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修 第400章

聊天聲隨著月夜漸漸隱去，柳浣溪等人都回屋休息了。

蘇落愣愣地看著外麵那輪巨大的圓月，心中盤算著自己掌握的不多的未來。

“怎麼了？還不去休息，麵具男？”

蘇落翻了個白眼，看著身邊的李雲淼：“聖女大人纔是，就算這不是什麼月黑風高的夜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算不得是什麼好事噢。”

“怎麼，我還怕你？”李雲淼伸手拽住了蘇落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的麵前，兩人的鼻息在此交錯：“我倒是不怕你有這個賊心，就是怕你沒這個賊膽呢。”

蘇落的眼神一下子飄忽了起來，不敢直視她的容顏。數息之後他才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李雲淼的手，示意她放開：“你贏了。”

不過李雲淼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開他，而是依舊保持著這曖昧的姿勢，對他說：“跟我回中洲吧。”

冒險的確是一種歷練，但是她不希望自己的人一直在刀尖舔血。道途高遠，她能感覺到天地就要發生巨變。她希望蘇落能夠一直跟在自己的身邊，永遠永遠。

她希望蘇落能夠明白，隻需要靠她，便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守護身邊的人也好，守護這一方天地也罷。“白日”的影響會讓這個少年始終選擇大局，但是這恐怕在未來也會吞沒他。

所以她也已經開始考慮自己是否的確應該成為如今正道的正統。

明麵上來看，如今的正道並非沒有正統領袖，她的師父白道明可以說就是這個領袖。

但是隻要如今有些地位、有些身份的人都清楚，白道明並非算的上是真正的“正道領袖”。他更像是一個中立者，希望能夠維護這片天地的中立者。

人們忌憚於他的實力，忌憚於他是個長生者。但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人會真正意義上的跟在他的身後。有的時候李雲淼看著他，感覺他似乎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會覺得他有些陌生。

連自己這個當徒弟的都有如此感覺，那其他人自然不必多說。

至於現在的“正道”，太一門、道門、佛門……大大小小什麼都有，群龍無首的情況下看似是金玉其外，實則是敗絮其中。

蘇落想做的，她和蘇落能夠一起去做，她不希望蘇落再離開自己，至於其他的，等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再去考慮。

“回中洲……為什麼？”蘇落有些不解，李雲淼有李雲淼需要做的事情，他也一樣。自己似乎沒有什麼理由再回中洲，那兒是她的家，可不是自己的家。

況且他能感覺到，從李雲淼身上傳來的對自己的那種束縛感正在越來越重，這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要不然呢？你還能去哪兒？”李雲淼歪了歪頭，鬆開了蘇落的衣領，轉手掏出了一顆映著燦爛星河的寶珠。“知道這個嗎？”

“不知道。”

“此物名為天塵珠，是天界遺留下來的靈器，其放在寶物如塵土般的天界也是一等一的寶貝。”

“此次回中洲，一來是磨合和它的相性，同時能夠真正的掌握這顆寶珠，第二個就是我要增強自己的實力，準備閉關。三道之爭已經徹底開始了，僅靠身上的這點實力，是沒有辦法在這山雨欲來的時候立足的。

“別的門派的天驕或許也都感覺到了，局勢究竟如何，或許在下一屆論道會就會明瞭。”

李雲淼的眼眸之中帶著光，卻又帶著影：“我希望一直到那個時候……不，是從今往後，你都能一直陪著我。”

“我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

蘇落沉默了一陣子，同她直視的眼中罕有的出現了一絲不解：“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還不明白嗎小落？你是陰，我是陽。我們隻要在一起，無論什麼在我們麵前都不會是問題……三道之爭也好，天下也罷……我可以幫你理清一切阻礙，隻需要你陪在我的身邊……”

李雲淼說著，抓住了蘇落的衣袖。這一瞬間，蘇落感覺自己似乎有些不認識她了。

“雲姐……陰陽相生或許是這麼說的，但是我們並非是純粹的陰陽，我們是人……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要變強是你的道路，我可以盡我所能的去幫助你。但是我也有我的事情要……”

他的話還未說完，李雲淼的手就已經在微微顫抖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想和我回去嗎？”

蘇落搖了搖頭：“並不是不想，而是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為什麼不可能？！你和我在一起，你想做的我都能幫你做到，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蘇落眉頭微微皺起，這顯然不是他的錯覺，李雲淼對自己的執念正在加深，黑日已經將自己的神魂牢牢印在了她的心底。

這對於他和李雲淼而言，恐怕都並非是好事情。更何況接下來他要動身前往南洲，他得去九黎族那兒把喚戮幡給拿回來來找到自己父母的線索，不可能一直把李雲淼帶在自己的身邊。

太清聖女這個名號可不是白叫的，蘇落和自己的師父待著的那四年裏，他曾經告訴過自己有要將李雲淼培養成正道之子的想法。

“你看，魔門有聖女，晦明山就是魔門的頭子。邪門有聖子，那個人你沒見過，但是未來總會見到的。就連散修都有‘盟首’。唯有正派，看似實力最強，實則群龍無首。”

“但是現在你師姐出現了，無論是身份還是實力，亦或者是她的體質，都是再適合不過的人。老一輩的人如今被我看著，但是新一代的人不能總是跟在老東西的身後，需要有人帶著他們把方向撥正撥正。”

如今李雲淼已經隱隱有新秀之首的意思了，人們也都接受了“太清聖女”的名號，她所要承擔的或許遠比自己還要多得多，怎麼可能跟自己去東奔西走。

況且正如他之前所說的，中洲並不是他的家，但是是她的家。

“雲姐，我想你聽錯我的意思了……我接下來有我要做的事情，你也有你要做的事情，正如我當年跟著師父而你回到了乾唐王朝一樣，暫時的分別並不是什麼壞事……”

他的話還未說完，那雙溫柔白皙的纖纖細手已然化作了鐵鉗，扼住了他的喉嚨。

“你又要離開我？！你憑什麼不聽我的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