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修 第289章

蘇落見狀嘆了口氣，也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就這兩天，做好準備。”蘇玖璃留下一句話，就回到了殿中。

蘇落跟在她身後離開了長思殿。

剛回到山中不久，他就遇到了在山腰上等他的黎戈。

“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

蘇落點了點頭。他看見黎戈，又想起了剛剛蘇玖璃說的話，不禁有些好奇，九黎族之中難道就沒有留有蚩尤印記的人？

“你們一族，有沒有留有蚩尤印記的人？”

“蚩尤印記，那是什麼？”黎戈聽到蘇落的問題有些奇怪地看了蘇落一眼。

見黎戈這副樣子，似乎是根本沒有聽過蚩尤印記這種東西。

“你們不是九黎族嗎？蚩尤不是你們的老祖嗎？就沒有留下什麼類似神識印記的東西？”

凡是上古大族，千百年來總歸會有老祖留下來的傳承或者是底牌，九黎族難道就什麼都沒有？

“有啊，《玄驅術》就是老祖宗留下來的。”

《玄驅術》就是那種能夠控製濁氣的仙術，這倒是讓蘇落給忽略掉了，的確算是一種九黎族的秘術。

“就沒有別的了？”

黎戈搖搖頭：“我們九黎族雖然自稱是蚩尤後人，但是真正意義上的‘蚩尤血脈’卻是沒有的。”

“因為蚩尤在戰死之前還沒有子嗣，我們都是蚩尤老祖的八位兄弟的後人。”

“這樣嗎……”蘇落撐著下巴思索著，朝著自己在青丘山的客居走去。

黎戈見狀也是跟了上去。

“你們九黎族對這片天地究竟是作何看法？”之前蘇落聽蘇玖璃說過，九黎一族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分佈在東洲和南洲，深入簡出。

這些年突然又隱隱活躍了起來，蘇落倒是想聽聽這位九黎族人自己的看法。

“九黎族昔日強盛，但是這個昔日也是上古時期的事情了。”

“如今我們族內還是希望九黎族能夠完成昔日未盡之大業，就算不能做到像以往那樣，也至少要讓九黎族成為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大族。”

黎戈說到這兒，臉上卻是出現了一絲落寞和無奈。

看著他的表情，蘇落問道：“這些到底是你們族中的想法，還是你心中的想法？”

黎戈看著蘇落，沉默了一陣子之後搖了搖頭：“這是曾經我的想法。”

“當初在九黎族之中的時候，還以為九黎一族仍然如同往昔一般強盛。”

“如今一出來才發現天下之勢早已不似族中長老所說的那般。”

說到這兒的黎戈突然笑了起來：“數日之前我進入青丘山找山主談判的時候，還覺得九黎族是我堅強的後盾，完全可以作為我強勢談判的底牌。”

“但是這些日子過來了我才發現，九黎一族的復興或許是遙遙無期。”

“十萬大山實在太大，大到能讓九黎族的人對外閉鎖不視。”

蘇落聽到他的話也是沉思不語。

許久，黎戈長嘆了一口氣說：“但是就算如此，族裏麵的任務我也會盡我所能的去完成。”

“為什麼？你這麼拚命的理由是什麼？”

黎戈聽著蘇落的問題，臉上浮現出了苦笑：“……哪兒有那麼容易放下？”

“從小族中的人就教育我，要以全族的復興為重。”

“‘九黎族的未來都在你的肩上。’這句話從小到大我就聽了無數遍。”

“這份責任已經壓在我身上太久了，我甚至都騙過了我自己。”

黎戈看著自己的手，這隻手在他的眼裏似乎是抓不住自己的未來。

“不管怎麼樣，這算是我的夢想，我希望九黎族能夠在我的帶領下走的更遠。”

蘇落看著伸出手的黎戈，問道：“這算是你的道嗎？”

“是的，這也是我的道。”

心法跟道相輔相成。

黎戈雖然用的是九黎一族自古傳下來的赤氣，心法也跟赤氣有所關係。

但是他的道乃是王道，他想走的路是成為九黎之王的王道。

他的赤氣，自然也跟別的九黎人有所不同，

“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自然是不用我再多嘴了。”

“自己選擇的路，腳踏實地的走下去便是。”

黎戈點了點頭，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倒是被你這個比我年紀小的給教訓了，你還真是老成啊。”

蘇落聳了聳肩：“我也就是紙上談兵，給你排憂解難一下。”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會發現九黎族跟你印象中的並不一樣，到那個時候我希望你還是能堅定你內心的想法。”

黎戈不是傻子，知道蘇落想要說什麼。

“我雖然不相信九黎族會如同你們所說的那般，但是我會留個心眼的。”

蘇落清楚，話已至此他也不必再多說什麼，便獨自離開了。

“說了這麼多，那你的道又是什麼，蘇落？”看著蘇落漸行漸遠的背影，黎戈忍不住高聲問道。

蘇落也沒有回頭，隻是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我的道？上天就留給我那麼一條路，我沒什麼選擇的。”

……

第二日，蘇落是被外麵巨大的動靜給驚動的，他從入定的狀態退出，走到了外麵。

天色初明，日光和往日不同。

原本明媚的陽光在壓抑的烏雲和妖氣之中變得昏黃。

青丘山上下一片肅穆。

蘇玖璃和諸位狐族長老此時正漂浮於天際，看著遠處那幾個黑影。

“怎麼樣？蘇前輩，我想我們留的時間其實已經夠多了。”

隨著冷峻的話音聲落下，青龍的虛影一閃而過，一個白髮男子出現在了青丘山上空。

“孟停淵，我記得我一個多月之前就給過你答案了。”

蘇玖璃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嫵媚而從容的笑容。

“這麼說來，青丘山主是執意要錯下去了。”

隨著孟停淵的話音落下，圍繞著青丘山，五個身影出現在了周圍。

蘇玖璃臉上的笑容收斂，看向了四周。

空中原本依舊鎮定的狐族人長老臉上也出現了動搖之色。

“海龍敖氏，朱雀陵氏，九黎族，靈蛇柳氏……還有雲樓王朝。”

蘇玖璃的狐瞳微微眯起，看向了眼前麵色不變的孟停淵。

“小青龍，你請來的人，倒是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