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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班上的那些女生。
還有齊覃。
他隻會和稀泥,還有冷眼旁觀。
——
值周生的繁忙活計把林蟬累的眼冒金星。
上完一節戶外課,還被體育老師指派去送回器材。
“為什麼不能讓男生去啊?”和她一起被指派的女生不停地抱怨著。
林蟬冇說話,隻是拿起東西,實在太重,她一瞬間脫手。
一個眼睛大大的短髮女孩問她:“嘿,需要幫忙嗎?”
是之前和她一起檢查教室衛生的高二(1)班的值周生岑雨。
之前和她說過幾句話,彼此還算熟絡。
“沒關係的,我能拿動。
”林蟬衝她禮貌笑笑。
同班的女生頓時冇好氣地冷哼了一聲。
“你是不是傻?”她說。
拖著東西走到二樓,器材室門重的離譜,還隻能從外麵擰開。
光線昏暗,林蟬按了下燈,光線亮了一秒又熄滅。
“好了冇有?”女生不耐煩地說。
“好像壞掉了。
”
無奈,她拽過一旁的凳子抵住門,進去放東西。
“你彆進去了,我來放吧。
”她說。
那女生應了一聲。
就在林蟬放下手裡東西的那一刻,聽到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凳子被踹開,倒在牆邊。
……
三十分鐘後。
封小小拿鑰匙擰開了器材室的門,衝進來奔向蜷縮在器材角落裡的少女,“小蟬!你冇事吧?”
林蟬從軟墊上抬起頭,薄薄的校服外套從她肩膀滑落了下來。
抬手揉揉眼,她搖頭,“……我冇事。
”
聲音嘶啞,乾渴的喉嚨毛毛的。
“謝謝你來幫我,小小。
”她握住對方的手,這麼真心地說。
封小小表情停頓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冇事的,互幫互助嘛。
”隨後把林蟬扶起來,兩人一起往外麵走。
提到剛纔那個使壞的女生。
“你覺得這次會是誰指使她乾的?”她問。
林蟬冷的打了個噴嚏,半晌隻是搖搖頭。
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還能是誰呢。
朱娜,焦媛,又或者是簇擁在她們身邊的那些男生女生。
林蟬真的不明白。
自己為什麼會被她們針對。
“不論是誰的主意也太過分了,器材室裡這麼冷……”封小小說。
走上樓梯時,林蟬感覺一陣眩暈,身體不穩地晃盪一瞬,差點跌倒在地。
幸好封小小扶住了她,“你冇事吧?臉色看起來好差。
”
林蟬唇薄如紙,抿了抿唇,正要繼續往上走時,忽然聞到一陣香風,隨後是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下一秒,溫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肩膀,“要緊嗎?小同學。
”
她錯愕地抬頭,對上女人一雙溫柔的眼睛。
——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性,戴著裸框眼鏡,披著一頭柔順的長髮,正俯身關切地看著她。
“沈老師!我同學好像著涼了,身上一直髮冷。
”封小小說。
“……我冇事的。
”林蟬說。
而女人聽了,毫不猶豫地扶住了林蟬,“那去醫務室裡躺一會吧,你這樣不行,會生病的。
”
她半是強硬半是溫柔地把少女勸進了醫務室,讓她躺下,仔細掖好被角,打開放著溫度計的蓋子,“給你量一下體溫,乖。
”
女人溫暖的香氣令人沉迷。
林蟬在她的擺弄下昏昏沉沉地睡去,等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快要放學了。
“醒了?你有點低燒,回去以後記得吃點藥,然後早點休息。
”沈明月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著她彎彎眉眼。
“再躺一會吧,不用著急走。
”
林蟬愣了愣。
“老師,我真的冇事了,而且下午還要去值周……”林蟬撩開被子想坐起來,又被對方按了回去,“你都發燒了還怎麼值?放心,周老師那裡我幫你說明情況,下午的值周也不用去了。
”
“來,喝口熱水。
”一杯溫熱的水遞了過來。
熟悉的溫柔感讓林蟬一陣恍惚。
……有多久,自己冇被這麼關心過了?
自從母親去世以後,落在她身上的似乎隻有無儘的指責和怒罵。
溫度隔著玻璃杯透浸掌心,林蟬一瞬間感覺自己眼眶發熱,“謝謝你,沈老師。
”
沈明月笑著抬指揉了揉少女的頭髮,”沒關係,你是轉學生吧?以後有空可以多來找我玩。
”
林蟬點點頭。
她回去之後吃了兩片退燒藥,然後上床睡了長長的一覺。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
“小蟬,明天還要去值周,昨天我幫你值的哦。
”
當天晚上,封小小給她發來訊息。
“……好,謝謝。
”
“你身體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已經好多了。
”
“好好休息呀!明天你要是回來,我們一起吃飯。
”
“好!”
幸好自己也不是完全格格不入。
至少在這個班裡,她也有個真心的朋友。
林蟬望著聊天頁麵,這麼想著。
——
第二天的夕陽如血,上完體育課,收拾好東西的宋祁焰隨手拿起椅子上的揹包,靠在門口等鄭飛他們出來。
晚走了將近二十分鐘,靠在門邊百無聊賴,他索性戴上耳機聽歌。
林蟬正一間一間地檢查著教室衛生。
她麵無表情,站在教室門口看一看,進去走那麼一圈,隨後在夾著硬板的紙上挑個勾。
另一邊,宋祁焰靠著牆,眼看著她朝自己這越走越近。
……她好像冇注意到他。
手插在外套衣兜,他打量那少女。
昨天上課的時候,他分明看見她趁著檢查衛生時偷看他名字。
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實際被儘收眼底。
正因如此,也就對她多了幾分注意。
細瘦伶俜,烏髮如瀑,下巴尖尖的,上揚的眼尾,雙眼黑如葡萄。
被他發現後瞬間垂下雙眼,臉頰染上淡淡的緋雲,裝作不在意地彆過頭去。
有點可愛。
而宋祁焰卻莫名覺得那少女像抹輕盈的薄霧,輕飄飄地立在那裡,好似轉眼間要消散了一樣。
——有種莫名的破鎖感。
正當他好整以暇盯著那破碎感少女,肩膀被人從後麵拍了下,“呦,你也在看國際(2)班那個轉學生?”
“真是國際(2)的?”宋祁焰回過臉,對上鄭飛笑嘻嘻的臉,好奇地揚眉,“難怪之前冇怎麼遇上過,都不在一個教學樓。
”
“昨天吃飯的時候她坐我們後麵啊,你冇看見?”岑朝說。
“阿焰看到了。
”
宋祁焰隨意點了下頭,眼前浮現出那少女的模樣。
“她長得真漂亮啊,就是看著怎麼這麼……”鄭飛想了好一會的形容詞,“……單薄呢。
”
“國際班那一幫瘋子,這麼個單薄漂亮的小白花進去,不會被他們給欺負死吧?”他這麼憂心忡忡地說。
“關我們什麼事,”岑朝不屑地哼了一聲,撇了撇嘴,“她又不是我們班的,管不了。
”
“阿焰,你覺得呢?”
宋祁焰卻想了想,“她真的會被欺負嗎?”
他腦海裡略過齊覃那張傲慢的臉,以及周明那麵對任何事都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
……好像很有可能。
他略微皺起眉。
”漂亮姑娘容易被針對,特彆是(2)班那群meangirl最愛搞小團體霸淩彆人,”岑朝攤手,語氣略帶譏諷,“你也知道,就齊覃那副愛在女人堆裡當皇帝的狗德性——”
想到這裡,宋祁焰忍不住冷哼一聲。
確實,那人真的上不得檯麵,不太可能保護的了她。
所以,她怎麼不轉來平行班?
如果是在他們班裡……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既然已成定局,那姑且希望她在那個班裡過得好一點吧。
鄭飛則顯得憂心忡忡:“其實我今天上體育課的時候看見(2)班那群女生,她們好像在奚落她,說什麼身上不好聞,讓她走遠點。
”
岑朝納罕:“真有這事?這幫女生——”
“當然,你妹說上體育課親眼看到的,我真搞不懂,那群人怎麼這麼壞呢。
”
“怎麼會?”宋祁焰回想著白天那少女走過他的情景,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她身上的味道明明很好聞。
”
甜甜的,又很清冷的味道。
下一秒,林蟬合上前一間教室的門,抬起臉,和不遠處站著的幾個少年對視上。
宋祁焰看見她抿起了薄粉的唇。
他的話毫無疑問被她聽進了耳朵裡去。
四目相對。
“你好啊。
”靜默幾秒,宋祁焰率先開了口。
因為不想被留下壞印象,也不想被對方以為是偷偷蛐蛐自己的那種人,宋祁焰決定展現友好。
他彎起眉眼,對少女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新同學。
”
少年白皙的麵容,看起來澄澈又乾淨。
像是夏日裡的橙子汽水,整個人都散發著勁爽颯氣的味道。
下一秒,林蟬表情冷淡地彆過頭。
她看了幾人身後的教室幾眼,在紙上挑了個勾後,就轉身走掉了。
……被忽視了。
見此,宋祁焰目光有點短暫的茫然,而鄭飛依舊在旁邊不停地碎碎念:“我草真的好美好美好美,我真不懂她們怎麼霸淩這麼可愛的女孩子……”
“……不是,兄弟你變態啊。
”
目送女生走遠,岑朝忽然拍了下宋祁焰的肩,這麼沉沉吐出一句。
宋祁焰突然反應過來,“等等,我不是——”
誇女孩子身上好聞,好像確實有點,變態啊……
但明明是事實。
但是,目前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
宋祁焰正色:
“你們難道冇注意到她剛纔的狀態嗎?”
“什麼狀態?”鄭飛依舊迷迷瞪瞪的,渾身散發著粉色泡泡,似乎沉浸在幻想裡,“冇注意,她長得真的好漂亮啊,真可愛……”
岑朝聽了一陣失語。
宋祁焰歎了口氣:“……你個顏狗。
”
姑且他也算吧。
宋祁焰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被吸引了。
——雖然那變化很細微,尋常人並不容易關注到,但少女的變化還是讓他一瞬間就敏銳地瞧了出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毫無生氣,比起上次,她好像更冇有精神了。
她還好嗎?
——那孩子,看著真讓人擔心啊。
宋祁焰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