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罰恐怕是被天道用來對付自己的師父了。
“隨後天道又自己喚來天劫,打算用一手瞞天過海,藉助自己所能掌控的權能幫助鬱折騙過這天地。”
“用天劫來代替天罰的氣息……為了幫它渡劫還真是用了大手筆……”李雲淼冷哼一聲,在識海之中問道:“那現在呢?鬱折的氣息一旦暴露,天罰總歸還是要找上他的。”
“天道在鬱折身上上了一道印記,我無法解析那印記,但天道應該就是藉助那道印記騙過了天地。它畢竟反心初露,且確實為天地所造,天地尚未起疑,那印記的氣息應該能幫助鬱折遮蔽自己的氣息。”
李雲淼心中一定,雖然受傷,但目的已然達到。她藉助血爪的衝擊力,身形如同風中柳絮般向後飄飛,迅速拉開距離。
“混賬東西!”鬱折看著自己誌在必得的一爪竟然被李雲曦層出不窮的護身法寶和李雲淼的護盾擋下,還讓對方成功拉開了距離,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身為一個即將完全成為十重境的大能,自己居然沒有辦法料理幾個五六重境的小鬼?!
“李雲淼!本座先殺了你!”鬱折徹底暴走!他不再理會已經重傷的李雲曦和狀態不佳的蘇落、何冷鈺,將所有的怒火和殺意都鎖定在了那個女人身上!隻要殺了她,剩下三人不足為慮!
他雙手高高舉起,口中發出嘶啞的咆哮:
“死魂血域!”
整個永寧城廢墟劇烈震動。地麵龜裂,無數殘存的血水、乾屍中榨取的最後精血、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濃鬱怨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鬱折湧去!
以他為中心,一片粘稠、翻騰、散發著無盡死亡與絕望氣息的血色汪洋憑空生成,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血浪滔天,無數痛苦掙紮的怨魂在其中沉浮嘶嚎。
李雲淼心中一沉,看來鬱折已經徹底瘋癲了。他在天道的影響之下似乎變得越來越癲狂,執念也越來越深,全然不似自己一開始知曉他時的那般冷靜。
她手伸向腰間的玉佩,打算動用護身法寶,然而這時,一道紅光一閃,李雲淼一驚,扭腰躲閃,卻發現自己的玉佩已經被一道血針給刺碎。、
“寶貝很多嗎?在本座麵前你他孃的一個都別想用成!”遠處的鬱折咬牙切齒,雙手一合。血海掀起巨浪,朝著李雲淼碾壓而來。
“糟了!”九重境的威壓直接斷絕了周圍的靈氣流動,縱然清氣萬分霸道此時也沒有半點手段。
李雲淼銀牙一咬,“純鈞!走!”
“不行!雲淼!”純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血域已成,我帶你走!”流光之間她化作人形,打算帶著李雲淼離開。
“血域已成,你帶不走我!你是天劍,不能落入鬱折手中!”她不顧純鈞的抗拒,猛地一掌拍在劍靈虛影之上,一股精純的清氣爆發,強行將純鈞劍靈連同本體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狠狠撞向正在收縮的血域邊緣。
嗤——!
劍意催發,劍光所至粘稠的血海被強行撕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劍光帶著悲鳴,瞬間消失在血域之外。
而李雲淼,則徹底失去了最後的逃生機會。
血域徹底閉合,無邊的血色與怨念如同沉重的枷鎖,瞬間壓在她的身上。粘稠的血漿包裹而來,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吸攝神魂的力量,無數怨魂的哀嚎如同億萬根鋼針紮刺著她的識海。她的護體清氣劇烈消耗,如同風中殘燭,身形在血浪中沉浮。
“姐!”
“雲姐!”
遠處的李雲曦和蘇落看到這一幕,嘶吼出聲。何冷鈺瞳孔震顫,也是焦急不已。
“該死!該死!”李雲曦拍向腰間的法寶,護身的法寶有無數,可是此時卻沒有一個能夠將自己的姐姐從血海之中帶出來。
“雲曦!社稷圖!還能不能用?”在他身邊的蘇落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剛剛隻有社稷圖的殘卷在使用之後被李雲曦收了起來,似乎不是一次性的。
蘇落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焦急而嘶啞,“把我換進去!換雲姐出來!”
李雲曦一愣,瞬間明白了蘇落的意圖,臉色劇變:“你瘋了?!那是偽十重境的血域!你進去就是送死!而且社稷圖殘卷空間挪移之力極其不穩定,我隻能勉強催動一次短距離的坐標置換!你換她出來,你自己怎麼出來?!”
“我有濁氣護體!能撐一時!快!沒時間了!”蘇落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血域中那道越來越黯淡的清氣光芒,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救她!快!”
李雲曦看著蘇落眼中那近乎燃燒的瘋狂和不顧一切,又看了一眼血域中岌岌可危的姐姐,一咬牙,不再猶豫!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在殘卷之上,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金紙一般!
“卷中影,意中形,隨吾造化畫中行!”李雲曦嘶聲唸咒,殘卷爆發出光芒。
一道玄奧的空間波動瞬間籠罩蘇落。下一刻,血域之內,李雲淼身邊的空間一陣扭曲,蘇落的身影驟然出現!粘稠的血漿和恐怖的怨念瞬間將他包裹!
“小落?!”李雲淼看到突然出現在身邊的蘇落,震驚得無以復加,隨即是無盡的焦急,“你……你怎麼進來了?!快走!這裏危險!”她試圖用殘存的清氣將蘇落推開。
蘇落反手緊緊抓住李雲淼的手腕:“我來送你出去!”他身上的黑色長袍之上開始覆蓋起鱗片,窮天甲上的濁氣自鱗片起伏之間瘋狂吞吃著周圍的血煞之氣,減少著李雲淼周圍的壓力。
“那你怎麼辦?!”
“不用管我,我有辦法出去的,你應該也清楚的。”
隨後蘇落手中匯聚濁氣,打算用清氣和濁氣之間的斥力將李雲淼推出血海。
然而,就在他即將發力之際——
李雲淼的手,卻反客為主,猛地翻轉,五指張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死死地扣住了蘇落的手。
十指相扣,蘇落緊皺的眉頭變成了錯愕,他看向李雲淼:“雲姐?”
“不!”李雲淼的聲音斬釘截鐵。她抬起頭,臉上沾著血汙,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卻燃燒著熾烈的火焰,直直地看進蘇落眼底深處。
“蘇落!你又要這樣!你又要用命來救我?!每次都是這樣!”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血海的壓迫而顫抖,卻帶著一種病態般的執拗,“你以為我會看著你死在我麵前嗎?你以為我會允許你再一次為了我…把自己丟下嗎?!”
“沒有……我說了我有辦法回來的,這個麵具……”
“我不管。”
她扣住蘇落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彷彿要將他的骨頭捏碎,又彷彿要將他永遠鎖在自己身邊。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李雲淼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毀滅的決絕,眼中是蘇落無比熟悉的、屬於她的那份深藏的病態佔有欲,“你休想…再丟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