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準備妥當了,既然幾位仙師來了,恰巧這太一盟的特使也有些問題想要詢問。幾位執事不妨同她聊上一聊?”
聽到趙元銘的回答,為首的那位孫執事顯然是頗為滿意,他點了點頭,隨後在會客廳一旁的桌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端起一碗茶吹了吹。
茶蓋刮杯之聲在室內迴響起,顯得微微有些刺耳。
“不知這位仙子有什麼想問的呢?”
“我奉太一盟之命四處探查東洲情況,路過這永寧城見這似乎並沒有受到化屍疫的影響,百姓安居樂業,頗感好奇。”
“剛剛聽聞城主所言,原來是諸位承平會的有識之士出手相助,這麼看來實在是永寧城百姓之幸事。”
“特使言重了,我們也是盡分內之事。”孫執事擺了擺手,臉上的得意絲毫不加以掩飾。
“除此之外,我還聽聞這城中有一大陣,能夠保得一方平安,還能有助於修行。不知可否透露一二?”
聽到李雲淼的這個問題,孫執事眉頭皺了皺,看向了趙元銘。而這位城主則是縮了縮脖子,顯得有些害怕。
“確有此陣不錯,隻是這大陣隻對修為有所助益,其本質還是藉助了這周圍的山水之勢,至於對這化屍疫是否有所影響,那我等也是不得而知。”
他這麼說著攤攤手,似乎這一切跟自己沒有什麼關係,隨後又笑著看向李雲淼:“不過仙子要是對這大陣感興趣,不妨也加入我們承平會,對於修行確實是大有裨益啊。”
李雲淼本能地感到一陣反胃,不過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諸位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怕是不便久留。”
“這有何妨?太一盟本就是諸多勢力聯合而成,對仙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他所言非虛,太一盟實際上就是由多個修行勢力共同組成的,每一洲的太一盟盟主都有所不同。如今東洲的盟主正是不動閣的閣主柳根生。
李雲淼觀之神色,對於大陣似乎不想多做討論,但是在提起大陣太清聖體的先天靈覺又無法在此人身上感知到有一點心虛或者慌亂。似乎這個大陣本身是真的沒有什麼問題一般。
對於對方的再次邀約,她這次直接選擇了無視:“既然這大陣對於化屍疫確無影響,那在下也就不叨擾了,告辭。”
目送李雲淼離開,那三人麵麵相覷,皆能看到對方眼中的貪婪。
“真是可惜……”孫執事搖了搖頭,隨後看向了趙元銘:“老東西,我師父怎麼跟你說的你忘記了?我們這大陣可是好東西,少在外人麵前提!”
“這……這小的自然是不敢忘,隻是這太一盟的特使實在是不敢不從……”
“太一盟?太一盟算個屁!一盤散沙做不得數,各自給各自使絆子倒是有一手。”孫特使冷哼了一聲:“不過這個小美人倒是有些姿色,那些門派的老東西看人還真是有眼光。”
“我看她隨行的幾人裡還有個武夫,長得也是百裡挑一,不妨把兩個人都留下來,至於另外兩個男的草草應付就是。”
“倘若真能成功,我等也能享受一番啊……”
話音落下,幾人鬨然大笑起來,卻絲毫沒有注意到會客廳的角落之中,一個揹著劍匣的黑影正在打量著幾人。
蘇落耳邊傳來李雲淼的聲音:“這幾個人承平會的盯緊了,我再去琳琅閣那邊看看。”
“知道了,你幫我把我留給你的那幾縷濁氣留在雲曦和冷鈺身上,否則我不好同他們傳音。”
蘇落的傳音術由於濁氣的緣故頗為受限,除了同清氣以外的可以傳音之外,剩下的隻能通過他在別人身上留下一縷濁氣來進行傳音。
之前留在李雲曦和何冷鈺身上的濁氣已然消散,現在得重新留一點才行。
剛剛進入會客廳的其實不僅僅是李雲淼一個人,還有蘇落。他藉助著濁氣、直接降低了自己的氣機,五重境的他能夠做到在比他境界低的人眼中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傳音結束,蘇落也已經將三位特使牢牢記住。
離開城主府,李雲淼徑直走向了位於城中心的琳琅閣分閣。
此前李雲曦和何冷鈺已經去了一次,這次她要再去一次。她得確定這承平會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把琳琅閣的人給換掉。
她依舊以太一盟特使“李雲”的身份進入,但是這一次,她並沒有壓製自己的修為。
閣內依舊冷清。那位掌櫃見到她造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又堆起那副職業化的熱情笑容迎了上來:“李特使大駕光臨,蓬蓽生輝!不知特使還有何指教?”
“訊息倒是靈通的很。”李雲淼心中冷哼一聲,自己前腳纔出城主府,人家後腳就知道自己是太一盟的特使了。
李雲淼臉上帶著一絲“任務完成”的輕鬆,隨意地在店內踱步,拿起一枚丹藥看了看又放下:“沒什麼大事,剛從城主府出來,與趙城主相談甚歡。永寧城能在疫區獨善其身,確實令人欣慰。”
“嗬嗬,是啊是啊,”掌櫃的聲音依舊圓滑,“仙師神威,大陣玄妙,乃是永寧城之福。趙城主所言極是。”
李雲淼彷彿沒察覺,繼續“感慨”道:“可惜,這大陣對化屍疫無甚幫助。不過這倒是更加讓我好奇,這大陣究竟有何玄妙之處。”
“剛剛還有幾位特使邀我入會,隻是確實是有要務在身,不能接受啊。不過我進不進倒是無所謂,隻是這掌櫃的是琳琅閣中的人,從身份上來看想來是比我還不合適……怎麼會進入承平會之中呢?”
掌櫃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刻,李雲淼便感覺到一陣十分隱秘的靈氣掃過自己的周身,對方在探查自己的修為。
太清聖體何等敏銳,對方這自以為隱秘的探查在她眼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她不動聲色,任由對方探查。她現在需要一個突破口,這個琳琅閣的掌櫃或許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不過是四重境的修為,不可能看透自己的境界。
果然不出李雲淼所料,對方的臉上瞬間展露出了忌憚和詫異。
“怎麼?出乎你的意料?”看著對方有些慌亂的神色,李雲淼笑了笑。
“這個……什麼出乎意料?在下有些不明白啊……”
見對方神色慌亂,卻還在強裝冷靜跟自己打馬虎眼,李雲淼也不著急,繼續施壓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承平會的人還是琳琅閣的人?”
“之前我也以為你是承平會在這兒裝出來的,但是琳琅閣規矩那麼多,哪怕是個小縣城的掌櫃都有嚴格的身份認證,一個小小的承平會估計連個‘青羽客’都沒有吧?”
“青羽客……”
聽到這三個字的掌櫃瞳孔一縮,看向李雲淼。在那一瞬間李雲淼就知道自己試探的不錯。
“你應該也知道……琳琅閣有個最嚴格的條件,就是一心不侍二主。”
“今日……今日……今日欲登幾重樓?”掌櫃看李雲淼的神色瞬間變化,顫顫巍巍地問道。
“閑拈飛花隨月去,樓高樓低豈自由。”李雲淼隨口對道,臉上是同掌櫃截然不同的笑意:“你這不是沒有忘記規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