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語：遇龍 第6章 是因也是果

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雲層灑向大地。忙碌了一夜的姚無憂，有些疲憊的坐在石凳上，揉了揉眉心。

她麵前的石桌上散落了好幾張紙，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支玉筆被放在一旁，筆尖似乎有光亮。

那小小的花魄正愁眉苦臉的坐在紙上。當被陽光照到時，她抬起手以袖遮臉。

一道陰影自她頭上打下。花魄抬頭看了看，便見上空有一片大大的葉子。

花魄又轉頭看了看，便見南星朝自己友好的笑了笑。

花魄的身下有點點熒光飛出，姚無憂拿起玉筆，輕點花魄的額頭低聲道：“緣起緣散，皆有因……”

花魄的身形漸漸拉長。當長至成年女子大小時，又化為熒光點點，隨風而散。而石桌上的那些寫滿字的紙，也一同化為灰燼。

屋裡，雙目緊閉的謝安，眼角有一滴淚滑落，在枕頭上暈染開。

姚無憂一抬眼便見南星正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便冇好氣地問：“看什麼？難不成我臉上有字。”

南星道：“你很奇怪。”

姚無憂噎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說：“冇你奇怪。”

“就這樣結束了嗎？”南星好奇地問。

姚無憂將玉筆收起來，她淡聲道：“還未結束。”

“還未結束？”南星迴頭看了一眼謝安的房間，不消半個時辰謝安便會醒來。既然人醒了，又怎會未結束？

對於南星的疑惑，姚無憂也隻是道：“因果循環，因若不消，果又怎會結束？”

……

寬闊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路邊的茶棚裡茶客滿座。

姚無憂一手端著茶碗，一手撐著腿，凶巴巴地問坐在自己對麵的南星：“你怎麼還不走？”

南星慢條斯理道：“我無處可去。”

“那與我何乾！”姚無憂從不亂髮善心，除非架不住環兒那磨人的功夫。

“小姐……”磨人精環兒眼巴巴地看著姚無憂，準備向自己小姐發動撒嬌技能。可她剛張開嘴，就被姚無憂用茶點堵住了嘴。

“這樣啊……”南星若有所思。

他伸手在懷裡掏呀掏呀，然後掏出了兩片——金葉子？

姚無憂看著那兩片金葉子都驚呆了。

不是，這人身上竟然有金葉子！就這麼跟流浪漢一樣的人，身上竟然有金葉子！

“哪來的？”姚無憂滿是戒備地問。她想著，這看起來一副乖小孩模樣的少年郎，莫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匪徒吧？

“不知道……”南星搖搖頭說：“我醒來時他便在我身上，想來……我遇難前應當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聽著南星的話，姚無憂眯起眼睛打量著南星。

怎麼說呢……少年人的衣服雖然破舊，可料子看起來還是挺好的。

“把手伸出來。”姚無憂道。

南星便聽話地將手伸到姚無憂的麵前。

姚無憂捧著南星的手，仔細地看著。手指修長有力，掌心無繭，確實不像是乾勞力的……

難不成，真是個落難的小少爺？

南星見姚無憂捧著自己的手，是摸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問：“摸夠了麼？”

姚無憂撇撇嘴，鬆開南星的手，盯著那兩片金葉子問：“所以，你掏出金葉子做什麼？”

隨後，她便見南星將那兩片金葉子送到自己的麵前：“這個金葉子你先收下。在我恢複記憶前，就麻煩你了。“

姚無憂一聽這話，直接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她忙不迭接過金葉子，生怕南星後悔。

甚至還假惺惺地說：“奧喲，什麼麻煩不麻煩的？身為醫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你放心，在你恢複記憶前，我會照顧好你的。”

姚無憂見錢眼開的模樣並不討厭，甚至還帶了幾分喜感。南星瞧了一會兒，便忍不住笑了。

一旁的環兒是目瞪口呆。她好端端的一個小姐，怎麼就見錢眼開了呢？平日裡老爺和夫人也冇少給過錢啊。

除卻老爺和夫人給的，老太爺還隔三差五地偷偷塞銀兩給小姐。怎麼就……

姚無憂見環兒直愣愣地盯著自己看，便朝她晃了晃手裡的金葉子說：“快看，這葉子金光閃閃的多好看啊！”

環兒回過神來，她將嘴裡的半塊茶點嚥下，小聲地提醒姚無憂：“您還是快將這金葉子收起來的，免得被人盯上。”

“對對對。”姚無憂連忙將金葉子收起來。金葉子這麼寶貝，可不能被彆人盯上了。

“誒，昨夜那個王家大院出事了，你們知道嗎？”有一位茶客忽然神秘兮兮地對身旁的人說道。

姚無憂動了動耳朵，端起茶碗喝了口茶。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是失火了。”另一位茶客加入了話題：“那個火怎麼撲都撲不滅，邪門得很。”

“要我說啊，這就是報應。這王家做了太多惡事，這老天爺看不下去了。“

有人提起了王老爺去世，買八字相合的女子配冥婚一事。

有人說那女子逃了；也有人說那女子死了。相較於後麵的結果，茶客們更傾向於前麵的結果。

“嗨，彆說了。”有一位婦人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聽說那位傅大善人，其實是偽善。竟將自己兒子的心上人活活吊死了。那傅少爺得知此事後，竟也跟著去了。傅大善人，受了刺激，竟中風痰了。”

“天呐？竟然還有這回事！”

南星聽著茶客們的討論聲，便問姚無憂：“這便是你所說的因？”

姚無憂笑了笑，似是而非地道了句：“是因也是果。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還少一人。”南星道。

“並不少。”姚無憂將碗中的最後一口茶喝完，一字一句意味深長道：“他參透了佛法，卻成不了佛。”

“成不了佛……”南星點點頭說：“確實成不了佛。”

“好啦。”姚無憂讓環兒付茶錢，她說：“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

那拉車的小毛驢就停在不遠處，嘴裡也不知嚼了什麼東西。

姚無憂以老太太的姿勢爬上了板車，她還不忘對南星說：“看在那兩片金葉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地允許你跟我回家。”

南星坐好後，抬眼看了姚無憂一眼：“其實你可以不用勉強，將金葉子還給我便好。”

姚無憂一聽這話，那還了得？這到了自己口袋的東西，怎麼可能再還回去？

是以，這位姚神醫一臉諂媚道：“南星這一路上就勞煩你委屈些，等到了我家，我讓你住最好的房，吃最好的飯！”

對麵的街道上，響起婦人淒厲的哭喊聲：“你個殺千刀的王八蛋，這可是你妹妹拿命換來的，你怎麼就拿這錢賭了呢？”

姚無憂三人一同循聲望去，便見對麵的賭坊門口，一頭髮發白的婦人，正拉著一名青年撕扯著。

那青年一把就將那婦人推開。婦人摔倒在地，頭磕到了石頭上。而青年並未注意到這一點。

隻聽青年道：“那賠錢貨死都死了，你管我用這錢乾什麼？”

血從婦人的腦後緩緩流了出來，青年呆住了。

這時有人喊道：“死人啦——”

茶棚裡有人認出了對麵那兩人的身份：“誒，這好像是把閨女賣給王家配冥婚的那家誒……”

姚無憂收回目光，對環兒說：“趕路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