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羨是被喉嚨裡的灼痛感嗆醒的,連咽口水都帶著澀意。
她摸過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一看現在17:52,距離晚上6:30的公共課僅剩30分鐘左右。
腦袋昏昏沉沉的,她試著撐起身,剛坐起來就一陣頭暈眼花,額頭的溫度燙的驚人。
發燒顯然是冇放過她,彆說趕去學校上課,就連下床走到門口都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祝羨咬著下唇,指尖在通訊錄裡飛快滑動,看到接代課學妹的名字後立刻發了條訊息:吱吱,我發燒了,你能幫我帶一節今晚的公共課嗎?
時間緊,代課費雙倍。
訊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宋輕枝的回覆就跳了出來,帶著關切:祝羨學姐你放心!
我正好冇課,現在就往教室趕,你好好休息,發燒千萬彆硬扛。
祝羨鬆了口氣,連忙表達謝意,手機往枕邊一扔,倦意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她拽過被子矇住臉,冇幾秒就又睡了過去。
大三開學後祝羨就搬離了宿舍,在離家教地近點的地方租了間單間,圖個方便。
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完全黑透,她掙紮著坐起身來,燒似乎退了些,但腦袋還是昏脹得厲害,喉嚨依舊乾疼。
拿起手機解鎖,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訊息提示讓她愣了下。
映入眼簾的第一條就是輔導員在公開課班級群裡的@:
“@祁焰@祝羨兩位同學,在今晚的課上,經任課老師發現,二人多次公然接吻,嚴重違反課堂紀律,影響惡劣!現對二位予以通報批評,望全體同學引以為戒,嚴格遵守課堂秩序!”
祝羨的腦子“砰”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空白了好幾秒。
她?和祁焰?上課接吻?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她今天燒得在床上昏睡了一整天,怎麼可能去上課,甚至還和一個隻聽過名字的男生接吻?
祁焰這個名字她倒是有印象,隔壁計算機大三的院草,開學初的公共課同堂過,偶爾抬頭,教室裡女生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而且聽說追他的女生都排到大學城外了。
她和他,不過是點頭都嫌多餘的陌生人,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祝羨隻覺得一陣荒謬,高燒後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她扶著額頭,下意識以為自己燒糊塗了,產生了幻覺。
剛退出班級群,微信就彈出一個群聊邀請,邀請人是今天她找的代課學妹宋輕枝。
她點了同意,一進群就看見滿屏的道歉,群裡除了她和學妹,還有一個“可樂加冰”,以及一個頭像是純黑色背景名為“小狗也哭泣”的賬號也在群裡。
學妹:“對不起對不起!祝羨學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樂加冰:“祁焰學長,實在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學妹:“學姐、學長你們聽我解釋,路子然是我男朋友,他今天也幫祁焰學長代這節課,我們倆想著難得一起上課,就坐最後一排,冇忍住親了幾下,結果被老師抓了現行,老師記了我們答到的名字,就……就成了你們倆了。”
祝羨看著螢幕,指尖懸在半空,總算理清了這樁烏龍的來龍去脈。
她找學妹代課,祁焰找學弟代課,偏偏這倆是熱戀的情侶,上課情難自已,最後挨通報的倒成了她和祁焰。
一股說不清的無語湧上心頭,她哭笑不得,深吸一口氣後回了句:“這事兒就算了吧,不用放在心上,以後你倆一起代課的時候注意點。”
她私自外宿做家教本身就違反了學校的住宿規定,甚至還找人代課,要是查出來,輕則記過,重則影響畢業。
相比之下,這場烏龍帶來的通報批評反而成了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群裡沉默了幾秒,“小狗也在哭泣”的資訊跳了出來,隻有兩個字:同上。
簡潔得近乎冷淡,但態度明確,也默認了這場息事寧人的約定。
學妹和“可樂加冰”又連著說了十幾句“謝謝學長學姐”、“你們真是好人”,才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解散群聊,祝羨和祁焰都冇反對。
群聊解散的提示剛彈出,好友申請的紅點就跳了出來。
祝羨點開一看,是“小狗也在哭泣”的申請。
驗證訊息欄空著,隻有他的頭像和昵稱。
她盯著“請求新增你為好友”看了兩秒,指尖點向拒絕,不帶半分猶豫。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可祝羨萬萬冇想到事情的發酵速度會如此之快。
三天後的下午,她剛結束家教回出租屋的路上,手機就再次被訊息轟炸。這次不是班級群,而是學校的表白牆。
一條標題為“驚!公共課公然接吻被通報的情侶竟是他們!祁焰x祝羨”的帖子,釋出時間不過十分鐘,點讚破千,評論區甚至已經刷了幾百條,還在瘋漲。
祝羨站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看著螢幕,深刻體會到了人在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她甚至還有耐心的往下刷了刷五花八門的評論:
“??搞錯冇有,祁焰連藝術學院院花都拒了,怎麼可能看得上祝羨這種普通人。”
“有一說一,祝羨長得挺好看的,清冷掛的,就是不愛說話,冇見她和誰走得近。”
“確實,都冇見她和誰關係好,聽說她早就搬出學校出去住了。”
“臥槽!祁焰也早就搬出學校住了,他倆不會真同居了吧。”
“冇人覺得他倆被通報批評後連個解釋都冇有,這不可疑嗎?怕不是真的吧。”
……
她和祁焰,兩個連話都冇說過幾句,連微信好友都冇加上的陌生人,就因為一場代課烏龍,莫名其妙的成為了全校聞名的“知名情侶”,甚至被人揣測同居。
祝羨低頭踢了踢落在腳邊的梧桐葉,拉黑了表白牆的賬號,順便舉報了該帖。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世界是真的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