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猝不及防,被壓倒在汙穢之中,唇上傳來的劇痛和窒息感讓他瞬間懵了。
他下意識地想推開她,但雙手剛抬起,就感受到李雲淼身體劇烈的顫抖和那幾乎要將他融化的、混亂而熾烈的情感波動——憤怒、委屈、恐懼、以及深埋其中的、近乎絕望的佔有欲。
反抗,隻會讓她更加失控,更加瘋狂。
蘇落心中嘆息一聲,放棄了抵抗。
他放鬆身體,任由她粗暴地索取,雙手緩緩放下,最終輕輕環住了她因激動而顫抖的腰背。
他閉上眼睛,不再回應那狂野的侵略,而是以一種近乎縱容的、溫和的姿態,承受著她的宣洩,同時小心翼翼地、極其溫柔地,用自己的氣息去安撫她識海中那因嫉妒和佔有欲而暴走的黑色大日。
時間彷彿凝固。黑水澤汙濁的背景中,隻剩下李雲淼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李雲淼狂暴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那充滿侵略性的吻也變得綿長而混亂,最終化為無力的喘息。她伏在蘇落身上,身體依舊顫抖,但那股毀天滅地的狂怒氣息,終於緩緩平息。
蘇落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這才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和:“好了……沒事了……我在這裏,一直都在。”
李雲淼抬起頭,臉上淚痕與汙泥混合,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落,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是我的……小落……永遠都是!任何人……任何東西……都不能搶走!不屬於我的……不如毀了……”
“我哪兒都不會去,我不會背叛你,我一直都是你的。”
隨著蘇落識海中那輪因李雲淼失控而劇烈翻騰的“黑色大日”在他強韌意誌的安撫下逐漸平息,狂暴的力量緩緩收斂,李雲淼眼中那病態的赤紅與瘋狂也如潮水般褪去。
她伏在蘇落身上,急促的喘息漸漸平復,身體不再因極致的情緒而顫抖。
片刻的死寂後,她緩緩抬起頭。臉上帶著黑水澤的汙跡,顯得有些狼狽。
那雙恢復了清明的眸子,此刻卻充滿了懊悔、後怕以及……一絲殘留的、無法消解的執拗。她看著身下被自己壓在汙穢淤泥中、唇瓣甚至有些紅腫破皮的蘇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小落……我……”李雲淼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沙啞和艱澀,剛想開口道歉。
“沒事了,都過去了。”蘇落抬起手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汙泥。
蘇落扶她起身,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理解。
他知道,對此刻的李雲淼,任何言語的寬慰都顯得蒼白,需要時間讓她自己平復。
這時,李雲曦和何冷鈺也走了過來。李雲曦看著姐姐的背影,眼中滿是擔憂。
他姐已經很久沒有暴露過這一麵了,他對情況不瞭解。所以在自己姐姐結束了歷練之後整整四年沒有什麼異常便以為問題已經解決。
現在看來並非如此,隻是有人承擔了自己姐姐的全部。
而李雲淼本身也不願在家人麵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麵。
至於何冷鈺,她第一次看到李雲淼居然有如此暴躁的一麵,不禁有些好奇和疑惑。不過出於尊重,她沒有多問什麼。
“蘇落,姐,你們沒事吧?”李雲曦問道,目光掃過蘇落破皮的嘴唇,又迅速移開。
“無妨。”蘇落搖搖頭,看向被李雲曦以帝道金光牢籠死死壓製、同時被何冷鈺數道銀色水流般的斷水刀意鎖鏈纏繞、還被蘇落之前打入的幾道蘊含精純濁氣的封印符籙貼滿周身的紅衣鬼。
此刻的紅衣鬼,形態更加虛幻,血袍暗淡,怨魂的哀嚎也變得微弱無力。
它被三重強大的力量聯合鎮壓,動彈不得,隻能發出不甘的嘶嘶聲,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雲淼,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他……似乎比我們之前遇到時弱了不少?”
何冷鈺皺眉觀察著,她能感覺到這紅衣鬼的力量層次雖然接近五重境,但本源似乎有些虛浮不穩,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不是它變弱了。”蘇落沉聲道,太濁魔軀讓他感知更為敏銳,“恐怕是它被‘榨取’了。鬱折利用它作為陣眼核心,佈下這覆蓋東洲的邪陣,不斷抽取它匯聚的血氣、怨氣和魂力。”
“它就像一個被不停放血的祭品,力量始終被維持在某個限度,無法真正恢復巔峰。否則,以它由何祖惡念與刀靈本源所化的底蘊,加上數千年的積累,光靠我們幾個怕是反手就被覆滅。”
眾人聞言,心中凜然。
“現在怎麼辦?”李雲曦看向被鎮壓的紅衣鬼,“直接滅了它?永絕後患?”
“不。”何冷鈺立刻出聲阻止,她的目光看向那被隔絕在外的斷水刀塚方向。
“它……終究是何四祖當年無奈‘斬’下的自身惡念所化,是她執唸的一部分。何祖的殘魂,依託刀身,守護刀塚數千年,隻為等一個徹底了結此孽緣的機會。”
“如今,我既已承先祖之諾,要帶走斷水刀,那麼何四祖這道執念……也將在刀離塚時,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感傷與堅定:“我不想讓她帶著遺憾和牽掛離去。這縷惡念,無論多麼汙穢,終究源自於她。我希望……能讓她們‘再見’一麵。”
“好。”蘇落點頭,“那就帶它進去。有我們三人壓製,加上刀塚結界和何前輩本身的力量,它翻不起浪。”
李雲淼也默默地點了點頭。
四人將被重重封印、虛弱不堪的紅衣鬼帶到了斷水刀塚那層隔絕汙濁的淡金光罩結界之外。
當這凝聚了滔天怨氣與汙穢的惡念聚合體靠近時,結界爆發出強烈的排斥光芒,將其牢牢阻擋在外,無法寸進。刀塚的意誌,依然在守護著內部的純凈。
“它進不去嗎……”何冷鈺見此有些意外。
“它雖然身為斷水刀和何前輩執念所交織出來的結果,但是終究又為斷水刀所切割,加之這東洲未知大陣的影響,斷水刀塚恐怕已經將其視為邪物。”
李雲淼在一旁輕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