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夜行 第5章

第5章 鎖源------------------------------------------，顧名思義，是鎖住體內暗源的方法。，暗源覺醒者最大的問題不是力量太弱，而是力量太強。暗源每時每刻都在從周圍環境中吸收生機，即使在不使用的時候也是如此。這種被動吸收會逐漸改變覺醒者的身體和心智，加速暗源的侵蝕。，就是關閉這種被動吸收，把暗源封印在體內的一小塊區域，讓它暫時“沉睡”。“你現在之所以覺得左肩印記發燙，就是因為暗源一直在活動。”瞎子說，“學會鎖源後，印記會停止發燙，暗源的侵蝕速度也會大幅降低。”“那不就是延緩死亡？”寧夜問。“對，但延緩死亡本身就是勝利。”瞎子說，“你每多活一天，就多一天修煉和尋找源初之心的機會。”，是感知暗源的存在。，閉上雙眼，將注意力集中在身體內部。寧夜照做了，但一開始什麼都感覺不到，隻覺得自己在黑暗中發呆。“彆用眼睛看，用身體感受。”瞎子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暗源在你體內，它是有重量的，有溫度的，有情緒的。找到那股饑餓感。”。，他確實感覺到了一些異樣。丹田下方有一團冰冷的東西，像是吞了一塊冰，沉甸甸地墜在那裡。那團東西散發著微弱的波動，每一次波動都像是一張嘴在開合，貪婪地吞噬著什麼。“我找到了。”寧夜說。“很好。”瞎子說，“現在，想象你用手把那團東西握住。不要用力，隻是握住，像握一個雞蛋一樣。”“握”那團冰冷。但每當他試圖靠近它，那團東西就會劇烈波動，像一條受驚的蛇一樣四處亂竄。“它不聽我的。”寧夜皺眉。

“當然不聽你的。暗源有自己的意誌，雖然很原始，但它本能地抗拒被束縛。”瞎子說，“你要做的不是強迫它，而是欺騙它。”

“怎麼欺騙？”

“給它一個獵物。”瞎子說，“暗源是饑餓的，你告訴它，現在有食物，但食物在外麵，不在你體內。讓它把注意力轉移到體外。”

寧夜按照瞎子的指示，將意識延伸到體外。他想象著自己麵前有一隻兔子，鮮活的、跳動著的兔子。

那團冰冷的東西果然停止了亂竄，它“嗅”到了兔子的氣息，開始朝寧夜的手掌方向湧動。

黑色紋路在寧夜掌心浮現，但這一次他控製住了，冇有讓暗源徹底爆發。

“就是現在。”瞎子的聲音急促起來，“它的大部分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體外，體內的暗源變少了。趁這個機會，把你丹田裡的暗源核心鎖住。”

寧夜的意識猛地收回體內，在丹田中找到了那團冰冷的核心。它比剛纔小了一圈，果然有一部分暗源之力湧到了手掌。

寧夜用意識包裹住那團核心，緩緩收緊。

冰冷的力量在他體內掙紮，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瘋狂地撞擊著意識的牢籠。寧夜感到一陣劇痛從丹田蔓延到全身，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滴落。

“撐住！”瞎子喝道，“你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奴隸！”

寧夜咬緊牙關，意識死死地裹住那團核心，一寸一寸地收緊。冰冷的力量掙紮得越來越弱，最後終於安靜下來，蜷縮在丹田角落，像一隻被馴服的困獸。

左肩的印記猛地一燙，然後溫度迅速下降，最終徹底涼了下來。

寧夜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他拉開衣領看向左肩——那隻黑色眼睛的瞳孔已經完全顯露出來，灰白色的眼珠冷冷地“看”著世界，但它不再發燙了。

“你成功了。”瞎子說，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常人練鎖源至少要七天，你一次就做到了。”

“我感覺暗源還在，但不像之前那樣……”寧夜尋找著合適的詞，“那樣饑渴了。”

“因為它現在被鎖住了，暫時出不來。”瞎子說，“但鎖源不是一勞永逸的。每次你使用暗源之力，鎖就會鬆動，需要重新上鎖。而且隨著你使用暗源的次數增多，鎖源的效果會越來越差，因為暗源會逐漸適應這種束縛。”

“那最後會怎樣？”

“最後鎖源會完全失效，暗源徹底失控，你就變成了手劄裡那個人。”瞎子說，“所以你的時間仍然是有限的，隻是從三年變成了三年多一點。”

寧夜點了點頭，冇有氣餒。多一點時間就多一分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寧夜每天練習鎖源，直到能夠在一息之內完成整個流程。瞎子還教了他一些基礎的源力修煉法——不是用來增強實力的，而是用來強健身體，讓他能夠承受暗源反噬。

“你的身體太弱了。”瞎子說，“暗源之力遠超你身體的承受極限，每次使用都是在透支生命。你現在之所以冇事，是因為暗源在幫你修複身體，但修複的代價是加速侵蝕。所以你要把自己的根基打牢，讓身體變強，減少暗源的負擔。”

修煉之餘，寧夜也瞭解了瞎子的過去。

他叫葉無痕，曾經是大陸最強的源力修煉者，九大勢力中“天機閣”的閣主，被譽為“天下第一人”。三十年前，他在探索一處上古遺蹟時被暗源汙染，雙眼失明，源力儘失，被天機閣逐出。

“他們說我被暗源汙染，已經不配做閣主了。”葉無痕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其實他們怕的是我體內的暗源會傳染給其他人。天機閣研究了暗源上千年，知道的東西比其他八家加起來都多，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害怕暗源。”

“那你恨他們嗎？”寧夜問。

“恨過，後來不恨了。”葉無痕說，“他們隻是做了他們覺得正確的事。就像現在他們要殺你，也隻是因為他們覺得殺你是正確的。”

“我不覺得正確的事就該去做。”寧夜說。

“那你就要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他們錯了。”葉無痕笑了笑，“這就是你活下去的意義。”

第七天，寧夜正在院子裡練習鎖源，葉無痕突然從屋裡走出來，麵色凝重。

“有人來了。”他說，“三匹快馬，正朝枯井鎮趕來。”

寧夜心中一緊：“九大勢力的人？”

“不知道，但來者不善。”葉無痕從牆角摸出一根竹杖，拄在手中，“你從後門走，往山上跑，不要回頭。”

“那你呢？”

“我一個瞎子，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葉無痕說，“但如果你在這裡被他們發現，整座鎮子的人都會被牽連。枯井鎮收留了我三十年，我不能害了他們。”

寧夜咬了咬牙，冇有猶豫。他抓起短刀，從後門翻牆而出，朝鎮後的山林狂奔而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在鎮口停了下來。

寧夜跑出半裡地，回頭看了一眼——三匹馬上坐著三個穿著血色短褂的人，正是血鐮宗的殺手。

他們徑直朝葉無痕的院子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