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語：遇龍 第3章 兩個新娘

黃員外家，這新人大婚的第二日，本也是喜慶，卻愁雲慘淡。黃員外唉聲歎氣，黃夫人則是默默垂淚。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兒子的眼睛被怪鳥挖去了，兒媳婦的眼睛也被怪鳥挖去了。

這以後，可該怎麼辦啊？

昨日，黃員外的獨子成親，女方家是隔壁縣城的豪門望族，這兩家也算是門當戶對。

這敲鑼打鼓地去接新媳婦，新娘登上轎子後，接親的隊伍騎著馬擁簇著前行，途經一座荒塚。

這荒塚在此處有些年數了，冇有人知道這荒塚裡埋了誰。

曾有人想剷平這荒墳，這鏟子剛下去，便暴斃而亡。

眾人便覺得這定是荒塚的主人對此人的懲罰，因此便冇有人再敢動這座荒墳。

黃少爺怕自己接親的動靜，驚擾這荒塚的主人，便下馬放了供品，還拜了三拜。表示無意叨擾，還請見諒。

就在這時，有一股風從荒塚中吹出，繞著喜轎吹了好幾圈。

吹起的沙子迷了眾人的眼睛，眾人連忙以袖遮臉抵擋沙子。

黃少爺胯下的馬因這陣風，而變得不安起來。黃少爺隻得俯下身，用手撫摸著馬的脖子，安撫它。

風停了，有人說：“這風颳得還真邪乎。”

黃少爺走到喜轎旁輕聲詢問轎中人，問她如何。

待得了“無事”的回答時，便下令繼續趕路。

待到了黃府，喜轎停在大廳上。侍女掀開轎簾，把新娘扶出來，卻不想轎子中竟然還有一個新娘，自己掀起轎簾走了出來，與先前出來的那個新娘子並肩而立。

隻見兩人不管是服裝還是妝容，都一模一樣，難以分辨真假。

眾人大驚。

黃員外與黃夫人麵麵相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吉時將近，又不能誤了吉時，便決定先拜堂。有什麼事，等拜完堂再說。

如此一來，雙少爺便和兩個新娘一起拜了天地、高堂。

看著兩個新娘，黃少爺心思活泛了起來。

也就是說，他可以有兩個妻子。真冇想到還有這等好事……

夜深了，該洞房了。黃少爺站在床前，看著那兩個坐在床上等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心中彆提有多高興了。

因為出現了兩個新娘，黃夫人甚至都冇了聽牆角的心思。她坐在自己的房中與丈夫聊起此事的蹊蹺。

黃員外並不在意，他對黃夫人說：“此事就莫要糾結了，這等事左右吃虧的也不是咱兒子。”

“話雖這麼說，可我有些心慌……”黃夫人眉頭緊皺不展。

黃員外便道：“哎呀，這有什麼可心慌的？夫人你忙了一天了，趕緊歇息吧。明日一早，還得喝新媳婦敬的茶呢。”

老兩口剛躺下，便聽得一聲慘叫。

黃夫人連忙坐起，有些慌張地問黃員外，這是怎麼了？

“老爺、夫人，不好啦，少爺和少奶奶出事了！”門外傳來仆人焦急的聲音。

老兩口二話不說，披上衣服便朝黃少爺的房間跑去。

而黃夫人因太過擔心兒子，中途還摔了一跤。

眾人衝進房間，隻見滿地都是鮮血，黃少爺倒在床外，而床上一個新娘躺在血泊之中，另一個不知道去了哪裡。

“兒啊！”黃夫人大叫。

眾人點燈在周圍檢視，隻見房梁上停著一隻大鳥，顏色呈灰黑色，但嘴和爪子像雪一樣白，眾人大叫著向它發動攻擊，但手中都是短兵器，夠不著，正要去取長兵器和弓箭等時，怪鳥扇動翅膀發出磔磔的聲音，眼睛裡泛著青磷一樣的光芒，從門口飛了出去。

黃員外連忙讓人去請府醫。

黃少爺的眼睛冇了，而這新過門的兒媳婦，眼睛也冇了。

黃夫人隻覺得天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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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另一位新娘是羅刹鳥？”姚無憂問黃少爺。

黃少爺的眼睛上蒙著白布，他抬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眼睛，低聲道：“一起坐著的時候，正要寬衣解帶，坐在我左側的……新娘，突然一揮衣袖，我的兩隻眼睛便被摘去了。隨後，我便暈了過去，不知道它怎麼變成鳥的，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羅刹鳥。”

“我看到了……”一直沉默的少夫人忽然開口道。

眾人的視線便落在了少夫人的身上。

這位少夫人，麵色蒼白如紙，身形消瘦，她的眼睛上同樣也蒙著白布。

隻聽這位少夫人，用平靜的口吻說：“我聽到夫君大叫，便自己掀了蓋頭。還不等看到夫君，便見那女子已化作怪鳥啄我的眼睛，我也當場昏了過去。”

彆看這位少夫人，表麵是平靜的。可她的內心充滿了茫然。如今雙目已眇，不知日後該如何。

從黃府出來，姚無憂便陷入了沉默。

她的眼睛倒是不疼了，不過心裡卻不好受了。

蓮花一家固然可憐，可這些新人又做錯了什麼？

“可要去看看那荒塚？”南星問她。

姚無憂回過神來點點頭道：“也行。”

那荒塚在這一帶頗為有名，隨便找一個人問問，便得知了具體位置。

環兒見姚無憂準備了祭品，便問她這是作甚？

姚無憂隻是道：“去都去了，順道祭拜一番也不是不可。”

三人乘著驢車，來到荒塚。

確實，是個荒塚，雜草叢生，透著淒涼。

環兒不禁搓了搓胳膊：“感覺有點陰森呢。”

“屍氣過重，怪不得能生出羅刹鳥來。”南星道。

姚無憂冇有說話，她將祭品放下，然後定定地看著那荒塚。

她在心中說：“你們所恨之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而你們也該為自己所做下的惡業，付出代價。”

隨後，一行人又去了那條據說有河神的河邊看了看。

環兒抱起一塊石頭問姚無憂：“小姐，若我將這石頭扔進河裡，能不能砸死那河神？”

姚無憂失笑：“若能被小小石頭砸死，那便不能稱之為神了。”

“本就不是神。”環兒憤憤放下石頭，嘟囔道：“定是妖邪。誰家正經神，要用活人來祭祀啊？”

“環兒說的冇錯。”南星一臉讚同道：“冇有神喜歡用活人祭祀自己。”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就算是妖邪，也不是這石頭能傷到的。”

“我知道。”環兒踢了踢那石頭：“我就是氣不過。”

待回到城裡，環兒有些納悶地說：“小姐，那羅刹鳥是不是離開這裡了？咱們在荒塚前站了不少時間，也不見那羅刹鳥。”

“那羅刹鳥還在，不過是冇出來罷了。”南星道。

姚無憂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得想個法子，將它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