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修 第385章

蘇落慢慢睜開眼睛，長舒了一口氣：“好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惑神？”李雲曦有些好奇地問道。

“嗯，這個是我師父教給我的。因為我師孃的緣故他對惑神相當瞭解。之前他跟我提過，可以試著結合濁氣較強的隱匿性來達成一種暗示性的幻術。”

“因為濁氣本身是為靈氣所排斥的，越是依賴於靈氣的存在對於濁氣的察覺能力就越弱。所以藉助這種特點，可以先將濁氣打入對方的識海之中，等到有需要的時候再去以留存的一縷濁氣為引發動惑神。”

“師父管這玩意兒叫什麼……月讀？”

“也是此時玄陰子心神不定，神識較為虛弱，我纔有機會趁虛而入。”

李雲淼沉聲說道：“不管怎麼樣，目的達成了便好。“

“我剛剛才通過玉筒接到訊息，柳浣溪他們已經前往了東洲西側的最後一處大陣，現在東洲雖然還有很多人身患疫病，但是據說化屍疫已經停止了擴散。”

“那就隻剩下這最後一處了。”何冷鈺臉上也難得顯露出一絲喜色。

李雲曦點了點頭：“當務之急還是同他們會合。永寧城這邊，大陣被毀，除非玄陰子瘋了，否則應該也不會有什麼風浪。至於如何疏導百姓那便是他們的事情了。”

玄陰子本人認為這大陣是個寶貝，雖然也算是變相幫助了鬱折，但是終究也隻是鬱折手裏的一把刀，沒有必要同他做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四人達成共識，不再耽擱，再次戴上麵具，藉著夜色的掩護，化作幾道迅疾的流光朝著東洲西部最後一處子陣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荒野寂靜，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永寧城在夜色中逐漸消失在眾人身後的地平線下。

然而，就在子夜時分幾人打算停下來休息一陣子時，“唔！”飛在最前方的蘇落，身形猛地一滯。他臉上的麵具突然變得滾燙，如同一塊烙鐵一般。

劇烈的灼痛感瞬間傳來！緊接著，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絕望的意念洪流透過麵具，蠻橫無比地沖入了他的識海。

“啊——！”蘇落髮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一個踉蹌便滾倒在地。

無數淒厲到扭曲靈魂的嘶嚎、臨死前的不甘與詛咒、生命被強行剝離的冰冷觸感……無數負麵、混亂、飽含惡意的魂魄資訊碎片狠狠紮刺著他的精神！

這衝擊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遠超他之前感知過的任何邪祟怨氣，大腦彷彿要被這海量的痛苦資訊撐爆。

“小落？！”

“蘇落！”

“怎麼回事？”

李雲淼、李雲曦和何冷鈺瞬間察覺不對，立刻圍攏過來。李雲淼扶住了蘇落，迅速注意到了他臉上的麵具。

又是這種感覺，不屬於人界的氣息正在從蘇落的麵具上瘋狂滲出。李雲淼黛眉緊蹙，伸手就要摘去蘇落的麵具。

然而尚未等她碰到麵具，蘇落的手就顫抖著抓住了李雲淼的手腕：“我……沒事，有事的是永寧城……”

“永…永寧城…”蘇落此時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出…出事了…很多…很多魂魄…在哀嚎…我……太多了，聽不清……”

“到底是怎麼回事？”李雲淼扶住蘇落的手下意識地收緊。

蘇落閉著眼，強忍著識海中的翻江倒海和麪具傳來的持續灼痛，努力分辨著那混亂洪流中的資訊碎片：“有人在……屠城……”

“屠城？！”李雲曦倒吸一口涼氣，“永寧城？我們不是才離開不久？難道是玄陰子？”

“不太可能被……玄陰子雖然不明是非，但是並未做過什麼殘害百姓的事情。作為散修之流最害怕的就是乾涉凡人因果，如此屠城隻怕是對道心有害無利。”李雲淼搖了搖頭，並不認同。

“那還能是誰……”

幾人麵麵相覷，腦海之中瞬間閃過一個答案：“鬱折？”

“可倘若真是鬱折，他為何會在此時出現在永寧城？”何冷鈺問道。

自從他們到達東洲，到現在為止還尚未有過鬱折的訊息，就算是連續摧毀他佈置在東洲的大陣也未曾見他出麵阻止過，怎麼這個時候又突然出現？

尚未等幾人理清思緒，灼熱感又突然從蘇落的麵具上消失了，彷彿這件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

蘇落勉強緩了過來，將麵具從臉上摘下，除了神識依舊在隱隱刺痛，以及身上浸透衣服的汗水，剛剛的一切都如同幻覺一般，他突然又無法聽見那些聲音了。

看著他蒼白的臉頰，李雲曦關切地問道：“好些了？”

“嗯……隻是……”蘇落猶豫了一陣子之後搖了搖頭：“回去看看吧，我聽不到他們的聲音隻能說明要麼他們都已經魂歸地府，要麼就是……全部被煉化了。”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那兒恐怕都已經是一座死城……回去搞清楚這究竟是誰的手筆。”

“但是務必小心，倘若真是鬱折也不要暴露，暗中觀察就行。現在可不是能跟他對上的時候，我們也沒有辦法處理他，最好還是找到他的情報然後請柳根生前輩來。”

再三確定了蘇落已經脫離了影響沒有問題，李雲淼才允許蘇落重新戴上麵具。幾人小心翼翼地回頭重新向永寧城走去。

黑色的輪廓又慢慢出現在幾人眼中，城中燈火朦朧，似乎和他們離開的時候並無不同。

隻是等幾人靠近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一個人正在高空之中盤腿而坐，無數血氣和扭曲的魂魄此時盡數圍繞在他的周圍。

蘇落和李雲淼此時都認出了那人，正是鬱折

麵具再次開始發燙，隻是不如剛才那般劇烈，因為已經有太多百姓已然被煉化。

蘇落用濁氣將李雲曦和何冷鈺罩了起來，幾人在遠處的樹林之中看著這一切。

“他在……突破？”何冷鈺看著天空之中雙目緊閉的鬱折，錯愕地說。“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用一城百姓來突破……他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