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倒也注意到了一個地方。”
李雲曦聽李雲淼說起這件事情,麵色有些凝重。
“這城中琳琅閣的人,怕是已經被換掉了。剛剛那位掌櫃我看恐怕就是那承平會的人。”
何冷鈺看了李雲曦一眼,她並沒有察覺到那掌櫃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似乎是感覺到了何冷鈺的疑惑,李雲曦出聲解釋道:“那掌櫃的表現滴水不漏,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他還是沒有注意到一點,那就是無論在什麼地方,琳琅閣都不會讓自己處於一個絕對被動的位置。”
“琳琅閣身為天下第一商會,做事最講究的就是圓滑。他們絕對會給自己留後手,而且不會讓任何勢力處於能夠完全左右他們的位置。”
“至少我到現在尚未聽說過有哪一個地方的組織能夠讓琳琅閣隨意聽從他們的安排。除非他們花的錢真的夠多。”
“但是剛剛那個掌櫃……”
事已至此,說這個承平會沒有半點問題是絕對不可能的了。
“倘若那個掌櫃真的有問題,今天你們去詢問這些問題無論如何都會給他留下印象。我們四個又是一起的,接下來他們高低會對我們進行調查。”李雲淼輕輕揉了揉眉間。
“不管他們是否真的查,我們不如現在先拋一個假身份出去。”
“一個能夠給他們帶來一定緊迫感,但是又不會讓他們覺得受到威脅的假身份。”
“有了這個假身份,做一些事情就會讓我們看起來合理許多。”
李雲淼說到這兒輕輕嘆了口氣,一連下來好幾天讓她自己也感覺到了一絲疲憊和煩躁。
自從上次在黑水澤險些失控之後,她感覺自己的心境似乎又出現了些問題,情緒變得有些浮躁。
“各自休息吧,不要大意。這假身份……我再想想看用什麼比較合適。”
李雲曦和何冷鈺先後離開,隻有蘇落依舊留了下來。
他能夠感覺到,李雲淼識海之中的黑日在躁動,這種感覺這幾日越發強烈。黑日會影響李雲淼的心智,讓她變得更加極端且充滿惡意。
蘇落什麼都沒有說,隻是在李雲淼身邊坐了下來。留在她識海之中的一縷神識在他的催動下開始歸束這由濁氣化作的黑日,所有由黑日帶給李雲淼的心智影響都將集中在蘇落身上。
一陣香風拂過,李雲淼已經坐在了蘇落身上。
“我好累……”她將頭埋在蘇落的肩上,悶聲說道。
“我知道,論行事謀略我不如你,論修為我也不如你,結果到頭來也沒能幫到你什麼……”
蘇落的話尚未說完,纖纖細指就放在了他的唇上:“不許這麼說。”
李雲淼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紅潤……以及病態的歡喜。
“你可以一直依賴我……小落,你知道的……”
“為了你,再累都是值得的。”
蘇落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隻是輕輕抱住她,示意她可以好好休息,至少現在可以。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隻要把神識留在李雲淼的識海之中,便能控製住大陣。
但是隨著黑水澤那邊李雲淼險些失控,蘇落注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黑日對李雲淼的影響一直存在,是沒有辦法因為自己的神識而被抹除的。
這種情緒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失控是因為在那之前的論道會也好,李雲淼的生辰也罷,她對自己的情感都有所宣洩,自己能夠滿足她對自己病態的情感。
換而言之,正是因為自己的神識在,她在黑日影響下可能出現的嗜殺、控製、殘暴等負麵性格最後都會轉化為病態的情感。
她對自己的情感是真的,但是會如此扭曲也是因為這黑日,偏偏這也是影響最小的辦法。
蘇落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李雲淼的背,隨後便感受到了從她身上傳來的有規律的起伏。
李雲淼睡著了。
“睡會兒吧……”他將李雲淼輕輕放在床上。
晨曦微露,驅散了永寧城夜晚最後一絲涼意。
李雲淼睫毛微顫睜開眼睛,發現蘇落正麵帶笑意地坐在床邊看著自己:“醒了?”
“唔……”意識到自己昨晚睡著了的李雲淼竟然感到有些羞赧,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蘇落……你給我姐調成啥樣了啊……”偏偏在這美好的時刻,不合時宜的聲音也在一旁響了起來。
李雲淼錯愕地向一旁看去,發現李雲曦也在旁邊,正臉色怪異地看著自己。
不遠處,何冷鈺抬頭看著天花板,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慘叫響起,幾分鐘後幾人坐在了桌前,隻不過李雲曦頭上多出來個包。
李雲曦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一覺醒來她竟然感覺自己的狀態真的好了很多。
也有可能是自己剛剛揍了自己弟弟一頓?
“按照我昨晚的想法,我們的身份就是太一盟特派來的散修。”
“對於永寧城調查的想法不必遮掩,隻需要說是想要學習永寧城能夠在這種情況下依舊穩定的方法即可。這樣既能減少他們的警惕性,打消他們對我們的疑慮,又可以確保調查順利進行。”
接下來,幾人確定了各自的任務,除了蘇落之外,他們三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將這個承平會調查清楚,無論是對方保障永寧城安全的手段,還是那個大陣。
而蘇落,則是要通過太濁魔軀儘可能去尋找這個城裏的漏洞,越快越好。
李雲淼換上了一身素雅卻不失威儀的天青色宮裝長裙,長發輕挽,僅用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固定,前往城主府。
“煩請通稟虞國永寧城主趙元銘,中洲太一盟特使李雲,奉盟主令,巡訪東洲疫區,有要事相詢。”李雲淼的聲音清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守衛不敢耽擱,連忙入內通傳。不多時,一位身著錦袍、麵容儒雅溫和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正是城主趙元銘。
他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不知太一盟上使駕臨,有失遠迎,趙某罪過!快請上座!上茶!”他將李雲淼恭敬地引入佈置雅緻的會客廳。
分賓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趙元銘笑容可掬,言語謙恭:“上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知上使駕臨敝城,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