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修 第56章

“真是討厭的……感覺。”莫淺山迷迷糊糊地咳出一口血，有些吃力地抬起頭。

剛剛這一拳的威力可是快要頂的上自己那一箭破陣了。

莫淺山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彷彿是要碎了一般，連呼吸都疼。

後麵這個位置坐起來也不舒服，膈的他屁股疼。他太討厭這個位置了。

“沒關係，很快就結束了。”莫化白冷笑著，血屍進化後所帶來的變化對自己而言實在是太過驚人。

本來自己的大腦一片混沌，沒想到現在不僅無比清晰，連自己的身體都變得如此的強大，它太喜歡這股力量了。

它看著眼前自己的弟弟坐在那兒，無力的咳著血：“就當是我們兄弟一場，我這個做哥哥的不能老是欺負你，就讓你坐在上麵安心的走，也好感受一下這種滋味。”

它一步一步朝莫淺山走過去。

“這麼多年，我可是無時無刻不生活在你這個好弟弟的陰影裡。當初我被立為太子有人跳出來質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肯定和你過不去。知道為什麼嗎？”

彷佛沒有在意莫淺山是否回答，莫化白笑了笑，自己回答道：“因為你是個天才。”

“不過你似乎是沒什麼銳氣，就像你那個隻會通過勾搭男人然後來做個側室的媽一樣，沒什麼出息。被我打壓這麼多年也算是你活該。誰讓別人每一次都要拿我和你作比較，每當那個時候，被打壓的就是我。”

“所以我無比的在意這個位置。我也曾經做過退步，尤其是你在被仙師選中的時候，仙師說幾年後會帶你離開。”

“我當時可開心了，心想著不如做個讓步，看起來你這麼多年對這個皇位也沒有什麼想法，不如就這樣開開心心的幾年過去，到時候你走了，就沒有人拿我跟你做比較了。”

“結果……”

莫化白尖銳的獠牙顫抖著，它來到了莫淺山麵前，掐著他的脖子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結果到最後繼承皇位的還是你，我隻想從你的陰影中找到哪怕一點點的存在感，這都不行？”

它笑了笑，將莫淺山從龍椅上像是丟垃圾一樣丟了出去，然後順便踢了一腳倒在一旁的自己的父皇。

“不過沒關係，你和他，今天都交代在這兒，然後這個位置上就我一個人，到時候還有誰敢不認可？現在誰都能知道，我纔是眾望所歸！”

莫淺山無力地倒在地上，吃力地抬頭看向了它，眼中的猩紅色逐漸散去。

“也算是被打清醒了吧……”他在心中自嘲，剛剛被血煞之氣給影響的神智此刻反倒開始清醒起來，或許是生命力的不斷流失使得血煞之氣放棄了自己這個目標。

他深吸一口氣，吐掉了口中的鮮血，然後翻了個身。

而這時，似乎是受到什麼東西的感召，一股淡金色的靈氣在中慢慢滲出，在這片紅色的空氣中顯得格格不入。

“瞧見了嗎？這就是國之氣韻！我坐上了這個皇位！它應我的召喚而來！”

莫化白看見了那股金色的靈氣，整個人激動的從位置站了起來。

它嗤笑著看著下麵的莫淺山：“你就看我如何獲得這股力量，等到那之後，我就親自送你過去。成王總是需要一個見證者的。哈哈哈哈……韓太師果然沒有騙我！”

它狂喜著，但是莫淺山卻清楚，一國之氣脈，何其龐大的量，哪怕是一個小國都不是一個人所能承受著。

魏梁國的國之氣韻隻到這種程度，說明自己莫家皇室這一脈，真將結束於此，這個國家以後，將由新的主人來重建國之氣韻。

“兩年以來如此糟蹋，如何能不殘缺……”莫淺山苦笑了一下。看著那股國之氣韻在空氣中慢慢流動。

而莫化白同樣也在看著，渾濁的眼神中充滿著貪婪。

然而那股氣韻並沒有流向莫化白，而是圍繞著莫淺山開始盤旋，慢慢鑽入了他的氣府之中。

整個大殿沉默了下來。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莫淺山將結束自己的國家，他將是魏梁國最後的皇帝。

“……為什麼？”莫化白整個人獃滯在了原地。

“為什麼？憑什麼？”

“就憑你是天才？就憑我是個沒有任何資質的普通人？就憑這些？就憑這些你就能奪走我的一切？！”

莫化白的雙眼開始流出鮮血，他整個人如同失控的巨獸一般，直接將整個龍椅砸毀。

“憑什麼？就憑你出生就擁有著天賦，憑什麼我什麼都沒有？”

莫淺山感受著國之氣韻在體內緩慢修復著自己的身體，然後化作一道銘文進入了自己的氣府，不再有任何動靜。

這些都隻在瞬息之間，足以見證國之氣韻哪怕是殘缺的，也擁有著強大的力量。

他看向了莫化白，兩人的眼神再一次相撞。隻不過不同的是，莫化白的眼神更加鮮紅，流著血淚，而莫淺山此刻則是無比的冷靜。

嘶吼著，沙啞的聲音帶著殺意撲麵而來。

但是莫淺山隻是抬起了手。

殘餘在體內的國之氣韻緩緩化作古琴，就在此時就在此刻，他明白自己已經可以說在塵世之中了無牽掛。

金色的琴絃隨著他的手指緩緩化成音韻，沒有單調的殺伐，沒有血腥的爭鋒。

厚重的琴聲將一國之氣慢慢散開，而莫化白的腳步越來越慢，它感覺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的頭頂。

它吃力地抬起頭，憤怒的嘶吼，抗拒著不公，但是卻越來越無力。

金色的靈力化作巨大的玉璽，徹底將莫化白完全鎮壓。

莫淺山看著它無力的在地上掙紮，低垂著眼眸走到它的麵前。

“抱歉，你的努力我無話可說，因為我確實有這個天資，我沒有資格對你評頭論足。但是……哥哥，你努力的方向和方式卻大錯特錯，你該戰勝的從來不是我，是總是想要殺了你的自卑。”

莫化白已經被壓的說不出話，隻能抬起頭，瞪著莫淺山。

“……再見了哥哥，希望來世的你，不會為此所困擾。”

玉璽完全落下，大殿中除了莫淺山的嘆息，不再有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