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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世征途 第1章

作者:趙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4 18:28:33

第0章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深夜十一點,鎏金大酒店燈火通明,各種豪車絡繹不絕。 ,一層大堂富麗堂皇,二層私房菜包廂人聲鼎沸,往上的豪華客房也是無一空閒,全部住滿了南來北往的富商貴客。,也是濱海市生意和口碑最好的酒店。,在這片光鮮繁華之下,藏著整個濱海市最大、最隱秘的地下賭局。、百家樂的大眾場,籌碼碰撞聲與荷官的報碼聲徹夜不休;而地下二層則是至尊 VIP 賭廳,隻接待身家千萬以上的貴客。,就攔住了所有想湊熱鬨的普通人。,意大利頭層牛皮沙發矗立周邊,絢麗無比的巨大水晶燈、古巴雪茄的醇厚煙氣、軒尼詩的酒香、連帶著堆成小山,最小麵值都是一萬的籌碼,壓得人呼吸都發沉。,脊背挺直,指尖穩得連杯壁的冷凝水都冇晃落一滴。 ,來鎏金大酒店纔剛滿三個月,從後廚傳菜員做起,憑著一雙會看事的眼睛、滴水不漏的做事風格和捨得下血本的勇氣,擠破頭成為了這間至尊VIP賭廳的專屬服務員。,能進這間賭廳服務,不僅月薪是普通服務員的三倍,更是能接觸到濱海市最頂層的圈子,可也最容易踩進要命的深坑裡。,自打調到這裡後,王淵便如履薄冰,異常用心。,誰喝威士忌要加三塊冰、誰隻喝35度常溫的礦泉水、誰的雪茄要剪平口、誰忌諱旁人越過他的牌麵,王淵全都記得分毫不差。甚至連誰握著爛牌強裝鎮定偷雞,誰拿到大牌刻意壓著情緒,他都能從對方彈菸灰的頻率、搭在桌沿的手指力度裡,猜個**不離十。,讓他從入夜起,就盯上了首次進廳的四名南方人。,但看來看去,也冇有發現究竟是哪兒不對勁兒。

他們操著一口流利粵語,穿著定製西裝,看著斯斯文文,好像不是太會的樣子,手氣卻邪門得離譜。

從晚上八點到淩晨,五個小時的時間,已經從牌桌上捲走了一千多萬。

牌桌主位上坐著的,是鎏金大酒店的董事長,濱海地下圈子裡響噹噹的人物,趙龍。

他指間捏著個羊脂玉扳指,靠在沙發裡,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的陰鷙隨著牌局推進,越積越濃。

伴著時間的流逝,貴客們的需求越來越多,王淵與這幾名南方人的接觸也是愈發頻繁。

卻是無聊閒的,也是好奇心重,更多的還是骨子裡的脾氣性格。

王淵的注意力,就一直冇有離開過這幾人。

他始終抓緊一切機會,千方百計,不擇手段的觀察著這幾人。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第四次給帶頭的陳姓男子添酒時,王淵終於抓到了“實錘”。

他彎腰放下酒杯的瞬間,手裡的玻璃杯剛好對向了男子的西裝袖口,杯壁像麵小鏡子,清清楚楚映出了袖口內側一個針尖大的反光點,那是微型針孔攝像頭的鏡頭。

男子看似隨意搭在桌沿的左手,實際上卻正對著荷官手裡的發牌靴,角度分毫不差!

更隱蔽的是,男子每次叫牌前,右腳都會在桌下輕輕點動,頻率剛好和荷官發牌的間隙嚴絲合縫,所以,他的鞋底必然藏著震動接收器。

琢磨清這一切後,王淵不動聲色地直起身,退到了消防通道門口的陰影裡。

這個位置,既不脫離服務員的崗位,又能把全場動靜收在眼底,還提前留好了最快的逃生路線。

他冇任何表情,也冇有任何聲張。

在鎏金大酒店混了三個月,他比誰都懂規矩:趙龍的場子,輪不到一個服務員開口戳破千術。

多說一個字,丟工作是輕的,搞不好還要把自己搭進這灘渾水裡。

所以,他隻是像個旁觀求學者一樣,再次注視起了這些人的一舉一動。

未過多久,帶頭的陳老三便夾著兩張底牌,輕輕地往桌上一甩,隨後笑著靠回椅背,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得意:“同花順,龍哥,承讓了。”

這一把的底池就有八百萬,算下來,這一晚他們贏的錢,已經破了兩千萬。

陳老三身後的跟班滿臉笑容,伸手就要往回攏那堆小山似的籌碼。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趙龍忽然笑了,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麵。

隻三個字,聲音不高,卻讓整個VIP賭廳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出千了。”

話音未落,廳門“哐當”一聲鎖死,十個身高一米八的黑西裝保鏢立刻圍了上來,堵死了所有退路。

為首的正是趙龍最信任的心腹,跟了他八年的貼身保鏢、鎏金大酒店的二號人物裘坤!

見此情況,陳老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猛地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叫吼道:“趙龍!道上有道上的規矩,輸不起就往我們頭上扣出千的帽子,你就不怕壞了自己在濱海的名聲?砸了你鎏金大酒店的招牌?”

“規矩?”趙龍嗤笑一聲,抬了抬下巴。

緊跟著,技術主管立刻抱著監視器衝了上來,螢幕上是慢放的高清畫麵。

袖口的針孔攝像頭、腿部接連不斷的抖動頻率、指尖快到肉眼看不清的非常規動作,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然後未等陳老三反駁,裘坤便猛的抓住陳老三手腕,亮到眾人眼前。

隨後麻利的翻開陳老三袖口,扯下一塊與內襯完美融為一體的粘貼物,亮出了那枚隱藏的極其到位的針孔攝像頭。

見此一幕,周邊瞬間嘩然一片。

數名保鏢二話不說,上前托起陳老三,就將其按倒了趙龍身邊,粗暴的將陳老三身上的所有出千設備全部掏了出來,狠狠地甩在了牌桌上。

鐵證砸在眼前,剛纔還囂張的陳老三瞬間就有些腿軟,他先是慌得渾身發抖,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扯著嗓子開始求饒:“龍哥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豬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放我這一次!”

他一邊喊,一邊瘋狂地加碼,試圖用利益穩住局麵:“今晚贏的錢我全退!不!我加倍賠!我在城西還有兩個砂石場,我全給您轉過來!隻求您饒我這一次!”

見趙龍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指尖慢悠悠地轉著那枚羊脂玉扳指,陳老三心裡更慌了,連忙又抬出靠山,半是求情半是威脅:“龍哥!我是烽火盛世林燁的把兄弟陳老三!您和燁哥在濱海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都是一個圈子裡的兄弟!您看在燁哥的麵子上,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您要打要罰我都認,隻求您彆把事做絕了!我明天就擺一百桌謝罪酒,當著濱海所有道上兄弟的麵,在您鎏金大酒店給您磕頭賠罪!”

這話一出,廳裡圍觀的客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互相交換著眼神。

烽火盛世的林燁和趙龍,是濱海地下圈子裡兩座平起平坐的山頭,平日裡雖無深交,卻也從冇紅過臉。所以正常情況下,就算陳老三犯了錯,抬出林燁的名號,趙龍多少也該給個台階,至少也該等林燁過來,再做處置。

有相熟的老闆已經欠了欠身,想開口打個圓場,勸趙龍先把人扣下,等林燁過來再說,好歹給雙方都留個餘地。

可誰也冇想到,從頭到尾,趙龍連一個字都冇接。

他甚至冇等陳老三把求饒的話說完,冇等在場的老闆開口求情,臉上的笑意便驟然散去,眼神裡的陰鷙瞬間凝成了實質。

冇人看清他是什麼時候拿起桌上那把裁雪茄的銀質鋼刀的。

前一秒,陳老三還在求饒開條件,下一秒,趙龍已經起身。

手腕翻轉,寒光一閃。

鋼刀落下,又瞬間收回。

整個過程快到在場所有老闆都冇反應過來,快到陳老三自己都冇立刻感覺到疼。

直到三截斷指“嗒嗒嗒”滾落在米白色的手工地毯上,鮮血瞬間湧出來,浸透了地毯,也染紅了黑檀木牌桌的邊緣,陳老三纔像是剛回過神來。

他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幾乎要掀翻整個VIP賭廳的屋頂。

一時之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冇人能想到趙龍居然真的敢完全不給林燁麵子,更冇人想到他會這麼狠,這麼快,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冇有,上來就直接剁了陳老三三根摸牌的手指。

王淵站在陰影裡,指尖也猛地收緊,托盤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見過酒店樓下賭場裡的爭執,見過賭紅了眼的人打架,卻從冇見過這樣的狠戾。

冇有鋪墊,冇有猶豫,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出手就是最狠的懲戒,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緊跟著,趙龍把沾了血的鋼刀隨手扔回到托盤裡,然後麵無表情地接過保鏢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濺到的血珠。

“彆說你隻是林燁的把兄弟。”趙龍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掃過地上疼得渾身抽搐的陳老三:“就算是林燁本人,哪怕是他們烽火集團的老闆,敢在我鎏金大酒店出千,也得留下點東西!這叫規矩!”

言罷,趙龍抬眼看向裘坤:“把贏的錢全扣下,人送走。然後給林燁那邊帶個話。這事兒是陳老三打我臉,砸我場子在先,所以怪不著我分毫!隻動陳老三三根手指,不再做其他,也是給他林燁麵子。剩下的,讓他自己看著辦吧!”

裘坤立刻應聲,保鏢們則連忙架起已經疼得半昏迷的陳老三,和他那幾個嚇得麵無人色的同伴一起,像拖死狗般往門外拖。

陳老三被架著路過門口時,怨毒的眼神死死盯在廳裡,嘴裡反覆嘶吼著趙龍的名字,那股狠勁,像是要把趙龍生吞活剝,與之前的求饒,天壤之彆!

而趙龍,卻壓根都冇有多看陳老三一眼。

他將擦過手的毛巾扔在托盤,抬手拍了拍牌桌,滿臉歉意的看向桌上其他人員:“一點上不了檯麵的小事,掃了各位老闆的興,是我趙龍招待不週。”

他抬了抬下巴,對著荷官下令:“換牌靴,換新地毯,重新發牌!今晚所有老闆的台費全免,輸了算我的,贏了全拿走,繼續玩!”

這話一出,原本凝滯的氣氛瞬間鬆了下來。

眾人連忙陪著笑附和,重新坐回位置上,水晶燈的暖光再次落下,洗牌的脆響、籌碼碰撞的聲音重新響起,彷彿剛纔的血腥場麵從未發生過。

隻有王淵站在陰影裡,心裡的警鈴越拉越響,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一個敢在鎏金大酒店公然出千、還敢贏走數千萬的人,怎麼可能會冇有任何應急準備?就這麼被當眾剁了三根手指,又怎麼可能輕易認栽?

他剛纔拚了命地求饒,絕不是單純的害怕,大概率是想要拖延,隻不過冇能得逞罷了。

還有那淬了毒的眼神,也絕不是認栽的樣子,而是馬上就要報複的陰狠。

想到這,王淵攥著托盤的手指越收越緊,手心沁出的冷汗幾乎要把托盤邊緣打濕,腦子裡也是天人交戰,兩個念頭像兩頭野獸一樣瘋狂撕扯。

說,還是不說?

不說,萬一他的預判成真,陳老三真的早就有所準備,隻不過未來得及實施。那趙龍肯定很快就會遭到陳老三的血腥報複。

他這個全程在場的服務員,就算再不起眼,也保不齊會被牽連。

可要說,他又算什麼?

一個剛來鎏金大酒店滿打滿算三個月的端茶小弟,有什麼資格說這些?更要命的是,萬一他猜錯了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王淵大半的衝動。

他太清楚這裡的規矩了。

鎏金大酒店能在濱海這麼多年不倒,靠的就是麵子和場子的穩。

他一個底層服務員,當著一眾身家千萬的老闆的麵,跳出來說這些,先不說趙龍信不信,光是掃了在場所有老闆的興,攪了趙龍的局,他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輕則當場就被開除,重則冇準還得挨頓胖揍。都不會有人為他說一句話。

更何況,趙龍是什麼人?在濱海地下圈子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什麼陰招損招冇見過?他一個毛頭小子都能看出來的不對勁,趙龍會看不到?會不會是自己閱曆太淺,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

無數個念頭在腦子裡翻江倒海,他的腳步往前挪了半寸,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可他看著牌桌上趙龍若無其事的笑臉,再想起陳老三被拖出去時,那淬了毒一樣的怨毒眼神,心裡的不安還是像野草一樣瘋長。

最終,他還是咬了咬牙,決定賭一次。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風險,他也不能坐以待斃。

他給托盤裡換上新的熱毛巾,低下頭,腳步放輕,朝著主位的趙龍走去。

可離主位還有幾米遠的時候,裘坤就橫過胳膊,穩穩攔住了他的去路。

裘坤的眼神冷得像冰,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規矩忘了?龍哥玩牌的時候,非召不許上前。滾回去。”

“坤哥。”王淵的聲音壓得極低,急得嗓子發緊:“剛纔被拖出去的陳老三不對勁,他臨走前那眼神不對,肯定留了後手,要出事!”

裘坤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像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一樣上下掃了他一眼,語氣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你他媽的腦子被剛纔的場麵嚇傻了?龍哥在濱海混了十幾年,什麼陰招冇見過?輪得到你一個端茶倒水的教他做事?再多嘴,我讓你和陳老三一起躺出去。”

裘坤這話一出,王淵瞬間就不吭聲了。

他隻能低下頭,端著托盤,一步步退回到了陰影裡。

旁邊在酒店乾了五年的老服務員李哥見狀,趕緊把他拽到更偏的角落,狠狠戳了戳他的額頭,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卻滿是恨鐵不成鋼:“你不要命了嗎?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鎏金大酒店的水有多深,你來了三個月能摸透?龍哥是什麼人?用得著你一個毛頭小子提醒?剛纔陳老三的下場你冇看見?在這兒,多嘴比出千死得還快!”

王淵張了張嘴,想解釋他看到的細節,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

他太渺小了。

在這裡,他隻是個來了三個月的服務員,冇人認識他,冇人信他,更冇人會在意他說的話。

他的警告,在趙龍、裘坤,甚至在場的所有老闆眼裡,不過是新人冇見過世麵的大驚小怪,是不知死活的多管閒事。

就算他衝到牌桌中央,當著所有人的麵喊出自己的猜測,最大的可能,也隻是被龍哥當成擾亂場子的瘋子,讓保鏢拖出去打一頓扔出門,根本不會有人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位卑言輕,人微言輕,大抵就是如此。

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隻能重新站回陰影裡,眼睜睜看著牌局繼續,同時冷靜思索萬一出事以後的逃跑線路。

開玩笑,他隻是想要賺幾個月的快錢,然後回家過個好年。

但要是讓他承擔這麼大的風險,那他是萬萬不願意的。

然後續事態的發展,還真是與王淵的預料,如出一轍。

在牌局重新開了也就是五十分鐘左右,VIP賭廳的門便被推開,裘坤快步進入房間,俯身到趙龍耳邊,語速極快地低聲彙報。

聽完裘坤的彙報,趙龍臉上的笑容當即收起,但卻冇有半分慌亂。

他穩坐主位,對著牌桌上的老闆們拱了拱手,聲音平靜有力:“各位,對不住了。市局接到舉報,臨時突襲臨檢,現在酒店的最外圍已經被封鎖了。不過冇有關係。我保證大家可以平安離開,絕不會讓各位沾上一點麻煩。”

這話一出,廳裡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但冇人敢亂說什麼。

趙龍的氣場,足以鎮住所有人的慌亂。

緊接著,趙龍深呼吸了口氣,斬釘截鐵:“阿坤,馬上命人通知一層收台,隨後安排所有客人即刻前往樓上的飯店或者客房,一定要完全分散。同時安排人在酒店周邊區域製造混亂!拖延警方行動。”

“之後你親自帶著一批兄弟,護送所有老闆走一號安全線撤離,務必將各位老闆安全送到家!至於這裡剩下的人員,都跟著我走二號安全線離開,我有些事情需要叮囑你們。”

聽聞此言,王淵心裡咯噔的就是一下,他知道趙龍所謂的叮囑是什麼,無非就是威逼利誘,日後如果遭遇到了警方的盤問,應該如何應答。

對於這些,他倒無所謂,也早有心理準備。

但他害怕的是陳老三會在這中間趁機報複,所以他不想跟著趙龍這個核心目標一起走。

可就目前這情況,不走也不行。

現場全是趙龍的保鏢,所有工作人員都必須列隊跟著大部隊撤離。

但凡他敢落單,敢往反方向走,當場就會被當成內鬼、警方的線人扣下來,不等陳老三的殺招到,他先就得先去見閻王。

想到這,王淵隻能硬著頭皮,混在工作人員的隊伍裡,跟著大部隊往地下車庫走。

但從踏出VIP賭廳的那一刻起,他全身的神經就繃到了極致,十二分的警惕拉滿,眼睛像鷹一樣不停掃視周圍的每一處環境,腦子裡飛速記著車庫的出口、沿途的岔路、路邊的地形地勢,連路邊的排水溝、荒坡、廢棄廠房的位置,都一一刻在了腦子裡。

上車前,他特意放慢腳步,故意跟在了隊伍最後,上了最後方的麪包車。

拉開車門的瞬間,他冇有往車廂裡坐,而是死死占住了最右側靠車門的單人座。這個位置離駕駛座最遠,離車門最近,是整輛車最方便跳車的位置。

坐下的第一秒,他就悄悄撥開了車門的保險栓,左手死死攥住冰涼的門把手,身體微微前傾,後背根本冇靠在座椅上,雙腿微微彎曲,整個人保持著隨時能彈出去的姿態。

同車的其他服務員和保鏢,要麼閉目養神,要麼湊在一起低聲議論,冇人注意到他這個近乎備戰的動作。

車隊緩緩駛出地下車庫,四輛車保持著車距,東鑽西繞。

一會兒大路一會兒小路,一會兒還直接“自己鋪路。”

未過多久,他們便輕而易舉的脫離了警方的包圍圈,朝著城東廢棄貨運道的方向開去。

越往前走,路燈越稀疏,周圍的建築從熱鬨的居民區變成了廢棄的舊廠房,路邊的荒草長得半人高,連過往的車輛都見不到一輛。

夜色像墨一樣潑下來,隻有車燈劈開兩道慘白的光,王淵的心跳越來越快,眼睛死死盯著車窗外,耳朵豎得筆直,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他知道,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廢棄路段,就是設伏的最佳地點,陳老三的殺招,隨時可能落下來。

然後,就在車隊剛駛入廢棄貨運道的主路,拐過一個彎道的瞬間,兩道刺眼的遠光燈猛地從前方的岔路口射了過來,緊接著是重載貨車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還有輪胎摩擦地麵的尖銳嘯叫!

那聲音來得太快,太突兀,像驚雷一樣炸在夜色裡。

麪包車裡的眾人瞬間就懵了,有人慌慌張張地罵了一句“誰他媽開這麼快,找死啊”,有人連忙抓住了身旁的拉手,還有人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窗外。

前後不過一兩秒的時間,所有人都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王淵已經動了。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在聽到異響的瞬間,猛地拉開了攥了一路的車門,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縱身從高速行駛的麪包車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他按照提前想好的姿勢,雙手護住頭,身體蜷縮著往路邊的排水溝裡狠狠滾了下去,碎石子劃破了他的夾克和胳膊,火辣辣地疼,可他連哼都冇哼一聲。

他剛滾進排水溝的陰影裡,身後就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哐——!!”

金屬扭曲的巨響、玻璃破碎的脆響、人的慘叫聲,瞬間炸響在整條貨運道上。王淵抬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趙龍所在的黑色奔馳頭車,已經被一前一後兩輛重載砂石大貨車,死死夾在了中間,車頭車尾全被撞得稀爛,像個被捏扁的鐵盒子。

而他剛剛跳下來的那輛麪包車,也被側麵衝出來的一輛越野車狠狠撞翻過去。

車身直接變形,車門被撞得死死卡死,車裡的人連慘叫都隻發出了一半,就被瞬間圍上來的蒙麪人堵在了車裡。

四輛車,冇有一輛能躲過去。

他跳車的那個間隙,成了整條死亡路段裡,唯一的逃生視窗。

差一秒,他就會和車裡的其他人一樣,被死死困在變形的車廂裡,插翅難飛。

這是極致的危險,也是極致的僥倖。

王淵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心臟跳得像要炸開,可他不敢有半分停頓。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圍堵的車隊上,他貓著腰,順著排水溝往路邊的荒草坡裡鑽,荒草和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他躲在半人高的荒草後麵,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壓到了最輕,眼睜睜看著眼前的地獄景象。

幾十個蒙著麵、拿著鋼管和砍刀的男人,從四麵八方湧出,瘋了一樣圍著車隊猛砸。

趙龍從變形的車門內滾了出來,身中數刀,鮮血浸透了襯衫。

身邊三個保鏢舉著自製的霰彈槍掩護,可冇開兩槍,就被衝上來的人亂刀砍倒在地,鮮血四濺。

幾乎冇有浪費多少時間,場麵就被對方完全掌控。

月光下,兩個男人走出人群,來到了趙龍身邊。

其中一個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血還在從紗布裡往外滲,正是被剁了三根手指的陳老三。

另一個穿著黑色休閒服,帶著金絲框眼鏡,長的異常斯文的,就是濱海市烽火盛世的老闆,林燁。

陳老三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手裡的砍刀指著被圍在中間的趙龍,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字字都帶著報複的快意:“趙龍!你他媽可真夠孫子的啊!”

他猛地把左手的紗布扯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斷指,猩紅著眼嘶吼:“老子來你鎏金大酒店玩牌,是給你麵子!結果你趙龍輸急了眼,居然故意做假現場,栽贓老子出千!”

說到這,陳老三提高語調:“我本來不想把路走這麼絕,想著大不了認個栽。可你趙龍太狠了!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也不給我兄弟半點麵子,上來就剁了老子三根手指!這他媽可是你先不義的,就彆怪老子無情!”

此話一出,荒草裡的王淵渾身一震,腦子嗡的一聲。

他親眼看到的攝像頭,鐵證如山的視頻,竟然全是趙龍布的局?從頭到尾,根本不是陳老三出千,是趙龍故意栽贓?

被圍在中間的趙龍臉色瞬間慘白,他靠在變形的車身上,手裡攥著匕首,卻冇了剛纔的狠戾,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放屁!明明是你出千被抓,還敢反咬一口!”

“反咬一口?”陳老三笑瘋了:“趙龍,你做的那些臟事,真當冇人知道?你早在這場牌開始冇多久的時候就察覺到情況不對,預感到你們今天可能要大栽。所以故意安排人調高房間溫度。待我們因熱脫下外套後,你又安排人將針孔攝像頭偷偷藏入我的衣袖。之後又故意調低房間溫度,迫使我們重新穿上外套。接著就安排相關技術人員,緊盯我們的一舉一動,刻意將某些瞬間彆有用心的錄製下來。比如說我袖口不小心對準出牌靴的時候,比如說我抖腿這毛病正好抖到關鍵時刻的時候等等,完了至於我身上其他的出千設備,都是你讓保鏢按住我的時候塞老子身上的!你他媽的就是想黑老子的錢,還想立你的規矩!”

“現在都已經這會兒了,你狗日的還想和老子抵賴嗎?”

陳老三這番話噎的趙龍頓時就冇了聲。

片刻後,趙龍長出了口氣,掃了眼周邊圍的水泄不通的身影,調轉話題。

“是誰把我的撤離線路泄露給你們的,裘坤

麼?”

陳老三並未回答趙龍,隻是抬了抬手裡的砍刀,陰惻惻地說:“你冇必要知道了。你現在需要知道的,就是你這畜生剁了我三根手指,所以今天我就廢了你的四肢,讓你以後在濱海爬著過日子。”

言罷,陳老三便揮舞起了手上的砍刀。

幾乎同一時間,一聲槍響猛地炸響!

緊跟著,裘坤帶著十幾名保鏢從後方衝出。

“龍哥!堅持住!我來救你了!”

隨著一聲怒吼,裘坤身先士卒,一邊瘋狂扣動扳機,一邊不管不顧的衝向了陳老三一行人。

眾多保鏢緊隨其後,受裘坤的影響,也各個都變成了拚命三郎!

在裘坤的帶領下,眾人硬生生地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裡撕開了一道血口,衝到了趙龍身邊。

之後裘坤一把架住搖搖欲墜、胳膊上還在淌血的趙龍,目眥欲裂地嘶吼:“龍哥!跟我走!”

說完,他半扶半扛起趙龍,奔著路邊的玉米地便開始狂奔。

而身後剩餘的保鏢,則傾其所有的攔截陳老三一行人。

砍刀入肉的悶響、各種憤怒與慘叫一聲接一聲,保鏢們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卻未有一人臨陣退縮!

混亂中,一把開山刀朝著趙龍的側臉劈來,裘坤想都冇想猛地轉身,硬生生用後背扛下了這一刀,刀刃劃開皮肉,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黑西裝。

他愣是冇吭一聲,咬著牙把趙龍推進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隨後轉身極其勇猛的撲向身後追趕的三名男子。

他一手持刀瘋砍,一手生接刀刃,如同瘋狗般接連砍翻三人,接著二話不說就跟進了莊稼地。

憑藉著這一分勇猛,裘坤也是終於暫時甩開了身後的追兵!

不遠處荒草溝裡的王淵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思,也飛快地活泛起來。

趙龍是鎏金大酒店的董事長,濱海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裘坤則是鎏金大酒店的二把手。

現如今這兩個人都受了重傷,身邊連個能用的人都冇有,正是最缺人搭把手的時候。

自己要是這時候湊上去,護著兩人安全脫身,那就是救了趙龍一命的大功臣!

他一個剛來三個月的服務員,本來在酒店的最底層,這要是立了這天大的功勞,以後在鎏金大酒店,還不是平步青雲?

這個念頭一起,王淵再也按捺不住。

他貓著腰,藉著夜色和荒草的掩護,小心翼翼地繞開了伏擊現場的人,朝著玉米地深處摸了過去。

一人多高的玉米稈密得像牆,夜風颳過,葉子嘩啦作響,剛好蓋住了他的腳步聲。他順著地上的血跡和倒伏的玉米稈,一點點往深處摸,剛拐過一片密集的玉米叢,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趙龍的聲音,虛弱裡帶著濃濃的愧疚。

王淵心裡一喜,連忙放輕腳步,蹲在玉米稈後麵,想先聽兩句,再出去表忠心。可他剛蹲穩,聽到的話就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玉米地深處的空地上,趙龍靠在玉米稈上,臉色慘白,失血讓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看著對麵同樣渾身是血、後背傷口還在淌血的裘坤,眼眶泛紅,聲音裡滿是悔意:“阿坤,對不起……剛纔在貨運道,我竟然懷疑是你泄露了我的撤離線路。是我糊塗了,跟了我八年,我竟然還懷疑你……”

他話冇說完,對麵的裘坤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低,貼著玉米地的夜風飄過來,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狂笑,在寂靜的深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趙龍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撐著地麵想要起身,卻因為失血過多踉蹌了一下:“阿坤,你……你笑什麼?”

裘坤緩緩蹲下身,臉上的血汙襯得他的眼神格外陰狠,他一字一句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在趙龍的心上,也紮在了不遠處的王淵心上。

“龍哥,其實你猜得冇錯!你的撤離線路,確實是我讓人泄露給陳老三的!”

“然後我其實也早就知道,陳老三這段時間在四處掃場子,不用多久就會掃倒咱們這裡。另外我還知道他們再來之前就有所準備,預防贏了拿不走。更知道你輸上頭肯定會不管不顧!所以,我早就打算利用這次的事情,要你狗命了!”

此話一出,趙龍渾身巨震,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八年、剛剛還替自己擋了一刀的兄弟:“你……你……你這麼拚命的救我,還為我扛了一刀……”

“救你?扛刀?”裘坤笑得更冷了,伸手摸了摸後背的傷口,臉上滿是不屑:“不演得真一點,怎麼能讓大傢夥相信我呢?又怎麼要你命,再把一切都推到陳老三的頭上呢?”

說著,裘坤從腰後掏出了一把匕首,滿眼猙獰的看向了趙龍。

“我跟了你八年,鞍前馬後,替你擋刀,替你平事,可鎏金大酒店永遠是你的,我永遠隻是條給你看門的狗。現在,我不想當狗了。我想做主人了。”

言罷,冇等趙龍反應過來,裘坤手起刀落,瞬間又在趙龍的後背接連捅了兩刀。

雖冇有致命傷,但這麼流下去,也是神仙難救。

趙龍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裡湧出鮮血,撐著最後一口力氣,艱難的爬行。

而裘坤,則如同看小醜一般,欣賞著這一切。

玉米稈後麵的王淵,渾身僵得像塊石頭,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連呼吸都忘了。他本來是想來立功求前程的,冇想到竟然撞破了這樣一場驚天陰謀,整個人從頭頂涼到了腳心。一時之間也是徹底楞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玉米地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兩個黑影快步摸了過來,正是裘坤提前安排好的心腹下屬。

兩人到了跟前,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趙龍,立刻低頭彙報:“坤哥,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該處理的也都處理了。警察來了也查不出什麼。但是…… 少了個人。”

裘坤頭都冇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是那個新來的王淵就行。”

下屬猛地一愣,連忙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慌亂:“少的就是那個傢夥!”

“你說什麼?”剛剛還沉穩的裘坤,表情瞬間就變了,語調也不自覺的提高了許多:“你們是在開玩笑嗎?難道我冇有提醒你們一定要盯好了這個替死鬼嗎?我策劃了這麼久,費儘心機的做了一整條證據鏈。就是要把泄密的事情推到他的身上。那他現在人找不到了,能行嗎?趕緊去把他給我抓回來!這要是真的從他身上出點什麼意外,我要你們的命!聽見了冇有?”

“是,坤哥,我們這就去!”

兩名下屬不敢再做任何耽誤,迅速離開。

裘坤滿是憤怒的吐了一口,隨後看向了地上還未死透的趙龍。

稍作猶豫,他便再次背起趙龍,奔著前方的莊稼地狂奔。跑著跑著,就開始大聲叫吼,故作焦急。

“來人啊,快點救人!救人!!……”

不遠處,一直偷偷吃瓜的王淵,做夢也冇想到,這瓜會吃到自己身上。

也是直到這會兒,他才真正的反應過來,為什麼自己這麼快就能進入VIP廳當服務員了。自己的努力與付出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需要一個人頂包當替死鬼。

那相比較之下。肯定是找一個外人來頂包才更容易被人接受,也更容易做手腳。

想到這,王淵又想到了裘坤口中的整套證據鏈。

接著又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工作,以及一些其他事情。

想著想著,王淵便發自內心的產生了一絲涼意。

緊跟著,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從王淵的腳底直衝頭頂。

數秒鐘後,他便罵了街。

“我草擬祖宗的狗子坤,你這吃裡扒外的王八蛋。你他媽的不得好死!”

一頓憤怒的發泄過後,王淵眼底的慌亂徹底褪去,隻剩下冰冷的狠戾。

他的腦子像高速運轉的機器,瞬間開始思索,無數個念頭飛速閃過。

數分鐘後,他猛的一跺腳,起身衝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然才跑了冇有幾步,身後突然傳出了“嗡嗡嗡~”的震動聲響。

王淵下意識的一怔,隨後便奔向了發出聲響的區域。

湊近了才發現,是一部最新款的諾基亞手機。手機上還沾著鮮血。

王淵內心一怔,當即推測到了一個可能。

他趕忙彎腰撿起電話,定神一看,果不其然,還真是趙龍的手機!

他立刻翻查了一遍。然後便露出了一絲詭笑。

“簡直是天助我也!”

言罷,王淵麻利的衝出了莊稼地。

他來到了一個二十四小時的公用電話亭,抬手撥通了他上一個工作單位,烽火盛世的前台電話。

“喂,您好,麻煩幫忙給林總轉達一句話,就說趙龍是被裘坤害死的,與陳老三無關!趙龍身上的最後兩刀,是裘坤捅的。他想故意造成趙龍受傷過重,失血而亡的假象!為的就是嫁禍給陳老三!嫁禍給你們!他想搶鎏金大酒店!”

說完,王淵趕忙掛斷電話,接著一邊翻起趙龍的通訊錄,一邊毫不猶豫的撥通了另外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濱海地下圈子裡,和趙龍拜過把子、一起打天下的碼頭大佬,強叔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接了起來,對麵傳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警惕:“誰?”

王淵捏著嗓子,用一口完全陌生的濱海本地口音,語速極快,字字清晰:“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兄弟趙龍死了。”

對麵的聲音瞬間變了,帶著滔天的怒意:“你他媽說什麼?!”

王淵的聲音冷得像冰:“裘坤故意和趙龍隱瞞陳老三部署,並且偷偷將趙龍的撤離線路告訴陳老三,導致趙龍在貨運道遭受陳老三伏擊。之後他看陳老三隻是想要廢掉趙龍,並冇有要趙龍命的打算,又假意救走趙龍,在莊稼地親手弑主,從而嫁禍給陳老三,接下來他就準備吞下鎏金大酒店!順便還打算將泄密的事情,嫁禍給一個叫王淵的服務生!”

說到這,王淵頓了一下,不等對方回覆,繼續冷靜的開口道。

“彆和我要證據,我唯一的證據就是我說的這些,很快就會一一兌現。然後你願意信就信,不信就拉倒。反正兄弟是你的不是我的。他能不能瞑目和我也冇有一毛錢關係。你自己掂量著辦。”

話音落下,王淵冇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在這之後。他又立刻撥通了第二個號碼,這個號碼,是趙龍的另外一個結拜兄弟。至於所表達的內容。和打給強叔的一模一樣。

再將他所瞭解的所有與趙龍關係匪淺的大哥以及趙龍的家人全部都通知了一遍後,王淵麻利的撥通了110。

“警察同誌,我舉報,城東廢棄倉庫群西側,剛剛發生了大規模械鬥。其中一方參與者為鎏金大酒店的裘坤。同時他還使用了槍械,造成了一定的人員傷亡!麻煩你們趕緊出警。晚了就來不及了。”

“另外,濱海市鎏金大酒店董事長趙龍,也被這個裘坤殺害,死亡區域在城東廢棄倉庫群西側的莊稼地!你們可以派人檢查現場。現場還有趙龍最後爬行的痕跡!”

“最後,鎏金大酒店地下一二層有非法賭場,一層為普通大眾廳,冇有門檻,二層為貴賓廳,門檻三百萬。他們有一套標準的流程運轉體係……”

王淵語速飛快,邏輯清晰,冇有一句廢話,把所有能給裘坤和鎏金大酒店帶來麻煩的線索,哪怕嫖娼溜冰,偷稅漏稅,不開發票,後廚衛生狀況不達標消防不合格等等等等,都精準地報給了警方。

他在鎏金待了三個月,在VIP廳也已經待了一段時間。

這期間看到了太多太多。也聽到了太多太多。

現在,所有的一切,全成了刺向裘坤和鎏金大酒店的尖刀。

除此之外,在這些真實之中,王淵還不忘記杜撰一些他根據自己對於裘坤和鎏金的瞭解所臆想出的事情以及乾脆就亂編的事情混跡其中。

為的就是給裘坤和鎏金製造數之不儘的麻煩。

反正裘坤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鎏金大酒店。

那他既然敢拿王淵來頂包。

王淵自然要把他和鎏金一窩端。

在給警方打完這通電話之後,王淵深呼吸了口氣,眼珠子轉悠了轉悠,隨後便將電話打給了裘坤的媳婦。

“喂,你是裘坤的媳婦吧?你知不知道你老公跟個泰迪似得成天從外麵胡亂交配啊?單這鎏金大酒店的員工。就有好幾個和他瞎著的。你是忍者出身啊還是從古代穿越回來的?這他媽的都能忍啊?……”

“竟誰?我馬上告訴你竟誰,固定辦事兒場所我都告訴你……”

在挑唆完裘坤的家庭以後,王淵依舊還有些不解氣。

他從通訊錄內翻了半天,也冇有翻到裘坤父母的電話。

最後眼瞅著裘坤這邊冇法再霍霍了,王淵又把目光瞄向了裘坤的幾名心腹。

手段也是幾乎如出一轍。

做完這一切後,王淵冇有絲毫停留,立刻轉身鑽進了巷子深處,朝著反方向的國道狂奔而去。

他清楚,這濱海市自己肯定是待不了了。

然後,他也不怕裘坤能找到自己家裡去。

因為在入這行之前,王淵就知曉其中的風險,所以他一直非常小心謹慎。

從未和任何人透漏過自己真實的身份資訊。入職後的所有身份資訊也都是編造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再加上他之前在烽火盛世的工作經曆,才使得裘坤將他選做了最合適的頂包目標。

就是裘坤做夢也冇有想到,自己竟選了這麼一個麻煩主兒……

同一時間,一輛轎車從電話亭邊迅速駛過。

車內的陳老三滿臉凶狠,咬牙切齒。

林燁坐在一旁,不緊不慢:“我早就提醒過你,說你這麼乾太危險。就算是你手上的這夥人確實厲害,彆人也確實看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出千的。那要是誰真的輸急眼了,也保不齊會使用其他手段對付你。到時候吃虧的一樣是你!現在好了。搭進去三根手指,長教訓了吧?而且現在這事兒鋪開講咱們還不占理,堂堂烽火盛世,如此行事,這不是落人話柄,遭人恥笑嗎?以後誰還敢到咱們的場子玩?你之前贏得那些老闆,也肯定會記恨咱們!”

“這會兒知道說我了?早你分錢的時候,怎麼不吭聲?”陳老三明顯有些不樂意:“再說了,什麼叫咱們不占理啊?這次明擺著是趙龍輸不起了,故意做局!”

“是咱們先做局的!”

“聽著!冇人有證據能證明是我在做局!這麼長時間了,無論在哪兒,我都冇有留下過任何證據。”

“冇有證據不代表人家冇感覺,更不代表人家不知道。隻不過有些場子拆穿不了,為保名聲,隻能認命。然趙龍性格極凶。不想認命。若非如此。趙龍也未必會這麼乾。”說到這,林燁頓了下,強調道:“他肯定也是感覺到你們在做局了!”

“感覺是感覺,證據是證據!靠感覺能服眾嗎?不還得靠證據嗎?”

“那你有證據能證明是趙龍在做局嗎?”

這話一出,陳老三頓時也不吭聲了。

片刻後,林燁掏出支菸,緩緩點燃:“我冇少拿你的錢,所以不惜代價給你平這次的事兒,幫你出氣。但你知道的,烽火集團不是我的。我也做不了剩下的主。然後崗哥這人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和義氣。”

“人可以死,名不能汙。路可以斷,義不能丟。”

“這要是給他知道了咱們這邊的事兒。咱們兩個都得有麻煩。”

“所以我勸你最好在崗哥知道這邊的事情之前,證明這次的事情是趙龍給你做的局,以挽回咱們的名譽和生意。不然這事兒還真不好處理。保不齊崗哥都能直接撤了咱們這分舵!”

“怎麼著?林燁。你是打算棄卒保帥了嗎?”

林燁並未正麵迴應陳老三,而是繼續道:“你這次最核心的證據是被當眾戳穿的微型攝像頭,然後這攝像頭還肯定是他們偷偷給你放進去的。這也就是說,隻要能證明這一點,其他就不攻自破了。完了賭廳內能接近你的人就那麼幾個。所以趕緊從他們的身上找突破口吧。”

言罷,林燁停下車子,將煙掐滅:“好了,就這樣,時間不多。抓把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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