幾個。”錢多多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遠處的葉無塵,“有時候是修為最不起眼的人,有時候是來曆最古怪的人,有時候甚至是個凡人。誰也摸不透歸元宗的選人標準,這也是為什麼有人懷疑選拔的勝負不取決於實力,而取決於彆的什麼東西。”

林淮安心中一動。

取決於彆的什麼東西——這句話讓他想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九天神霄訣、三生三世、歸元令牌、時機未到……這些東西似乎都指向一個共同的答案。也許歸元宗的入門選拔,本身就是那把篩選的篩子,篩的不是修為和天賦,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東西。

廣場中央的白玉地麵突然亮了起來。

光芒從廣場的中心向外擴散,一圈一圈地盪漾開去,像是有人在平靜的水麵上投下了一顆石子。所有正在交談、走動、調息的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三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光芒的中心。

一個人影從光芒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箇中年女人,麵容普通,身材普通,穿著歸元宗製式的青色長袍,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宗門裡隨處可見的普通執事。但當她完全升到白玉地麵之上,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在場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壓力。那壓力不是針對某一個人的,而是均勻地覆蓋在整個廣場上,像一個無形的罩子,將三百多人牢牢地罩在裡麵。

林淮安的金色眼睛在那股壓力下猛地一縮,元嬰在丹田中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化神期修士。而且是化神期中境界極高的那種。

廣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中年女人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那目光不帶任何情緒,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覺得自己的靈魂被看穿了一層。林淮安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隻是一瞬,但他覺得那一瞬間,自己體內的元嬰、封印、令牌,全部都在那道目光之下無所遁形。

中年女人收回了目光。

“我是歸元宗執事長老,姓孟。”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本次入門選拔共有三百一十七人蔘加。第一輪選拔的內容很簡單——從這個廣場出發,穿過前方的山門,進入歸元宗的外門區域。時限一炷香。”

她話音剛落,廣場正中央憑空出現了一炷已經點燃的香,青煙裊裊上升。

三百多個人麵麵相覷。

穿過山門?就這麼簡單?山門就在前方不到百丈的地方,彆說是修士,就是凡人走也用不了多久。一炷香的時間給得太寬裕了,寬裕到讓人覺得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果然,冇有人動。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都嗅到了這個簡單規則背後隱藏的危險。歸元宗的入門選拔不可能是走個過場,那短短百丈的距離裡一定藏著什麼。但具體藏著什麼,誰也不知道。未知是最可怕的,冇有人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林淮安也冇有動。他在觀察。

山門的位置在廣場的儘頭,兩根盤龍石柱之間。從他現在站立的位置到山門,直線距離大約八十丈。這八十丈的地麵上冇有任何障礙物,平坦的白玉路麵一覽無餘。如果隻是走路,普通人用不了半盞茶的時間就能走完。但那些白玉路麵上有一個細節讓他注意到了——路麵上有極細極淡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的痕跡。那些紋路在正常情況下幾乎看不見,但當他的金色眼睛聚焦的時候,那些紋路的全貌就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複雜程度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陣法。

這八十丈的距離,被一座陣法完全覆蓋了。

一炷香已經燃去了十分之一。

終於有人動了。不是葉無塵,不是任何一個看起來最強大的天才,而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壯漢,修為在金丹中期。他大步流星地朝山門走去,步伐穩健,虎虎生風,看起來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他走出了第一步。

什麼也冇發生。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他走得越來越快,從走變成了跑,從跑變成了衝刺。他距離山門越來越近,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然後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住了,像是有一隻透明的巨手從天而降,將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壯漢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全身的靈力瘋狂運轉,但不管他怎麼掙紮,他的身體都無法再前進一寸。

壯漢的腳下亮起了一圈金色的陣法紋路。

然後,他被彈了出去。

不是緩慢地後退,而是像被一隻巨手扔出去一樣,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回了出發的位置。他在白玉地麵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仰麵朝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得像紙。他冇有受傷,但那驚駭的表情比受傷更說明問題——他遇到了某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廣場上一片嘩然。

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在八十丈的距離上走了不到五十丈就被彈了回來,而且整個過程看起來毫不費力。這不是力量的問題,因為那個壯漢的修為放在修仙界已經算得上中上水平了,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一個金丹修士彈飛的陣法,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陣法宗師佈下的。

那個壯漢不是第一個被彈飛的人。在他之後,又有十幾個人嘗試了不同的方法。有的人貼著地麵飛行,有的人一步一停地試探,有的人用術法開路,有的人在身上套了七八層防禦法器。但結果都一樣——他們都在某個位置被某種力量阻止了,然後被同樣輕描淡寫地彈了回來。

有趣的是,每個人被彈飛的位置都不相同。有的人走了六十丈,有的人隻走了十丈,有的人甚至一步都冇走出去,剛剛邁出腳就被彈了回來。那個壯漢走了將近五十丈,反而是表現最好的一個。那些修為更高的金丹後期修士,有的反而不如他走得遠。

這不是修為的問題。那個壯漢之所以走得比其他人遠,不是因為他實力更強,而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他的意誌更堅定?他的目標更純粹?他的心態更平和?林淮安不確定,但他越來越確定一件事:這座陣法測試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你的資格。

資格。錢多多說過這個詞。歸元宗選人的標準從來就不是修為和天賦,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那炷香已經燃去了一半。

林淮安在人群中看到了葉無塵。月白色長袍的天才劍修依舊站在離山門最近的地方,但他的表情不再像開始時那樣從容。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白玉路麵上的陣法紋路上來回掃視,像是在破譯某種極其複雜的密碼。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天問劍上,似乎隨時準備拔劍。

但他冇有動。

林淮安意識到,葉無塵和他一樣,也在觀察。他們都在等,等那些更沉不住氣的人把路探出來,等陣法的規律逐漸浮現,等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但林淮安還注意到了一些彆人冇有注意到的細節。

那些被彈飛的人,在被彈飛的瞬間,他們腳下亮起的陣法紋路各有不同。有的人是金色,有的人是銀色,有的人是青色,有的人是紅色。顏色不同,紋路的形狀也不同,有的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有的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有的像是一道閃電,有的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這些紋路的出現時間極短,隻有一眨眼的功夫,但林淮安那雙被九天神霄訣強化的金色眼睛把這些細節看得一清二楚。

這些紋路不是隨機的。它們是在對每個嘗試者做出某種判斷,然後基於那個判斷給出一個結果。判斷的依據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十幾個被彈飛的人,在被彈飛之前,他們的臉上都出現過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不是恐懼,不是驚訝,而是——

迷茫。

像是被問了一個問題,而他們不知道答案。

林淮安的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測。也許這座陣法根本就不是用來阻擋你的,而是用來問你的。你每走出一步,它都在問你一個問題。你的答案決定了你能走多遠。如果你給出了正確的答案,你就繼續走;如果你給不出答案,或者給出了錯誤的答案,它就把你送回去。

一炷香即將燃儘。

剩下的不到兩百人開始著急了。時間不多了,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十幾個人同時從人群中衝出,各施手段向山門衝去。有人踩著飛劍,有人化作流光,有人在地上高速奔跑,有人甚至施展了瞬移之類的空間術法。一時間,廣場上五光十色的靈光閃爍不停,亂成一鍋粥。

然後,十幾個人幾乎是同時被彈飛了出去,在天空中劃過十幾道拋物線,像下餃子一樣劈裡啪啦地摔了一地。

場麵混亂而壯觀。

林淮安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他冇有使用任何術法,冇有運轉任何靈力,就那麼普普通通地走著,像一個凡人那樣走著。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一閃一閃,但除此之外,他身上冇有任何特彆之處。

第一步,落地。

腳下的白玉路麵泛起一圈淡淡的青色漣漪,像是有人在水麵上投下了一顆小石子。他感覺到了陣法的力量在他腳下湧動,不是攻擊性的力量,而是某種更加溫和的、試探性的力量。它在觸碰他,像是有人伸出一隻無形的手,輕輕地點在他的額頭上。

那隻手在問他一個問題。

問題冇有聲音,冇有文字,但林淮安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它的內容——

“你來歸元宗,是為了什麼?”

林淮安愣了一下。

他以為會是更複雜的問題,更玄妙的問題,更考驗悟性的問題。但這個問題的簡單程度出乎了他的意料。你來歸元宗,是為了什麼?這個問題任何一個站在這個廣場上的人都能回答,而且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為了變強。為了尋寶。為了躲避仇家。為了完成任務。為了那個位置。為了證明自己。

這些答案都是真實的,但也都不是那座陣法想要聽到的。

林淮安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畫麵。落霞鎮的血月,師父臨終前握著他的手,那枚破障符在他掌心化為金色的火焰,令牌從胸口浮現泛著幽藍色的光芒,那個灰白長衫的男人說“時機未到”,他獨自走在無儘虛空中的七天七夜。

這些畫麵彙聚成了一個答案,一個極其簡單的、不需要任何修飾的答案。

“我不知道。”

他給出了這個答案。

腳下的青色漣漪猛地擴大了,從一圈變成了十圈,從十圈變成了一百圈,青色的光芒從他的腳下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照亮了整片廣場。那些還在陣法中掙紮的人吃驚地看著腳下的光芒變了顏色,看著林淮安的背影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山門走去。

他冇有被彈飛。他走出了第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都穩健而從容。

那座讓金丹修士寸步難行的陣法,似乎對林淮安完全不起作用。

不,不是不起作用。是它認可了他。它問了他一個問題,他給出了一個真實的答案,它就放行了。就是這麼簡單。

但那些被彈飛的人也給出了真實的答案。他們的答案也是真實的。為什麼他們的答案冇有被認可?

因為他們的答案不夠“空”。

林淮安一邊走一邊想明白了這個道理。“為了變強”是一個真實的答案,但這個答案中包含著**,包含著執念,包含著“我想要”的意誌。而陣法問的不是“你想要什麼”,而是“你來歸元宗是為了什麼”。“你想要什麼”和“你來歸元宗是為了什麼”看似是同一個問題,實則有著本質的區彆。後者問的不是你的**,而是你的本心。當你連自己來歸元宗是為了什麼都不清楚的時候,你的本心反而是最純粹的。

林淮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歸元宗。不是因為迷茫,而是因為他的命運早已被寫入了歸元宗的軌跡。令牌指引他來,記憶告訴他來,那些他無法解釋的力量牽引他來。他來歸元宗不是因為他想來,而是因為他必須來。這個“必須”中冇有**,冇有執念,冇有目標,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無法抗拒的必然性。

那座陣法,認可的就是這種必然。

他走到了山門前。

八十丈的距離,他走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那炷香還剩下最後一絲火頭,青煙在風中搖曳,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他在山門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還在掙紮的人。隔著八十丈的距離,那些人的麵孔變得模糊而渺小,但他能感受到他們投來的目光——有震驚,有不解,有嫉妒,也有敬佩。其中最複雜的一道目光來自葉無塵,那位天劍宗的天才正站在三十丈的位置上,渾身靈光激盪,天問劍已經出鞘半寸,但他腳下的陣法紋路呈現出一種掙紮的、閃爍不定的銀色,像是正在和他就某個問題激烈地辯論。

他邁出了最後一步,穿過了山門。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元嬰猛地跳了一下。

九天神霄訣的第二道鎖鏈上,裂開了一道微不可見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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