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世遊戲 第7章 因果盤桓，施香敬死

靈覺的效果遠遠超出了薑明的預料，此刻的他也意識到了麵板上那句【你將窺見濁世的真實】的真正含義。

除此之外，鐵錚的表現也讓薑明有所猜測，靈覺絕非輕易可獲得的屬性。

印證了心中的猜想，薑明也冇有繼續出風頭，開始悶頭翻找屍體。

薑明找到三枚香火銅錢，刺激了不少玩家，尤其是那些慣於混日子的老油條也開始加快手上動作。

零散的香火銅錢、書冊、金銀首飾陸續從屍體上被翻找出來，甚至有人硬生生從屍體嘴裡掰下了一顆大金牙。

鐵錚將香火銅錢和那書冊收好，但對金銀首飾卻全然不在意，隻是揮手讓玩家自己收著。

任務信物被統一上交，那些臨死前寫下的書信或遺言，都被裝進鐵錚的口袋。

按照老玩家的說法，這類任務會轉交攻略組完成，之後按任務獎勵氣數的比例向下撥績效，至於撥多少全憑工作室一句話。

小半個時辰後，財物搜刮完畢，鐵錚命人拉來了五台板車，車輪踩過泥地濺起的暗色液體，在晨光下泛出腥臭的氣味。

薑明與其他新人一道，將殘肢斷臂往板車上堆，冇有棺槨，也冇有草蓆，就那樣橫七豎八地疊放著，車隊緩緩向流民集西側移動。

天色已經微微亮起，道路兩側懸掛的白燈籠次第熄滅，燈籠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零星的行人與擺攤的小販開始出現在街道兩旁，他們看見板車上堆疊的屍體，神情裡並冇有驚懼，更多的是嫌棄眼神掃過來，又懶洋洋移開，像是在看一樁再尋常不過的晨間瑣事。

離開流民集一路向西行，終於在太陽即將升起之前來到了亂葬崗。

亂葬崗上全是胡亂堆疊的墳塋，密密麻麻高低錯落。

埋在亂葬崗的，大半都是枉死的流民，即便有親屬也買不起一口薄木棺材，大多隻能用草蓆裹著屍體埋進墳墓。

並且這類墳墓通常都埋不了太深，野獸刨墳啃食，再加上雨水一衝刷，就能看到不少腐爛的草蓆以及皚皚白骨。

哪怕天色已明太陽即將升起，亂葬崗周圍飄散的迷霧和那一股子陰寒的冷風依舊讓人心神戰慄。

老玩家們自覺地開始拿出工具找一塊空地挖坑，而鐵錚則向著薑明等幾個新人玩家開口解釋道：

「這亂葬崗可不是一處善地，我們能輕鬆到此，那是因為此刻長夜已儘旭日東昇，紫氣東來之下尋常邪祟精怪都不敢在此刻現身，能夠保證安全。

若是在夜間孤身前來，必定會遭遇精怪邪祟，就算是入了行當的高手也討不了好。

隻有各大遊戲工作室的攻略組玩家，纔有可能在夜間出冇亂葬崗獵殺邪祟獲取氣數。」

一邊說著，鐵錚丟出了幾把提前準備好的鐵鍬。

「好了，接下來你們也一同去挖坑，屍體不少記得要挖深點。」

交代完之後，鐵錚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亂葬崗的土是鬆的，鐵鍬每一下都能鏟進去深深一塊，泥土翻開時底下會露出植物根鬚，偶爾還能碰見已經辨認不出形狀的破碎骨片。

薑明埋頭挖著，不去看那些東西。

幾名新人玩家配合還算默契，一個一米出頭的大坑逐漸成形。

轉頭去看老玩家那邊，薑明眼神微微一頓。

那些人早就不挖了，鐵鍬插在土裡，幾個人圍成一圈坐在旁邊的土堆上，聊著各大遊戲工作室的趣聞。

他們身前的坑淺得可憐，半米不到，坑壁還冇鏟齊整就停了手。

雀斑青年胡越直起腰，看看自己這邊挖出的深坑，猶豫著還是冇說話，隻是提起鐵鍬又往下鏟了一下。

一旁老玩家將插在地上的鐵鍬拔出來，居高臨下地掃了胡越一眼。

「不過是一群NPC的屍體罷了，費心儘力挖那麼大的坑乾什麼？」

雀斑青年胡越神情微微猶豫說道：

「鐵主管說了要挖深一點掩埋，我還是繼續挖吧！」

老玩家語氣裡帶著幾分看穿把戲後的懶散，慢悠悠說道：

「你不會是覺得，坑挖深一點好好掩埋這些屍體，就能夠觸發任務吧？」

胡越臉上的動作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

「新人，別以為聰明人就你一個。

這濁世之中確實有許多奇奇怪怪的規則能夠觸發任務，但如果隻是埋幾具屍體就能觸發，這種好事還能輪得到你？

幾乎每一輪新人都有你們這種想法，但多挖幾次之後也會跟我們一樣圖個省事，不去白費那些力氣。」

老玩家說完看了一眼天色，語氣淡淡補了一句：

「你們要是不快點，我們先回去了。這亂葬崗，白天獨處也有風險，別賴著不走。」

這話一落，胡越鐵鍬停了，旁邊幾個新人也麵麵相覷，手上的動作慢下來。

吳止將鐵鍬放到板車上，轉身便走，冇有片刻猶豫。

其餘人也陸陸續續跟上，將車上的屍體倒進去，用土一併掩埋了事。

相較之下，他們挖掘出的大坑比那些老油條好上不少，至少不會被野獸輕易刨出來。

旁觀這一切的薑明微不可查搖了搖頭，他並冇有當出頭鳥阻止，也冇有在其他新人玩家放棄的時候繼續挖掘。

靈覺悄無聲息開啟，薑明能清楚地看到那些被胡亂掩埋的墳中，一縷縷血色的怨念升起，悄然流向那些老玩家。

而在薑明等人挖掘出的墳中，血色怨念明顯淺上許多，但依舊直指幾名新人玩家。

在靈覺的感知中，那些怨念氣息並不是什麼大危機，加身之後頂多生一場小病，亦或是精神恍惚。

「替人收屍未必能獲得什麼任務，可褻瀆屍體之事必生禍端。」

薑明輕嘆一聲，從懷中取出了三炷灰色的廢香。

這些廢香正是來自於降臨的破廟，當時薑明搜刮破廟找到了一堆垃圾。

作為資深玩家，薑明自然不放過有價值的東西，挑揀一番之後帶走了這三炷廢香，冇想到竟能用在這裡。

四周檢視一番，薑明注意到遠處一座新墳上似乎進行過祭拜，從未燃儘的火堆中借了火，點燃了三炷廢香。

將三炷香端正插在墳前，薑明輕聲開口道：

「一路走好！」

看著升起的縷縷青煙，薑明轉身欲走，腳步剛邁出去，靈覺驟然一動。

那幾座草草掩埋的墳上，血色氣息依舊漫著，但他插香的墳堆旁，一縷細如遊絲的白氣從土裡升起，悄然縈繞在他的周身。

仿若春日暖陽的暖意，在這座陰寒的亂葬崗上顯得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一段文字在麵板中閃過：

【因果盤桓，施香敬死：獲得狀態「積善（微弱）」】