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落枕著胳膊,躺在房梁之上看著遠處的晚霞。
“在想什麼呢?”不知何時,李雲淼已經坐在了蘇落身邊。
“還在回味今天被暴打呢?沒事兒,你師姐已經幫你把場子給找回來了。”
“沒在想這個事情。”蘇落搖了搖頭。
“那你坐在這兒幹嘛呢?”
“不知道,隻是看著這個夕陽,突然有一種很迷茫的感覺。”
“多愁善感,想這麼多做什麼,陪在我身邊就好了。”
李雲淼挪了挪,兩人被拉長的影子靠在了一起。
“你不是就愛些酸酸甜甜的東西嗎?給。”她不知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壇酸梅酒。
蘇落倒也沒有推辭,接過酒罈灌了一口。
“這味兒倒還真是酒味兒。以前我爹和張叔都喜歡喝這個。”
“看他們喝的那麼美滋滋的我就也想嘗嘗,結果喝完暈的不行,讓他們笑話了老半天。”
“後來我再去喝,發現碗裏的酒變甜了很多,就自以為自己其實是特別會喝酒的……”
蘇落放下酒罈,任由酒水在嘴角滴落。
“現在看來,估計他們放了不少糖吧……”
李雲淼用手指給他擦了擦,隨後將指尖放入嘴中嘗了嘗。
“我感覺還挺甜的,不喜歡的話我下次再讓別人釀……”
“不用不用,也不是小孩子了,現在看看這個味道倒是相當好。”蘇落又喝了一口,隨後將酒罈放在腳邊。
“時候不早了,你不去參加你們宮內的晚宴嗎?”
“今日就自家聚在一起吃吃,小落要不要一起?”
蘇落搖了搖頭:“我就不用了,一家人難得在一起聚聚。”
“當真不去?我到現在可還沒收到你的賀禮呢。”
蘇落一聽到這話滿麵愁容,最後像是放棄了一般攤了攤手:“我倒是也被你這個賀禮難倒了,想要送些實用的,思來想去你怕是什麼都不缺。”
“想要送些花裡胡哨的吧,突然想起來你是個打小就穿金戴銀的。”
“你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嗎?”
聽到這話的李雲淼臉上一下子就不開心了起來:“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難道不應該小落你來想嗎?”
“這種事情還要問我嗎?”
“果然跟師父說的一樣啊……”蘇落嘴角微微抽搐,尷尬地說:“這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但是這思來想去……”
手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嘴唇上,打斷了他的話語。
“你早就知道的,我到底想要什麼……”
“晨起時束髮的青繩。”李雲淼忽然伸手勾開他衣領,指腹抹過鎖骨。
“午膳時咬過半塊的梅花酥。”染著丹蔻的指甲劃至心口。
“入夜後.……”她突然俯身,發間垂落的雪色流蘇掃過蘇落顫動的喉結,“隻對我纔有的細語。”
宮燈亮起,暖黃光暈將她垂落的髮絲鍍成金線。
蘇落此時能看清她微顫的睫毛:“師姐,這些..……算不得賀禮。”
\"怎麼不算?\"兩人的側顏錯開,溫潤的紅唇擦過緊繃的下顎線,輕輕咬住了耳垂:\"對我而言這些就算……你清楚的,我要的是你……”
“當然了,你若嫌麻煩..……”她指尖點上自己朱唇,\"換作每日這個時辰,在此處讓我取走一縷氣息也可。\"
遠處突然炸開的煙花照亮她眸中翻湧的黑日虛影,蘇落尚未開口,唇上已壓下微涼的觸感。
就在這時,下方傳來了李雲曦的聲音:“姐,母後喊你吃飯咯~”
那一瞬間,蘇落能夠明顯感覺到李雲淼的身體輕顫了一下,氣息也在一瞬間暴動了起來。
而他自己也長舒了一口氣。
若有若無的,他隱隱能夠感覺到李雲淼那眼中暗藏的黑暗。
對於自己,她的感情永遠是沉重的,沉重到自己依舊需要花時間去處理。
這看似美好的甜蜜背後,或許是沉重的枷鎖。
李雲淼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對著蘇落輕輕一笑:“看來今日確實是沒什麼好機會呢。”
“等下次吧,小落。不過下次……”
\"我要的賀禮,可就不止這些了。\"
她轉過身去,原本含著笑意的眼眸瞬間變得冰冷。
“雲曦啊……你喊那麼大聲,不怕等一下沒力氣叫嗎?”
李雲曦愣了一下,看著在房簷上的兩人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剛剛都做了些什麼。
“姐……我這個……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晚上,蘇落沒有去參加李雲淼他們的家庭聚餐,而是和自己的師父直接在禦膳房住下了。
“嗯……你那個十八獄景煉魂術……唸的……整麼樣了?”
“嗝~能練的地方我都練到了,搜、煉、禦、度四字練了搜、禦和度,煉暫時還沒有開始。”
白道明點了點頭:“煉魂是這個仙術的核心,也是最需要注意的地方,過兩日你就要出發去東洲。到時候我也有事情,這兩日便讓你開始學習起來吧。”
“這個……也要練嗎?”
“自然。”白道明擦了擦嘴上的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說:“自然是要練的。仙術本無好壞,存在便有其意義,看你怎麼用纔是最重要的。”
“你學了不一定用的上,但是萬一遇到被煉的神魂,你也有辦法能夠解救他們。”
……
而此時,遠在東洲一片荒蕪的村莊之中。
一個沐浴在血池中的男子正將在無數魂魄的哀嚎聲之中榨取著血池中的血煞之氣。
“四年時間……一點進展都沒有,我甚至已經做到如此地步!為何還是遲遲沒有結果……”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是少了勝邪嗎……”
披散的長發早就沾滿了血汙,猩紅的眼眸之中早就隻剩下癲狂。
“那兩個臭小鬼……一盤好棋居然被下到如此地步……還有那四個不動閣的!”
“這筆賬,很快就會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